二十艘虚空舟驶入天阙主位面时,论道峰上已经站满了人。
归元长老负手而立,身后是数十位地仙、金丹,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修士。
他们望着那些伤痕累累的虚空舟,望着舟上那些疲惫却眼神明亮的人,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让开一条路。
李青河从舟上跃下,落地时微微踉跄。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太阴法则正在缓缓修复。
但金丹天魔的混沌之力残留不是那么容易驱散的。他没有在意,只是朝归元长老拱了拱手。
“三只金丹中期,已斩。”
归元长老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赞许。“伤得重不重?”
“不重。”
归元长老点点头,目光扫过其他人。
“所有人,先去疗伤。三天后,论道峰议事。”
天阙主位面,东城。
那间没有招牌的酒馆被临时改成了疗伤所。
飞花在门口摆了一排灵花,说是能安神定气。
逐日光着膀子坐在门槛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嘴里骂骂咧咧。
“那东西临死前自爆,本座差点被炸成碎片。”
上阕摇着折扇,坐在一旁。“金丹天魔的自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逐日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李青河盘坐在酒馆角落里,闭目调息。
太阴果位在他身后浮现,一轮明月悬于虚空,月华如水,洗去伤口残留的混沌之力。
那三只天魔的战斗让他收获颇丰。
不只是战利品,更是对金丹层次战斗的重新认识。
法则的对撞、灵宝的运用、果位的加持,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他睁开眼,看着掌心那枚从混沌海边缘带回来的黑色晶石,那是天魔的金丹本源,蕴含着精纯的混沌之力。
可以用来炼制法器,可以用来修炼某些特殊功法,也可以用来研究天魔的弱点。他收好晶石,继续调息。
三天后,论道峰。
归元长老站在峰顶,身后是一面巨大的星图。
星图上,混沌海边缘被标注得密密麻麻,有危险区域,有资源点,有天魔出没的路线。
二十位探索队成员站在最前排,身后是数百位闻讯赶来的修士。
“这次探索,收获很大。”
归元长老开口,“我们标记了混沌海边缘十七处天魔出入口,发现了二十三处资源点,确认了三条相对安全的航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验证了一件事——金丹层次的修士,在混沌海边缘是能够生存和战斗的。”
他顿了顿。“所以,天阙决定——在混沌海边缘建立前哨站。”
台下哗然。在混沌海边缘建立前哨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里距离天阙至少三年的路程,沿途随时可能遇到天魔,前哨站一旦建成,就需要常年驻守。
归元长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前哨站不是一天建成的。
我们需要分批派人,先建一个临时据点,再慢慢扩大。
第一批驻守人员,自愿报名。待遇从优,功勋加倍。”
逐日第一个举手。“我报名!”
青鸟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上阕收起折扇。“也算我一个。”
飞花点头。“我也去。”
李青河沉默片刻。“我去。”
前哨站的选址在混沌海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虚空盆地。
四面是天然形成的残骸山脉,易守难攻。
盆地中央有一块平坦的空地,足够容纳数十座建筑。
第一批驻守人员共三十人,金丹中期以上,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建站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混沌之气的侵蚀无处不在,普通的建筑材料几个月就会被腐蚀殆尽。
需要用特殊的法阵加固,需要用法则之力温养,需要不断维护。
青鸟负责整体规划,逐日负责外围警戒,上阕负责法阵布置,飞花负责物资供应。
李青河、林渊、周游三人负责巡逻和清剿附近的天魔。
头一年,他们清剿了二十三只金丹天魔,紫府层次的不计其数。
每一次战斗都是生死搏杀,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伤痕和疲惫。
但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前哨站不只是天阙的前哨,更是所有穿越者、所有修士、所有生灵的前哨。
守住了这里,后方就安全了。守不住,天魔就能长驱直入。
第二年,前哨站初具规模。
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法阵层层叠叠,将混沌之气隔绝在外。
论道峰上设了一座小型传送阵,可以紧急传送人员和物资,虽然每次消耗巨大,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第三年,他们发现了一处异常的能量波动点。
在混沌海边缘深处,距离前哨站约五天的路程。
那波动很微弱,但很稳定,不像天魔,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天材地宝。
青鸟召集众人商议。
“去看看。”逐日说。
青鸟看向李青河。李青河点头。“去。”
三十人的队伍留下二十人守站,十人出发探索。
李青河、林渊、周游、逐日、青鸟、上阕、飞花,还有三位不认识的穿越者,十艘虚空舟驶入混沌海边缘深处。
五天五夜,一路无事。
第六天,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波动的源头。
那是一座塔。塔身通体漆黑,高约百丈,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
塔身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门。
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逐日咽了口唾沫。“这地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林渊瞳孔微缩。“我见过。”
他曾在虚空中遇到过一座类似的塔,塔里有一枚晶石,晶石里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了他什么是“锚点”。
那座塔后来化作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字——“归”。
他取出那枚令牌,令牌微微发光,与那座塔遥相呼应。
林渊深吸一口气。“我进去看看。”
李青河拦住他。“一起。”
两人踏入塔中,其余人在外警戒。
塔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
没有楼梯,没有房间,只有一片虚无。虚无之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体透明,内里有一团微弱的光芒在跳动。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心跳。
林渊手中的令牌光芒大盛,与那枚晶石共鸣。
晶石缓缓飞起,落入林渊掌心。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识海中响起。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这座塔,是我毕生所建,内有我留下的所有传承——时空法则,从入门到巅峰。拿去,好好修。
修成了,替我去混沌海深处看看。那里有我想找却没能找到的答案。”
声音消散。晶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渊眉心。
林渊浑身一震,闭目良久。
当他再睁开眼时,眸中时空流转,仿佛有星辰在生灭。
“怎么样?”李青河问。
林渊深吸一口气。“金丹后期,稳了。天仙的路,也看到了。”
回程的路上,众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发现。
一座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塔,完整的时空法则传承,从金丹到地仙,从地仙到天仙。这是无价之宝。
逐日看着林渊,眼中满是羡慕。“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林渊淡淡道:“不是运气。是因果。”
前哨站的日子还在继续。
李青河的修为在稳步推进,金丹中期到后期的门槛越来越近。
他每日在太阴果位下打坐,参悟天阙的法门,参悟那柄霜天剑中的剑意。
太阴法则与他越来越紧密,几乎不分彼此。
这一日,他忽然睁开眼。
月华在他掌心凝成一朵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
莲花自行旋转,自行绽放,自行合拢。
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那莲花不再只是月华的凝聚,而是开始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息”
——那是他自己的道,不是太阴的道,是李青河的道。
他看了很久,散去莲花。然后,他闭上眼,继续修行。
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私聊频道里,周游发来消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你说林渊这次能突破到金丹后期吗?”
““上元”:能。”
““流浪的星”:那你呢?”
李青河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