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登州港。

    一艘大型商船缓缓驶入港口。

    这艘船是从日本来的，船上装满了货物——倭刀、漆器、铜器、硫磺……

    “东家，“沈青站在码头上，向陆晏汇报，“日本的船到了。“

    “好。“陆晏点了点头，“货物呢？“

    “倭刀五百把，漆器两百件，铜器三百件，硫磺一千斤。“沈青说道，“总价值约八千两。“

    “八千两？“陆晏眉头一挑，“比上次多了不少。“

    “是。“沈青说道，“日本那边的商人说，他们愿意跟我们长期合作。只要我们能提供稳定的货源，他们可以加大采购量。“

    陆晏嘴角微微上扬。

    “好，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走向码头深处，沈青跟在身后。

    “东家，“沈青说道，“日本商人还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们想要生丝和瓷器。“沈青说道，“日本那边对中国的生丝和瓷器需求很大，价格也高。如果我们能提供这些货物，利润会更丰厚。“

    陆晏沉吟片刻。

    “生丝和瓷器……“

    这两样东西，都是大明的特产，在海外市场上供不应求。

    但问题是，生丝主要产自江南，瓷器主要产自景德镇。

    登州离这两个地方都很远，货源不好解决。

    “让我想想。“陆晏说道。

    ……

    午时。

    通判衙门，书房。

    陆晏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摆着一张海图。

    这张海图是他让人绘制的，标注了登州周边的海域、岛屿、航线。

    “东家，“胡静水站在一旁，“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

    “说说看。“

    “生丝和瓷器的货源，主要有两个渠道。“胡静水说道，“一是从江南采购，通过海路运到登州；二是从朝鲜转口，朝鲜那边有一些中国商人，专门做这个生意。“

    “朝鲜？“陆晏眉头一挑。

    “是。“胡静水说道，“朝鲜跟日本隔海相望，很多中国商人在朝鲜设有商号，专门做中日贸易。如果我们能跟这些商人建立联系，就可以从他们那里拿到生丝和瓷器。“

    陆晏点了点头。

    “好主意。“

    他看着海图，沉吟片刻。

    “派人去朝鲜，跟那边的商人接触。“他说道，“告诉他们，我们愿意长期合作，价格从优。“

    “是。“

    “还有，“陆晏说道，“东江镇那边，有没有消息？“

    “有。“胡静水说道，“属下打听过了，东江镇现在急需补给。粮食、布匹、火药、铁器，什么都缺。毛文龙毛总兵多次向朝廷请求增加补给，但朝廷一直没有回应。“

    陆晏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东江镇缺补给……“

    东江镇是大明在辽东的前哨，驻扎在皮岛，与后金隔海对峙。

    毛文龙是东江镇的总兵，手下有数万人马。

    但东江镇地处偏远，补给困难，一直是毛文龙的心病。

    如果陆晏能跟东江镇建立物资运输联系，不仅可以赚钱，还可以跟毛文龙搭上关系。

    “派人去东江镇，“陆晏说道，“跟毛文龙接触。告诉他，我们可以提供补给，价格公道。“

    “是。“

    ……

    半个月后。

    三月二十五。

    登州港。

    一艘船从朝鲜回来了。

    船上带回了好消息——朝鲜那边的商人愿意跟陆晏合作。

    “东家，“沈青向陆晏汇报，“朝鲜那边的商人叫金大成，是朝鲜最大的中国商号'永昌号'的掌柜。他说，只要我们能提供稳定的货源，他愿意长期合作。“

    “好。“陆晏点了点头，“他能提供什么货物？“

    “生丝、瓷器、茶叶，都能提供。“沈青说道，“价格比江南稍贵一些，但胜在方便。“

    “方便就好。“陆晏说道，“跟他签个契约，先试着合作几个月，看看效果。“

    “是。“

    “东江镇那边呢？“

    “也有消息了。“沈青说道，“毛文龙毛总兵派人来了，说愿意跟我们合作。他需要粮食、布匹、火药、铁器，我们能提供多少，他就要多少。“

    陆晏嘴角微微上扬。

    “好，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沈青，“他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的海贸网络正式建立。“

    “海贸网络？“

    “对。“陆晏说道，“日本、朝鲜、东江镇，三条线。日本那边，我们卖生丝、瓷器，买倭刀、硫磺。朝鲜那边，我们买生丝、瓷器，卖给日本。东江镇那边，我们卖粮食、布匹、火药、铁器，赚军饷。“

    沈青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东家英明。“

    “这三条线，互相配合，形成一个闭环。“陆晏说道，“我们从朝鲜买货，卖给日本；从日本买硫磺，运到登州造火药；把火药卖给东江镇，换回银子。银子再用来买货，周而复始。“

    “东家，“沈青说道，“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

    “利润？“陆晏嘴角微微上扬，“保守估计，月入数千两。“

    沈青倒吸一口凉气。

    月入数千两！

    这可是一笔巨款！

    “东家，“他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好。“陆晏点了点头，“记住，海贸的事情，要保密。对外只说是普通的商船往来，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的规模。“

    “属下明白。“

    沈青转身离去。

    陆晏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大海。

    海贸网络，建立了。

    日本、朝鲜、东江镇，三条线，三个市场。

    每个月数千两的利润，足够他在登州大展拳脚。

    更重要的是，通过海贸，他跟毛文龙搭上了关系。

    毛文龙是东江镇的总兵，手握数万人马，是辽东的一方诸侯。

    跟他搞好关系，以后会有大用。

    “东家。“

    赵长缨从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事？“

    赵长缨道：“东家，长山岛那边来消息了。火器分坊又招了一批工匠，产量提上去了。这个月生产了燧发枪八十支、佛朗机炮三门，比上月多了六成。”

    “好。“陆晏点了点头，“让赵铁继续加大生产。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燧发枪五百支、佛朗机炮二十门。“

    “是。“

    陆晏转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海图。

    登州、长山岛、日本、朝鲜、东江镇……

    这些点，正在被一条条航线连接起来。

    而他陆晏，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赵长缨，“陆晏说道，“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赵长缨想了想，说道：

    “东家，我们现在有水师三百人、武装商船队一百五十人、亲兵两百人，加起来六百五十人。战船八艘，武装商船五艘，火炮三十多门，燧发枪三百多支。“

    “六百五十人，十三艘船。“陆晏说道，“在登州，已经是首屈一指了。“

    “是。“赵长缨说道，“但跟朝廷的正规军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差得远没关系。“陆晏说道，“我们要的不是跟朝廷对抗，而是在乱世中自保。“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乱世将至，“他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乱世来临之前，积蓄足够的实力。“

    “乱世？“赵长缨一愣，“东家是说……“

    “孔有德。“陆晏说道，“还有辽东的后金。这两个隐患，迟早会爆发。到时候，登州就会陷入战火。“

    赵长缨脸色一变。

    “东家，我们该怎么办？“

    “做好准备。“陆晏说道，“继续扩充实力，继续积蓄物资，继续经营海贸。等乱世来临的时候，我们就有足够的本钱，在乱世中立足。“

    他转过身，看着赵长缨。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当什么英雄，而是活下去。“

    “属下明白。“

    陆晏点了点头。

    “去吧，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是。“

    赵长缨转身离去。

    陆晏站在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海贸网络建立了，长山岛基地建成了，实力也在不断增强。

    但这还不够。

    乱世将至，他还需要更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