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以一敌二，渐渐不支。他的金锤虽然威力巨大，但周蜃的幻术太过诡异，让他分不清真假；哪吒的攻击又太过猛烈，让他疲于应付。
“撤！”他咬牙道，转身就逃！
周蜃没有追，他蹲下身，检查哪吒的伤势。
哪吒身上有好几道伤口，都在流血，但他咬着牙，没有喊疼。
“父亲，我没事。”
周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两人一把火烧了粮仓，返回朝歌。
城头上，商王正在指挥守军抵挡周军的进攻。几十万周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云梯、冲车、投石机，各种攻城器械齐上阵。
守军浴血奋战，死伤惨重。
哪吒冲上城头，火尖枪一挥，金色的火焰将一架云梯烧成灰烬！
干戚飞出，将一辆冲车砸得粉碎！点睛笔化作一条红色的长蛇，将爬上城头的敌军卷起，扔下城去！
阴阳双剑在他身后盘旋，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军斩于剑下！
他一个人，就挡住了数万大军的进攻！
商王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孩子，简直是战神！”
周蜃站在城头上，看着哪吒在敌军中冲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
这孩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叫他父亲的孩子了。
他是哪吒，是商朝的将军，是战场上的杀神。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周军死伤无数，始终没能攻破朝歌城。
第二天清晨，周军终于退了。
城头上，守军欢呼雀跃。
哪吒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身上满是血污，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周蜃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小牛，你做得很好。”
哪吒咧嘴一笑：“父亲，我厉害吗？”
周蜃点头：“厉害。很厉害。”
哪吒靠在他身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蜃抱着他，走下城头。
商王迎上来，眼中满是感激：“周先生，哪吒将军，你们是寡人的救命恩人！”
周蜃摇头：“陛下，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商王沉默。
周蜃继续道：“周军虽然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阐教的圣人。”
商王脸色一变：“圣人？”
周蜃点头：“元始天尊。如果他亲自出手，我也挡不住。”
商王沉默良久，缓缓道：“那怎么办？”
周蜃道：“陛下，你需要盟友。”
商王道：“盟友？谁？”
周蜃道：“截教。”
商王眼睛一亮：“对！截教！寡人怎么没想到！”
周蜃继续道：“截教与阐教本是同源，但封神量劫中，截教辅商，阐教助周。你若能请来截教的援军，或许能挡住阐教。”
商王连连点头：“寡人这就派人去请！”
周蜃摇头：“我去。”
商王一怔：“你去？”
周蜃点头：“我去金鳌岛，请多宝道人。他是我朋友，应该会来。”
商王大喜：“好！好！周先生，寡人等你回来！”
周蜃把哪吒交给商王，转身化作流光，向东方飞去。
金鳌岛，碧游宫。
多宝道人正在和云霄三姐妹商议军情，见周蜃来了，连忙迎上来。
“周小友，你怎么来了？”
周蜃将朝歌的情况说了一遍。多宝道人听完，沉默良久。
“周小友，贫道可以帮你。但你要知道，你请截教一旦出手，你可就彻底卷入了封神量劫。到时候，想脱身就难了。”
周蜃点头：“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多宝道人看着他，忽然笑了。“好，贫道帮你。”
他转身，对云霄三姐妹道：“云霄、琼霄、碧霄，你们跟我去朝歌。”
云霄点头：“是。”
三人跟着周蜃，向朝歌飞去。
朝歌城中，商王正在焦急地等待，看到周蜃带着多宝道人和云霄三姐妹回来，他大喜过望。
“周先生，你回来了！”
周蜃点头：“陛下，这四位是截教的高人。他们会帮我们守城。”
商王连忙行礼：“多谢四位仙长！”
多宝道人摆摆手：“不必多礼。陛下，你先说说，周军现在的情况。”
商王道：“周军虽然退了，但还在城外驻扎。他们似乎在等援军。”
多宝道人皱眉：“等援军？等谁？”
商王摇头：“不知道。”
多宝道人看向周蜃：“周小友，你怎么看？”
周蜃道：“他们在等阐教的圣人。”
多宝道人脸色一变：“元始天尊？”
周蜃点头。
多宝道人沉默良久，缓缓道：“如果元始天尊真的来了，贫道也挡不住。”
周蜃道：“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准备。”
多宝道人道：“怎么准备？”
周蜃道：“布阵。在金鳌岛，我见过你们的护岛大阵。如果在朝歌城外布下同样的阵法，或许能挡住元始天尊一段时间。”
多宝道人摇头：“那阵法需要圣人级别的力量才能维持。我们没有圣人。”
周蜃沉默。
云霄忽然开口：“贫道有一个办法。”
多宝道人道：“什么办法？”
云霄道：“混元金斗。贫道的混元金斗，能困住圣人一段时间。虽然困不住太久，但足够了。”
多宝道人眼睛一亮：“对！混元金斗！云霄，你的混元金斗，连贫道都怕。困住元始天尊一时半刻，应该没问题。”
云霄点头：“贫道试试。”
周蜃抱拳：“多谢云霄仙子。”
云霄摆摆手：“不必谢。贫道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三日后，周军的援军到了。
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阐教的圣人元始天尊。
他乘坐着一辆金色的战车，从天而降。
战车由九条金龙拉着，金光万丈，照亮了半边天空。
他身后，跟着十二金仙，以及数千阐教弟子。
朝歌城中，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
商王的脸色也白了，但他没有退缩，他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的元始天尊，大声道：“寡人的江山，寡人不会拱手让人！”
元始天尊没有看他，只是看向城头上的周蜃。
“你就是周蜃？”
周蜃点头。
元始天尊道：“你护着灵珠子，坏我阐教大事。今日，本座亲自来取你性命。”
周蜃握紧断水归墟剑，冷冷道：“那就来试试。”
元始天尊抬手，一道金光轰向周蜃！
周蜃催动蜃气，展开幻境！海市蜃楼！
金光射入幻境，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始天尊眉头一皱：“幻术？有点意思。”
他抬手，又是一道金光，这一次，金光比之前强了十倍！
幻境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纹！
周蜃咬牙，催动蜃龙珠，将蜃气和归墟本源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轰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抬手，轻轻一挡。那道光柱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近身。
“蝼蚁。”
他一掌拍下，周蜃整个人被拍进地下，口中狂喷鲜血。
“父亲！”哪吒冲过去，想要救他，却被元始天尊的一道金光定住，动弹不得。
“灵珠子，你也是本座的。跟本座走。”
他伸手，抓向哪吒。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城头上飞出，将元始天尊的手挡住！
云霄！
她手持混元金斗，站在城头上，冷冷看着元始天尊。
“元始圣人，你的对手是贫道。”
元始天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混元金斗？你以为，凭这个就能挡住寡人？”
云霄没有回答，只是催动混元金斗，金斗光芒大盛，将元始天尊整个人笼罩其中！
元始天尊脸色一变：“这是……”
云霄道：“混元金斗，能困住圣人一时半刻。贫道不求能困住你多久，只求能给周蜃争取时间。”
元始天尊冷笑：“一时半刻？你以为，一时半刻能做什么？”
云霄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催动混元金斗。
周蜃从地下爬起，浑身是血，但眼中满是战意。
他看向哪吒，大声道：“小牛，用你的火尖枪，刺他的眉心！”
哪吒虽然被定住，但他的手还能动。
他举起火尖枪，对着元始天尊的眉心，一枪刺出！
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呼啸着冲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抬手，轻轻一挡。火龙在他面前，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无踪。
“蝼蚁。”
他一掌拍下，哪吒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砸进城墙中，口吐鲜血。
周蜃目眦欲裂：“小牛！”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蜃龙珠。
蜃气、共工、祝融、刑天、龙族、归墟、神农、黄帝，八种力量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轰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抬手，轻轻一挡。
光柱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近身。
“区区皮毛戴甲师生软化之徒。”
他一掌拍下，周蜃整个人被拍进地下，再也爬不起来。
元始天尊走到哪吒面前，低头看着他，“灵珠子，跟本座走。”
哪吒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屈，“我不走！我要跟父亲在一起！”
元始天尊摇头：“执迷不悟。”
他伸手，抓向哪吒。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远处射来，将元始天尊的手震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元始，你过了。”
元始天尊脸色一变：“通天？”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城头上。那是一个中年道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通天教主！
他看着元始天尊，冷冷道：“元始，你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孩子，不觉得丢人吗？”
元始天尊道：“通天，这不关你的事。”
通天教主道：“怎么不关？灵珠子是我截教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元始天尊沉默。
通天教主继续道：“元始，你我都是圣人，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你若想打，我陪你。”
元始天尊看着他，良久，缓缓道：“好。今日，我给你面子。”
他转身，登上金色战车，带着阐教弟子离去。
朝歌城外，重归平静。
周蜃从地下爬起，浑身是伤，但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教主。”
通天教主摆摆手：“不必谢。你护着那孩子，贫道很佩服。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他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哪吒从城墙中爬出，跑到周蜃身边，“父亲！你没事吧？”
周蜃摇摇头，“没事。你呢？”
哪吒咧嘴一笑：“我也没事！”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元始天尊退去后的第三天，朝歌城终于恢复了难得的平静。
周军退兵百里，在朝歌城外扎下大营，没有进攻，也没有撤退。
他们在等，等阐教的下一次命令，商王不敢大意，日夜派兵巡逻，城头上灯火通明，弓箭手严阵以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蜃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周军大营的点点灯火，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那大营中有数十道强大的气息，每一道都不弱于妖圣。
阐教的人没有走，他们还在等。
哪吒从城下跑上来，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递给周蜃一串，“父亲，吃。”
周蜃接过，咬了一口。
哪吒靠在他身边，也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父亲，你说他们为什么还不走？”
周蜃道：“他们在等援军。”
哪吒眨眨眼：“援军？还有比元始天尊更厉害的吗？”
周蜃点头：“有。太上老君。”
哪吒脸色一变：“太上老君？那不是人教的教主吗？他也要来打我们？”
周蜃摇头：“不知道。但封神量劫中，三教都卷入了。人教虽然中立，但未必不会出手。”
哪吒沉默。他咬了一口糖葫芦，嚼了很久，才说：“父亲，我不怕。”
周蜃低头看着他，笑了。“我知道。”
哪吒又道：“父亲，你怕吗？”
周蜃想了想，道：“怕。但不是怕死。是怕你受伤。”
哪吒靠在他身上，小声道：“我也不怕受伤。我怕父亲受伤。”
周蜃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远处，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一片清辉。
城头上的士兵们看到这对父子，都不忍心打扰，悄悄退远了些。
哪吒吃完糖葫芦，把竹签扔下城去，忽然问：“父亲，你说，我还能见到娘吗？”
周蜃一怔，娘？殷夫人？
哪吒低下头，小声道：“我想娘了。”
周蜃沉默。他想起陈塘关的那个夜晚，他抱着刚出生的小牛，从李府离开。
殷夫人还在昏睡，李靖在院中站着，月光下，他的影子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小牛说。说你娘还在陈塘关，但她不知道你还活着？说你爹以为你死了，每年都会去坟前祭拜？
“小牛，等你再大一点，我带你去见你娘。”
哪吒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
周蜃点头：“真的。”
哪吒咧嘴一笑，靠在他身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蜃抱着他，走下城头。月光下，父子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