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源拓野未曾点破,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早已如影随形。
即便是小南也隐约间认同源拓野的话,因为她都不需要体会长门的感觉,就看长门那骨瘦嶙峋的外貌就完全知道这双轮回眼对他的消耗。
要知道,她可是一直待在长门身边,对方身体的变化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身体的衰败如同跗骨之蛆,长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残酷的现实。
每一次催动轮回眼的力量,都像是在燃烧他的生命烛火。
这双被誉为“仙人之眼”的瑰宝,早已经成了他最致命的枷锁,正一点一滴且不可逆转地将他拖向死亡的深渊。
他心知肚明,若任由这无休止的消耗继续下去,无需任何强敌出手,他终将油尽灯枯,成为这双眼睛最后的祭品。
即便此刻狠心将其剜出,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轮回眼对生命本源的侵蚀早已深入骨髓。
取出它,或许能勉强换取十数年的苟延残喘,但终究无法挽回那如流沙般逝去的磅礴生命力。
然而,“放弃”二字,重逾千钧。
轮回眼,早已超越了器官的范畴,它是连接着他与弥彦共同编织的那个梦想的唯一桥梁!
是这双眼睛的存在,才让那遥不可及的和平愿景,在无尽的绝望中透出那么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微光。
舍弃轮回眼?这无异于亲手掐灭那最后的希望之火,将承载着挚友遗志的梦想彻底埋葬于虚无。
他怎能?他怎敢?
当源拓野展示那颗三勾玉轮回眼时,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便浮现在了长门的心头,往事的疑惑在这颗眼睛面前或许能够得到解答。
源拓野的话语,并非空穴来风。
虽然长门不能够完全相信对方的话,但他的内心却能够告诉他,对方的话远比那个‘宇智波斑’要更加可信一些。
但若真如此,这双本不该属于他的“仙人之眼”,为何会突兀地寄宿在他的眼眶之中?
答案,几乎已昭然若揭。
甚至于那场夺走他双亲性命的惨剧,真相又是如何?
直接原因是丧命于木叶忍者之手没错,这是他亲眼所见。
但其背后,是否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精心编织着命运的蛛网?
而且宇智波斑在之后忽然间出现在晓组织寻求合作也绝非偶然。
他不仅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更对外道魔像的存在以及对那唯有轮回眼持有者方能施展的终极封印术“幻龙九封尽”了如指掌……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指向一个事实。
宇智波斑对这双眼睛的熟悉程度,远超他这个所谓的“主人”。
曾经的自己,懵懂无知,只知轮回眼强大,却不知其竟由写轮眼进化而来。
那时虽然也有所怀疑,却无从求证,只能深埋心底,在暗中徒劳地探寻。
然而忍界最深的隐秘,就只有五大忍村有所掌握,一个流亡的雨忍孤儿,又如何能触及那尘封的真相?
直到此刻。
源拓野那揭示轮回眼本质与来源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瞬间驱散了长年笼罩心头的迷雾。
之前所有零碎的疑惑,在这一刻终于被串联成一条清晰的锁链。
原来如此!
这双赋予他力量、也带来无尽痛苦的轮回眼,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长门!
它更像是某个庞大阴谋中精心安置的“种子”。
宇智波斑这么做必有深意,只是那目的至今隐于幕后。
而自己,这个被选中的“容器”,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傀儡。
当轮回眼榨干这具躯壳最后一丝生命力,当他的价值被彻底耗尽。
这双眼睛,终将被它的真正主人无情地收回。
源拓野端坐于王座之上,单手撑着脸庞,余光注视着下方的长门。
只见此时的长门的面容阴晴不定,眉宇间交织着困惑与挣扎,仿佛内心正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源拓野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更有力量,必须给予对方足够的时间去梳理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他确信长门终将明悟。
毕竟,在此之前,长门被困于信息的孤岛,只能盲目信任宇智波带土编织的谎言;
而此刻,源拓野已将关键的情报片段揭示于他。
这些碎片虽也不完整,却足以成为照进黑暗的火把。
长门只需稍加推敲,便能窥见宇智波带土话语中重重叠叠的矛盾与欺诈。
那不过是利用长门的无知与闭塞,肆意操控其命运的卑劣手段。
厅内,空气凝滞如墨。
源拓野的指尖轻叩扶手,思绪翻涌。
他饶有兴致地揣测着长门最终的抉择,是继续执迷于那双象征力量的轮回眼,还是毅然斩断这份被蒙蔽的宿命?
死寂弥漫在三人之间,只有从下水道吹上来的风声还在流动。
卷动着长门那头属于漩涡一族血脉已经开始发白的红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抬起眼帘,用那双轮回眼,毫无躲闪地直视着面前深不可测的源拓野。
长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磐石般稳固。
“但无论真相如何,此刻它镶嵌在我的眼眶中!这双轮回眼,此刻、此地,它属于我!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伴随着他的宣言,那双轮回眼中骤然迸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哦?”
源拓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饶有兴致地反问。
“如此说来…你是决心要跳出这既定的棋盘,向那执棋之人举起反旗了?”
“有何不可?”长门毫不退缩地反诘,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可以!当然可以!”源拓野忽然低笑出声,“非但可以,不如说…这样才真正有趣起来!”
“仅仅…只是‘有趣’吗?”长门凝视着源拓野那仿佛俯瞰众生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暗自喟叹。
对方的实力确实强大到足以将一切视为玩物,有绝对的资格如此轻描淡写地评价。
在源拓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下,无论是他长门本人,还是那隐藏在幕后将他视为棋子的“棋手”,恐怕都不过是舞台上供其取乐的卑微角色罢了。
力量!这就是绝对力量所带来的一切!
一股强烈的渴望在长门心底翻涌。
若他也拥有源拓野这般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何须再受宇智波斑那充满阴谋的计划的摆布?
他完全能以雷霆万钧之势,用绝对的力量去实现自己心中那以痛苦换取和平的终极愿景!
然而,通往那种层次力量的路径对他而言,依旧笼罩在浓雾之中,遥不可及。
正因如此,宇智波斑那看似充满了阴谋的计划,便成了他无法放弃的阶梯。
他必须走下去!集齐九只尾兽,将它们的力量注入外道魔像,唤醒那足以灭世的终极兵器十尾!
唯有成为掌控十尾之力的人柱力,他才有可能打破桎梏。
触及如源拓野一般能够掌控一切重塑世界的绝对力量!甚至于……比对方还要更加强大!
这条路,是他通向“和平”愿景不得不走的唯一征途。
长门心中雪亮,这条路绝非坦途,每一步都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
宇智波斑‘慷慨’地赠予这双轮回眼,甚至将最终武器“幻龙九封尽”的奥秘也倾囊相授。
这看似慷慨的背后,必然包藏着对十尾的觊觎。
长门绝不相信斑会毫无企图地为他铺就道路。
虽然宇智波斑的最终目的尚在迷雾之中,但长门笃定,那个幕后之人必然会在最后关头现身,意图摘取由他辛苦培育的十尾成果。
而他自己,在对方的计划里,恐怕早已被预定为十尾成型过程中的牺牲品。
然而此刻,长门眼中锐利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命运的丝线,岂能再任由他人随意拨弄?
他倒要看看,宇智波斑还能使出怎样的算计!
长门此时也暗自估算,若谨慎节制地使用这双轮回眼的力量,这副残破的身躯或许还能支撑十年左右的光景。
然而,“节制”二字何其奢侈?
长门比谁都清楚,自己不可能不去使用轮回眼的能力。
他接下来要走的,是一条以命相搏的道路。
庞大的资金需要去筹措;散落各地的九大尾兽需要逐一捕捉;耗费心力的“幻龙九封尽”需要一次次施展;
最终,更要压制住十尾的力量从而成为十尾人柱力。
这一切,桩桩件件都需要难以估量的时间。
他的身体,这具早已被轮回眼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壳,真的能支撑到完成所有使命的那一刻吗?
时不我待!唯有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压缩前期的进程,争分夺秒!
然后,在身体彻底崩溃之前,成为十尾人柱力。
倘若宇智波斑和收藏家所言非虚,十尾人柱力的力量果真拥有撼动世界的伟力,那么缠绕他多年的痼疾,或许真能在那一刻迎刃而解!
只有跨越这生死之劫,获得那终极的力量,他才能真正挣脱这盘以他为棋子的棋局。
到那时,他将以雷霆之势,向那位棋手,施以最猛烈的反击!
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思绪暂时压下。
他凝视着源拓野,直接问道:“说完了我的事情,阁下的目的又是什么?”
长门心中没有丝毫天真的幻想。
源拓野绝非出于单纯的善意才对他透露那些信息。
即便对方所言“觉得有趣”可能是真,但在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他的目标……莫非也是十尾?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是吸引这些神秘人物的根源?
“我的目的么?”源拓野闻言,神态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并未打算遮掩。
“说起来倒也简单。长门,虽然你对这世界的许多古老秘辛所知有限,但‘查克拉果实’这个传说,想必是听过的吧?”
听到这个名字,长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在忍界的认知里,这几乎是等同于神话故事的内容,虚无缥缈。
然而,源拓野此刻郑重其事地提起……
难道这传说中的果实,竟也是真实存在的?
长门心中惊疑不定,但有一点他瞬间就抓住了关键。
无论真假,这查克拉果实必然与十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其实,你们之中究竟谁能最终成为十尾人柱力,”源拓野的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的漠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又让长门的心猛地一沉。
十尾人柱力是他心目中计划的核心,是终极的“兵器”,是实现他那极端和平愿景的最终手段。
如此关键的存在,在源拓野口中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
这究竟是对方刻意为之的伪装,以显示其深不可测?
还是……对方真的拥有足以俯瞰这一切的实力?
长门紧锁眉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源拓野,一时难以判断真伪。
“因此,在你们收集九只尾兽的漫长过程中,”源拓野继续平静地说道。
“我也会在适当的时候,稍微提供一些协助。
否则,以你们‘晓’组织目前展现的力量,想要集齐全部尾兽,特别是那最后也是最强的几只,恐怕会遇到不小的困难。”
长门再次陷入了沉默。
源拓野这番话,虽然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但他内心不得不承认其中的部分现实。
对于其他忍村,他有着相当的信心能够依靠佩恩六道的力量强行夺取尾兽。
然而,唯有一个村子例外,木叶隐村。
那个培育了他敬重又复杂的老师自来也的村子。
仅仅是对方目前明面上展现出的力量,就已经强大到令人难以忽视。
更让长门内心充满复杂情绪的是,他其实……并不愿意真正与木叶为敌。
这份不愿,不仅仅源于对恩师自来也的复杂情感牵连。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木叶当下的状态,它没有发动战争!
在长门的观察中,木叶现如今已然拥有着冠绝忍界的顶尖实力,坐拥火之国这片富饶的土地和资源。
它完全具备发动战争横扫其余四大忍村一统忍界的硬实力基础。
但令长门内心隐隐触动的是,木叶没有这样做。
它似乎仍在坚守着某种和平的理念,克制着强大的武力。
而这,恰恰是核心所在。
“晓”组织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不正是为了打破这充满仇恨的轮回,寻求一个永久的和平吗?
正是木叶此刻所展现出的这种克制,无形中成为了长门心中一道难以跨越的障碍,让他不想主动打破这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