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返回无名岛,依照岛上惯例,本应设宴庆贺。然而此番他甫一归来便在与方胜的对决中败北,品尝到了战败滋味。在这种微妙氛围下,岛上众人皆不敢轻易触其霉头,生怕引火烧身。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整座岛屿被浓重的夜幕笼罩,唯有海浪拍岸之声隐约可闻。方胜盘膝坐在吴明为他安排的新住处内,五心向天,潜心运转内功。
哗啦啦!
他体内经脉早已悉数贯通,经过多年苦修,更是被拓宽了数倍。此刻,融汇了九阴、九阳、易筋三大神功精髓,又掺杂了明玉功、天竺重生功、嚼铁大法等诸多奇功异法特性的浑厚内力,在经脉中奔腾流淌,声势浩大,宛如江河奔涌。
【果然,我的精元耗损了些许。虽然不多,却已影响到了寿数。】
方胜在运功之际,外界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通过周身穴道涌入体内,被炼化为精纯功力。每当内力流经胸前那道血龙胎记所在之处时,便会凭空增添几分。与此同时,他眼前不断浮现出毕生所学的诸般武学:九阴真经、独孤九剑、华山剑法、金刚不坏,大搜神手、魔刀刀法、天残十三式……
渐渐地,方胜的心神进入了一种空明澄澈的境界,对自身状况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升起:方才与宫九那一战,虽然凭借《天竺重生功》迅速恢复了外伤,但精元的损耗却是实打实的。
啪!啪!啪!
待内力在周身经脉中运转了九九八十一个大周天后,方胜缓缓收功,正欲歇息。岂料,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轻轻叩响。
“何人?”
方胜刚刚收功,听得门外动静,眉头微蹙,沉声喝道。
“是我。”
一个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让方胜脸上浮现出几分困惑。
【宫九?他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尽管心中不解这位白昼刚刚败在自己手下的对手为何深夜造访,方胜嘴上却是不动声色:“请进。”话音未落,他已从木床上悄然起身,反手将寒穹龙吟箫握在掌中,做好了随时拔剑出鞘的准备。
咯吱!
就在方胜做好准备的刹那,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身着雪白长袍,面容俊秀中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宫九缓步而入。身段婀娜、面容娇俏的牛肉汤,以及身姿高挑、气质冷艳的沙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在房门开启又闭合的瞬间,方胜敏锐地捕捉到门外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身影,显然宫九此行并非孤身一人。
“九公子,夜色已深,你不去安歇,反倒来找我,所为何事?”望着走到近前的宫九一行人,方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
宫九潇洒地在一张椅子上落座,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神色:“方庄主,我虽从未在江湖上抛头露面,但江湖上的任何风吹草动,却无不一清二楚。自你出道以来,先是挫败霍休,随后揭露金九龄真面目,更巧妙借力打力,让纠缠不休的少林寺元气大伤。这一连串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听得宫九这番带着几分赞赏意味的话语,方胜眼角青筋微微跳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九公子此言何意?”
宫九注视着方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我的意思很简单,以方庄主你的才能,做一个朝不保夕的江湖人,未免太过屈才。何不投身官场,博一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方胜听罢宫九这番话,神色越发古怪:“九公子,你这是在招揽方某吗?”
宫九毫不避讳地点头:“不错,我正是在招揽你!”开了这个头后,宫九脸上浮现出由衷的自豪,“方庄主可知,我究竟是谁?”伴随着话语,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尊贵威严的气势,尽显天潢贵胄之姿,“我,乃是当今太平王世子!”
宫九此言一出,作为他禁脔的沙曼悚然动容,美眸中绽放出震撼之色;一旁的牛肉汤,俏脸上则流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
方胜闻言,却是轻狂一笑:“太平王世子?好尊贵的身份。但,这又与方某何干?”
宫九神色傲然:“区区一个太平王世子,的确不值得方庄主你投效。但,若是未来的皇帝呢!”
方胜听得此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想造反?”
宫九轻声纠正道:“不是造反,而是夺取本应属于我的皇位。我父太平王与先帝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今圣上与我年纪相仿,且至今未有子嗣。若他突然暴毙,多年来我太平王府在朝臣与宗室中布下的暗棋便可发动。到那时,皇位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噼里啪啦!
说罢,宫九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平摊,又一根根地相继收回。待五指彻底攥紧,化为拳头时,清脆的骨节爆鸣声自他掌中传出,仿佛那锦绣江山已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方胜听罢宫九这番话,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九公子,你该不会以为,刺杀皇帝是那么简单的事吧?”
宫九微微颔首:“我自然知晓,刺杀皇帝绝非易事。但,方庄主你不是为我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吗?”说话间,他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恶意,“今年九月十五,你与白云城主叶孤城,将在紫禁之巅一决高下。”
“届时,大内高手势必齐聚太和殿周边,皇宫内部的守卫必然空虚。想要刺杀皇帝,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方胜语气平淡:“即便这场决战能引走大部分大内高手,但皇帝身边必定还会有最贴身的护卫。想要解决这些人,还需要一个武功足够高强之人亲自出手!”言罢,他的目光投向宫九,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宫九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惋惜:“我也很想亲手结果了那个小皇帝,但这件事我绝不能亲自出手。否则一旦事情败露,多年谋划便将付诸东流。最好的选择莫过于,由我假扮成方庄主你,在太和殿吸引住叶孤城与众人的注意力,而真正的你,则趁乱潜入内宫,执行刺杀!”
“事成之后,我会找几个合适的替罪羊,杀了以谢天下。”
方胜听到此处,终于从床边站起身来,眼神古怪地注视着宫九:“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我为什么要当你的刽子手,去冒这天大的风险?”
刷拉!
宫九与牛肉汤兄妹听得方胜此言,眉宇间皆有一丝喜色闪过。
“方庄主,只要你愿意助我完成此事,那我妹妹宫主就是你的了。”宫九目光转向一旁的牛肉汤,“事成之后,我会册封宫主为公主,你就是当朝驸马,再封你一个世袭罔替的一等侯爵。如何?”
“九哥!”
听得宫九竟将自己当做一件拉拢人心的礼物般许配给方胜,牛肉汤娇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不满之色,娇嗔地唤了一声。然而,她眼波流转间,几缕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已悄然投向方胜,其中暗藏娇羞,似已对方胜动了心思,面上的不满不过是女儿家惯有的羞涩矜持。
方胜听罢宫九的承诺,悠悠道:“是吗?”
宫九再度沉声道:“只要方庄主你愿意助我完成这件大事,沙曼也可以一并赠予你!”
唰!
被宫九带来此地,既知晓他那变态嗜好,又在今日得知其真实身份的沙曼,原本尚沉浸在震惊之中。然而当宫九这句话传入耳中,她那张清冷俏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方胜的目光在宫九、牛肉汤、沙曼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宫九那双隐含期待的眼眸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九公子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