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
方胜目光上下扫视这柄寒江剑。剑身修长,寒光流转,虽不及他的破穹剑锋芒毕露,却也堪称江湖罕见的神兵利器。他屈指轻弹剑脊,清脆剑鸣应指而起,如寒泉叮咚。
立于方胜身侧的傅君婥,想起这剑是为她准备的,美眸中不禁泛起火热激动。她出身高句丽,师从‘奕剑大师’傅采林,剑术造诣不凡,对宝剑自然有着超乎常人的渴望。
“给。”
察觉到傅君婥眼中的炽热,方胜毫不犹豫地将掌中这口净重仅五斤七两的寒江剑递了过去。
“多谢夫君。”
傅君婥虽因伤势未愈,短时间内无法动武,但得此宝剑,眼底仍漾起难以掩饰的喜色。一时情动,竟忘了她与方胜只是假扮夫妻,脱口而出便是亲昵称呼。
“东溟夫人,后会有期。”
听得傅君婥称自己为夫君,方胜嘴角微扬,伸手自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作势便要携她离去。
“等等。”
被方胜打伤的单美仙强忍胸中翻涌的气血,出声叫住了他。
“方少侠,你我双方此番也算不打不相识。”她语气温婉,全然不见方才激战的凌厉,“贤伉俪二人在长江上驾舟,不知欲往何方?若是顺路,妾身不介意捎你们一程。”
方胜闻言,眸光一闪:“夫人,我与贱内要去飞马牧场走一趟,我们应该不顺路吧?”
东溟夫人听得此言,眼中精光乍现:“少侠,这倒巧了,妾身也要去飞马牧场附近。”她顿了顿,美若天仙的娇靥浮起一抹不屑,“飞马牧场临近竟陵,竟陵守将方泽滔不堪忍受杨广暴政,欲占竟陵自立,正向我东溟派求购一批兵器。”
“原来如此。”
方胜恍然。乱世之中,兵器铠甲便是最大的资本。东溟派以精良军械闻名天下,自然成为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婉晶,你带方少侠与方夫人去休息。”察觉方胜言语中并无拒绝之意,东溟夫人趁热打铁,开始发号施令,“尚公,劳烦你组织人手把船修一下。”
“是。”
东溟公主单婉晶与尚公齐声应道。
“二位,请。”
容颜与母亲单美仙极为相似,却比母亲的成熟风韵更添几分青春靓丽的单婉晶,莲步轻移至方胜与傅君婥身侧,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扫过傅君婥那以易容术遮掩、显得平平无奇的容颜时,她眼底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释然。
刷拉!
东溟号绝非普通战船,其外形宏伟奇特,宛如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宫殿。船身高达数层,结构精巧复杂。甲板上的建筑雕梁画栋,装饰华美,与其说是江湖门派的座驾,不如说是王公贵族的豪华游船。
船舱之内,不仅有居住区、会客大厅,更有东溟派的核心机密——铸造工坊。内部通道错综复杂,犹如迷宫,暗藏诸多机关,既为保护派内机密,也为抵御外敌。东溟号的独特造型与华丽装饰,正是东溟派超然地位的象征——他们虽不直接参与中原争霸,却凭借独一无二的技艺,在这乱世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二位,请吧。”
单婉晶俏生生地走在前方,在结构复杂的船舱内穿梭自如,最后将方胜与傅君婥引至一处雅致的房间前。她取出钥匙开启房门,反手将钥匙抛给方胜,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旋即,这位骄傲的东溟公主昂起如天鹅般洁白的脖颈,转身离去,留给二人一个曼妙的背影。
随着房门开启,方胜与傅君婥借着过道中高悬的油灯光芒,看清了单婉晶为他们安排的房间。室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除了两张床榻外,便是横亘其间、摆放着青瓷茶具的檀木桌。两张供他们休憩的床榻一侧,墙壁上开凿出精巧的书架凹陷,整齐陈列着诸多典籍,书香氤氲。
直到此时,傅君婥才猛然想起她与方胜只是假扮夫妻,一双明眸中不禁浮起娇羞之色。
“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傅君婥眼中的羞赧虽一闪即逝,却仍被方胜敏锐捕捉。他大感趣味之余,自然地牵起傅君婥的柔荑,与她一同步入房中。
房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船舱中格外清晰。傅君婥条件反射般紧紧握住刚刚得到的寒江剑剑鞘,即便在黑暗中,一双美眸也闪烁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嘭!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让这位素有‘罗刹女’之称的高句丽女剑客为之一愣。关上门后,方胜便松开了她的玉手,转身仰卧在一张木床上,顺手拉过一旁的丝被,竟是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撕拉!
见方胜竟未对她有任何逾越之举,傅君婥怔在原地。过了数息,她才反应过来,抬起素手,自脸颊边缘轻轻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美丽真容。月光从窗外洒入,映照着她嘴角那颗莹莹生辉的美人痣,更添几分妩媚。
“方胜,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恢复真容的傅君婥盘膝坐在另一张床上,五心向天,运转师尊傅采林亲传的九玄大法,汲取天地灵气调理伤势。那柄寒江剑则被她横置于双膝之上,剑柄恰好对准右手。不知过了多久,傅君婥缓缓收功,重新睁开美眸,望向对面的方胜,突然开口。
“奇怪什么?”
方胜修为已至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即刻醒转的境界。傅君婥甫一收功,他便已清醒,剑眸中精光一闪,淡然回应。
傅君婥语调中带着浓浓困惑:“今夜冲突,虽是东溟派先得罪我们,但吃亏的却不是我们。为何东溟夫人会邀请我们留宿东溟号?莫非她想借用地利,暗中算计我们?”
“呵呵呵。”听得傅君婥这番合情合理的猜测,方胜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想得太多了。”
被方胜否定猜测,傅君婥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悦:“那你说是什么?”
方胜语调幽深:“正所谓礼贤下士,必有所求。单美仙这么做,只是有求于我。”说到最后,他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
“是吗?”
方胜此言一出,傅君婥将信将疑。但她与方胜相处虽只有数日,却已看出这看似名不见经传的青年,行事作风老练。见他如此笃定,她索性按下心中狐疑。
……
东溟号破浪前行,甲板上工匠们正在紧急修复破损之处。尚公指挥若定,彰显出东溟派严谨的组织能力。
船舱内,单美仙盘膝而坐,运转天魔大法疗伤。她面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方胜那招‘雷音贯岳’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创伤。
“娘,您为何要留他们在船上?”单婉晶端着药碗走进房间,语气中满是不解,“那方胜虽武功高强,但毕竟来历不明,万一……”
单美仙缓缓睁眼,接过药碗轻啜一口,柔声道:“婉晶,你可知道方才为娘与方胜交手时,感受到了什么?”
单婉晶摇头。
“他的武功,隐隐克制阴癸派的天魔大法。”单美仙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而且,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绝非寻常之辈。如今乱世已至,东溟派虽超然物外,却也需早作打算。”
“娘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单美仙放下药碗,目光深邃,“若他真是可造之材,或许能成为我东溟派在此乱世中的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