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武学,追根溯源,皆出自那玄奥莫测的《天魔策》十卷。自初代邪帝谢泊,以邪极宗所持的那一卷《天魔策》为基,结合盗掘古墓时意外窥得的《战神图录》残篇,悟出震古烁今的《道心种魔大法》以来,这门奇功便被魔门上下公推为至高无上的最强武学!
然而,历代邪帝多因修炼此功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以致于《道心种魔大法》在世人眼中,几乎与“必死”划上了等号。若将这门凶险异常的奇功排除在外,那么魔门之中,公认最强的武学,便非阴癸派镇派绝学——《天魔秘》大法莫属!
今日,在这蜀道之旁,焦土之上,新任魔门邪帝——方胜,便要凭手中之剑,一试这《天魔秘》的深浅!他的对手,正是阴癸派两大成名多年的高手:“魔隐”边不负、闻采婷!
轰!
就在方胜气机与对面二人天魔真气碰撞的刹那,他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魔种,仿佛被宿敌的气息彻底激活,骤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精纯浩瀚、远胜以往的沛然魔气,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自魔种核心奔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充斥每一条经脉!
魔气加身,方胜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一瞬,他还是那位白衣胜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下一瞬,他已化身为一尊魔焰滔天、气吞寰宇的不世魔头!漆黑如墨的魔气缭绕周身,将他衬托得如同自九幽踏出的魔神,双目开阖间,精光暴射,睥睨众生!
锵!
受体内奔腾汹涌的魔气驱使,方胜顿生一股不吐不快的暴戾之感!掌中破穹剑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带起层层叠叠、虚实难辨的漆黑剑影,仿佛这口绝世凶剑在这一刹那分化万千!剑影过处,闻采婷以绝顶轻功和《天魔舞》勾勒出的、足以惑乱常人神智的十数道妖娆残影,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瞬间湮灭无踪!
剑势未尽,锋锐的剑尖顺势一挑,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剑芒便撕裂空气,悍然斩入边不负那汹涌拍来的澎湃掌力之中!
嘭!嘭!嘭!
破穹剑在至精至纯的魔气灌注下,威能暴涨!方胜此刻的每一招、每一式,看似信手拈来,全无章法,实则暗合魔道至理,牵引着周身滔天魔气随之舞动、咆哮!那漆黑粘稠的魔气疯狂卷动,竟隐隐有在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强行营造出一方属于他的“无间魔域”之势!
《天魔秘》大法那赖以成名的、可扭曲感知、制造幻象的诡异场域,在《道心种魔大法》这更为本源、更为霸道的魔气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发挥出原有的玄妙威力!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不绝于耳。无论是方胜的《道心种魔大法》,还是边不负、闻采婷的《天魔秘》大法,所修炼出的魔气皆蕴含着极强的腐蚀特性。地面那些侥幸在先前冲击中存活下来的草木,只要被任何一缕外泄的魔气沾染,立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变黑、枯萎,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渗入焦土之中。远处观战的傅君婥窥见此景,美眸深处不禁掠过一抹惊惧,下意识地拉着两匹神骏,又向后退了十数步,尽可能远离那危险的魔气范围。
电光石火之间,方胜已与闻采婷、边不负这两位阴癸派的顶尖高手,以快打快,激烈交锋了数十招!剑气纵横,掌影翻飞,魔气激荡,闷雷般的巨响连绵不绝。
然在与他们交手之前,方胜已与独尊堡众人恶战一场,虽凭借高超身法与强横功力并未受伤,但自身真元的损耗着实不小。此刻再战这两位功力深厚、配合默契的魔头,纵然《道心种魔大法》神妙无方,能加速功力恢复,但这恢复的速度,终究难以完全抵消如此高强度对战下的剧烈消耗!
鏖战数十招后,方胜那原本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的真气,就显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虚浮与滞涩。尽管他剑法依旧凌厉,魔气依旧滔天,但敏锐如边不负与闻采婷,已然察觉到了这丝细微的变化。两人眼中,几乎同时绽放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与狠戾之色!
“咯咯咯……圣帝陛下,”闻采婷捕捉到战机,立刻将《天魔舞》催至极致,曼妙身影晃动间,再次幻化出更多、更诱人的残影,媚笑声中带着过来人的“谆谆教诲”,“作为在圣门中多活了几年的人,奴家可要衷心劝您一句,年轻人……锋芒太露,可是很容易夭折的呀~”
这位阴癸派的妖女,嘴上说着看似关切的话语,下手却是毫不容情,狠辣依旧!那媚语是以《天魔音》功法发出,内蕴千般柔情、万种诱惑,无形无质,直袭方胜心神识海,企图撼动他的意志;而那妖娆舞姿,更是将女性身体的诱惑力发挥到极致,每一个动作都暗含挑逗,意图勾起方胜身为男子最原始的欲望,令其心旌摇曳,从而露出破绽。
“闻师姐所言极是!”边不负阴恻恻地附和道。他那对赖以成名的银环虽已被毁,但这老魔头空手对敌的功夫同样不容小觑!只见他双掌翻飞,指、爪、掌、拳诸般招式信手拈来,变幻莫测,招招不离方胜周身要害大穴,阴狠毒辣,犹如附骨之疽,紧缠不放!
“方郎!”
一旁观战的傅君婥看到此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美眸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不禁失声呼唤。随着这声饱含情意的呼唤,她的素手已紧紧握住寒江剑的剑柄,玉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作势便要拔剑加入战团。
“小妹妹,”闻采婷一抹余光始终留意着傅君婥的动向,见状立刻媚笑着出言阻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可是我们圣门内部的事务,你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哦!”
边不负也一边加紧攻势,一边阴声道:“罗刹女,江湖传闻,你傅君婥最是憎恶汉人。咱们这位圣帝年纪虽轻,可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几乎不在我掌门师姐之下。今日他若是栽在我阴癸派手中,对你高丽国而言,难道不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吗?你又何必为了一个汉人,与我圣门为敌?”
踏!
闻采婷与边不负这番话,挑拨离间之意昭然若揭。傅君婥听在耳中,明知这是对方扰乱她心神的诡计,但眉宇间仍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剧烈的挣扎与犹豫之色。一边是倾心爱恋、已有肌肤之亲的爱郎,一边是家国大义、师门仇恨……这沉重的抉择,几乎要将她的心撕裂。
而此时,战场中的方胜,在功力消耗过巨的情况下,已不得不转攻为守。破穹剑在他身前舞动如轮,布下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屏障,艰难地抵挡着闻采婷与边不负愈发狂暴凌厉的攻势。他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
“方郎……你……你若是死了,”傅君婥终于做出了一个无比痛苦的决定,美眸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带着百感交集的颤音,“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高丽与中原的世仇,汉人与高丽人的隔阂,终究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与方胜之间。
“是吗?”
方胜虽已得到傅君婥的身子,这段时间相处也对她不乏呵护与关切,但他内心很清楚,自己最初对傅君婥是源于男人对绝色的占有欲,而后才由欲生情,这份情,远未到刻骨铭心的地步。眼角余光瞥见傅君婥面上那清晰无比的痛苦与挣扎,方胜心底升起一丝淡淡的失望,却并无锥心之痛。
这意味深长的两个字,仿佛是一个信号!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一直处于守势、看似力竭的方胜,眼中猛地爆射出璀璨如星辰般的光芒!他体内那残余的功力,连同魔种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潜能,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雷音贯岳!”
一声清越的长啸,穿金裂石!无尽锋锐无匹的剑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破穹剑上疯狂凝聚、压缩!剑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枚莹白如玉、内部有无数电蛇游走的球形神雷!
轰隆隆!
下一刻,这枚剑气神雷轰然炸裂!霎时间,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仿佛能贯穿山岳的雷鸣,在这片饱经摧残的荒郊野岭悍然炸响!随着这毁灭雷音的扩散,成千上万道凝练如实质的锋锐剑气,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好似雷海降临人世,以方胜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闻采婷与边不负所在的方向,无差别地疯狂攒射而去!视野所及,尽被这璀璨而致命的剑气充斥!
铛!铛!铛!!!!
面对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绝杀之剑,闻采婷与边不负脸上的得意与狠戾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唯有鼓起残存的全部功力,将《天魔秘》大法的防御之能催至极限。明明已失了兵刃,但凭借精纯深厚的天魔真气硬撼这密集如雨的剑气,场中竟爆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
外围的傅君婥,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尽是纵横交错的剑气,根本看不清内里的战况究竟如何,只能听到那令人心悸的碰撞声与能量撕裂空气的尖啸。
“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年,一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骤然划破了剑气的呼啸!
伴随着这声惨叫,“魔隐”边不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跄着暴退而出,脱离了战圈!傅君婥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边不负的整条左臂,自手肘以下,已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咻!
紧接着,闻采婷也以丝毫不慢的速度倒射而出!她的情况比起边不负,也只是稍好半分而已!原本白皙如玉、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凭空多出了十数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彻底破坏了那具胴体与生俱来的妖娆美感,鲜血浸透了残破的纱衣,显得狼狈不堪。
这两位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阴癸派高手,此刻面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与狠辣,只剩下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骇然!两人甚至来不及去捡拾那截断臂,只是惊魂未定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逃!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强提一口真气,不顾伤势沉重,同时运起阴癸派最高明的轻功身法,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远离方胜的方向亡命遁去!什么圣舍利,什么任务,在自身的性命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转瞬之间,喧嚣的战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方胜一人持剑而立。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但那双眸子却依旧灼灼如烈日,冰冷地注视着边不负与闻采婷逃离的方向,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杀意与不屑的冷哼。
“阴癸派的天魔大法……哼,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