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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电光石火之间,神仙眷属夫妇那凝聚了毕生修为、蕴含玉石俱焚决心的搏命一击,已与方胜为承载《无极真魔典》第三层“周流六虚·法用万物”之玄奥而创的“万化归流剑”悍然相撞!两股足以摧山断岳的磅礴力量正面硬撼,爆发出震耳欲聋、仿佛九天惊雷直落人间的恐怖轰鸣!狂暴的气浪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疯狂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方圆百丈之内的地面剧烈震颤,无数尘土砂石被沛然莫御的劲力硬生生从大地上剥离,扬至半空,竟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昏黄尘幕!
哗啦啦——!
霎时间,被卷入高空的无尽尘土,在失去了那股恐怖力量的支撑后,化为一场密集的“土雨”,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方胜与神仙眷属三道交错的身影,彻底被这漫天落下的土黄色雨幕所吞没,踪迹难寻。
唏律律——!
方胜那匹神骏异常的黑马,被这骇人景象与溢散的恐怖气劲所惊,发出一声不安的长嘶,四蹄翻飞,不需主人驱使,便已主动朝着远离战圈的远方奔去,躲避这如同天灾般的冲击。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刹那,又仿佛已过了漫长时光。那诡异的“土雨”终于停歇,漫天飞扬的尘埃缓缓落定,天地间复归清明。然而,比那三道逐渐清晰的身影更早传入耳中的,是清晰而规律的水滴声。远远避开的黑马转动着硕大的马眼望去,只见战场中心,三人已然分开。
方胜,它的主人,此刻正双手悠然负于身后,那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寒穹龙吟箫已不知何时回到了他的背上。他的脸色虽有一丝内力剧烈运转后的淡淡苍白,但周身气度却沉静如水,渊渟岳峙,仿佛刚才那场石破天惊的对决,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吐纳。而在方胜身前三丈开外,那对成名数十载、享誉武林的神仙眷属——褚君明与花英夫妇,却是狼狈到了极点。
夫妻二人身上的衣衫,已被方才交锋中那凌厉无匹、足以撕金裂石的凛冽气劲绞碎了大半,破碎的布条下,隐约露出他们虽因年岁而不再年轻,却依旧莹润光泽的肌肤。花英手中那柄相伴多年的百炼精钢长剑,步了夫君那面圆盾的后尘,寸寸断裂,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还被她不自觉地紧握着。两人嘴角皆挂着触目惊心的血痕,那一声声“滴答”脆响,正是他们唇边不断淌落的鲜血,滴在干涸土地上所发出的声音。
此刻,这对曾经笑傲江湖、令无数人艳羡的侠侣,正互相搀扶着,依靠彼此的身体才能勉强站立。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望向方胜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悸、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深深忌惮!
“二位,”方胜迎着神仙眷属那饱含复杂情绪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弧度,“别忘了你们的承诺。”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日后,但闻‘方胜’之名,还请退避三舍。”
“邪帝放心!”褚君明强忍着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的剧痛,以及经脉中那股诡异真气带来的侵蚀感,不假思索地应道,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我夫妻二人,这点江湖信誉还是有的!”
此番他们夫妇联手寻上方胜,本是为了替故交——“慈航静斋”碧秀心的女儿石青璇出头,担忧她重蹈其母覆辙,落入魔门手段之中。岂能料到,即便他们夫妇二人联手,施展出压箱底的合击绝技,竟也未能在这位新任邪帝手中讨得半分便宜,反而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这一刻,夫妻二人心中已达成一个无比清晰的共识:
【这位新任邪帝,哪里是第二个‘邪王’石之轩?分明是一个无论武功、心性都更加深沉难测的可怕存在!】
“既然如此,后会有期。”
与神仙眷属这一战,方胜初成的《无极真魔典》得以充分演练,原本些许的生涩之感已荡然无存,运转之间圆融如意,如臂使指。他本性虽热衷于与高手交锋,印证武道,却并非嗜杀之人。目的已达,自然无意取他们性命。
方胜意味深长地深深凝视了这对狼狈的夫妇一眼。话音尚在空气中袅袅未散,他的身形已倏然变得模糊,仿佛一道脱离了实体束缚的幽魂,又似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荡漾起层层涟漪。这如梦似幻、似虚还实的身法,映入褚君明与花英眼中,更添了几分神秘与高深莫测。
待那虚幻的身影重新凝实,方胜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远处那匹神骏的黑马背上。他轻轻一抖缰绳,胯下通灵的黑马便迈开四蹄,不紧不慢地朝着远方行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独行于世的孤高与洒脱。
“夫君……”
直至方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花英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赶忙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效果极佳的金疮药与内服疗伤圣药,小心翼翼地为丈夫褚君明清理伤口、敷上药粉,动作轻柔,眉眼间满是心疼。眼角余光,却仍不由自主地瞟向方胜离去的方向。
“这位邪帝……虽身处魔门,但看起来,似乎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他……竟然真的放过了我们。”花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几分难以言说的困惑。
褚君明服下妻子递来的丹药,借助药力勉强压制住体内沉重的内伤,气息稍定。听得妻子此言,他眼底深处却浮起一抹历经世事沧桑后的凝重与警惕。
“英妹,切莫被表象所惑。”褚君明沉声道,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魔门中人,素来以阴险狡诈、反复无常著称。谁能断言,方胜此子今日之举,不是有意为之?他或许正是想借此塑造一个并非穷凶极恶的形象,麻痹世人,以便日后施展更可怕的阴谋诡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此刻真的并非奸邪之辈,可单凭他‘魔门邪帝’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他与我们正道人士立场迥异。对他,我们绝不能有丝毫放松警惕!”
花英闻言,沉吟片刻,想起魔门以往的种种行事作风,以及方胜那身诡异霸道、闻所未闻的武功,终是深以为然地颔首:“夫君说的是,是我想得简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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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城之行,方胜成功汲取邪帝舍利内五成精元,以此为无上基石,终于将自己庞杂浩瀚的武学体系融会贯通,创出了前无古人、兼具佛道魔三家之长的《无极真魔典》。与神仙眷属一战,可算是牛刀小试,不仅彻底熟悉了这门绝世神功的运转,更让他确信,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即便对上宁道奇、毕玄、傅采林那立于当世武道绝巅的三大宗师,胜负之数也犹未可知!
既已臻此境界,对世俗权势、江山霸业毫无兴趣的方胜,在离开关中大地后,便索性在这烽火连天、动荡不安的乱世中随意行走。他既冷眼旁观着这乱世之中的血雨腥风、生灵涂炭,也品味着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悲壮与豪情。途中,偶尔也会遇到一些自恃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物,或是慕名而来,或是不知死活地挑衅,方胜也乐得与他们“切磋”一二,既是活动筋骨,也是从不同角度印证自己的武道。
哗啦啦——!
时光,就在方胜这般漫无目的、随心所欲的游历中,如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流逝。不知不觉间,严寒褪去,万物复苏,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节。
这一日,方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横贯中原、奔流到海不复回的长江之畔。浩荡长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在广袤的天地间奔腾咆哮,激荡的江水拍打着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来的兴衰荣辱。
无垠的江面之上,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方胜独自一人,立于一艘他包下的寻常渔船船头。金色的夕阳余晖如同最华美的绸缎,披洒在他挺拔的身躯之上,为其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朦胧的光晕。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
独立于这随波起伏的渔船船头,眺望着眼前壮阔无比的江景,这一路行来的所见所闻,无数画面、无数面孔、无数厮杀与悲欢,如同走马灯般在方胜的心头流淌而过。初临此世时,面对这残酷乱世所产生的那份悲天悯人之情,如今已渐渐沉淀、转化。那并非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疾苦的冷酷,也非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感伤,而是一种历经沧桑、洞明世事后的通透与淡漠,一种介乎于无情与有情之间的超然。
万般思绪,随着那奔腾不息的江水涌动。方胜不禁想起了前世记忆深处的那首慷慨之歌,胸中豪情与眼前景致交融,令他情不自禁地低声吟唱起来。这歌声,激昂处如金铁交鸣,婉转时似流水低回,其中所蕴含的对历史变迁、英雄成败的深沉感慨,已然超脱了当下这乱世争霸的狭隘格局,仿佛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俯瞰着时光长河的流淌。
刷拉——!
夕阳之下,浩瀚江面上零星散布着几艘捕鱼的舟船。方胜在吟唱之时,心神沉浸其中,无意识间调动了一丝精纯功力,使得这蕴含着无限感慨的歌谣,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广阔的江域。那些常年漂泊于长江之上、以打渔为生的朴实渔夫们,乍闻此歌,虽未必能尽解其中深意,但那苍凉豪迈的曲调与意境,却深深触动了他们质朴的心弦。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将目光投向那立于船头、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
呜呜呜——!
一曲既终,余韵未绝。方胜反手取下背负的寒穹龙吟箫,送至唇边。他将方才歌谣中的那份意境与情怀,完美地融入了接下来的箫曲之中。霎时间,别具韵味、空灵悠远的箫音,取代了歌声,再次回荡于天地之间。这箫声,仿佛与脚下奔流的江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那起伏的江波合而为一,时而高亢如龙吟,时而低回如浅唱,将一种看破红尘、笑傲江湖的洒脱不羁,演绎得淋漓尽致!
嗡——!
当这融入了歌谣意境的箫曲奏响之时,方胜的心神已彻底沉醉于这音律与自然交融的美妙境界之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与轻松。他的意识仿佛变得无比轻盈,隐隐有挣脱肉身束缚、神游太虚之感。然而,就在这心神空灵、物我两忘的玄妙时刻,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