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东溟号餐厅。
晨曦微露,海风轻拂。在这艘航行于碧波之上的巨舰深处,设有一处专属于东溟夫人母女二人的雅致膳厅。单婉晶早已梳洗妥当,先前去母亲舱外请安后,便先行来到了此处。不多时,这间不算宽敞却也绝不逼仄的餐厅内,一张打磨光滑的紫檀木餐桌上,便井然有序地摆满了各式精致的早点。
松软可口的肉馅包子,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散发着浓郁豆香的甘甜豆浆,还有那外壳洁净、内里嫩滑的水煮鸡蛋……林林总总,虽非山珍海味、极尽奢华之能事,却也品类齐全,荤素搭配得宜,绝无半分简陋之感。
“娘。”
单美仙并未让爱女等候太久。须臾之后,那位素喜身着玄黑色纱裙,姿容秀美绝伦,气质清冷如霜的东溟夫人,便迈着较之往日似乎更为轻快几分的步伐,翩然而至。见母亲到来,单婉晶忙自那张铺着软垫的梨花木圆凳上起身,盈盈相迎。
【奇怪,娘今日……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起身相迎之际,与母亲朝夕相伴十数载,对其熟悉到骨子里的单婉晶,凭借女性天生的敏锐直觉,更清晰地捕捉到,母亲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那是一种……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暖流,沉寂的幽谷中绽放了芳华的气息。
“邪帝!”
单婉晶心头的惊诧尚未理清,未及开口询问,眸光一转,便见那道挺拔如山、气韵独特的身影,竟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自己母亲身后出现。她当即暂且压下心头的这点疑惑,将注意力投向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婉晶。”随单美仙一同前来的方胜,神色自若地朝单婉晶微微颔首。他背上依旧负着那管重达四十斤、隐泛幽光的寒穹龙吟箫,随意地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自顾自地在单美仙身侧的空位坐下,更顺手从桌上的青瓷盘中拿起一个犹带温热的素馅包子,旁若无人地享用起来。
单美仙轻扭纤腰,仪态万方地自然入座,对尚自站立的女儿柔声招呼道:“婉晶,坐下用早点吧。”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细细品味,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味道确实不错。”过去数月间,方胜四处游历,风餐露宿,未能进入城镇时,往往只能以干硬的面饼和烤得焦黑的兽肉果腹。此刻品尝到东溟号上厨子精心制作的点心,不由得出言赞叹,这倒并非刻意奉承。
单婉晶闻言,如玉娇颜上不禁浮现一抹与有荣焉的傲然之色,脆声道:“那是自然!我们这东溟号上的一切用度,无论是工匠、水手,还是厨子的手艺,都堪称一流。”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家门派的自信。
方胜却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是吗?”他似乎并未完全认同,却又无意在此等小事上争论。
“对了。”方胜进食的速度颇快,三两口便将手中的包子消灭,又顺手端起一碗撒着葱花、虾皮,淋了香油的咸味豆腐脑,继续享用起来。吃了几口,他似乎倏然想起一事,放下手中的汤匙,目光扫过单美仙与单婉晶母女,“夫人,婉晶,近来这江湖之上,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发生?”
单婉晶闻言,一双清澈美眸不由得微微圆睁,眼神意味深长地定格在方胜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最近江湖上最大的事情,不就是你邪帝阁下吗?我们可是听说了,你在短短数月之间,自北向南,先后击败了包括‘神仙眷属’在内的十数位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如今你的风头之盛,锋芒之锐,已然直追邪王、阴后那等人物了!”
“那又如何?”方胜对这番足以让寻常江湖客热血沸腾的赞誉,反应却是出奇的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他拿起一方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续道,“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我都已经亲自领教过了。虽然……未能将他们彻底击败,但勉力周旋之下,倒也还能稍占上风。”他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单美仙听得此言,握着银箸的玉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眼底深处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骇然。【他竟然已与石之轩、祝玉妍那等人物交过手,还能占得上风?!】一瞬的惊骇过后,这位已与方胜有了最亲密关系的东溟夫人迅速敛去异色,神色一凝,说起了另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除了邪帝你的壮举之外,确实还有一件搅动风云之事。巴陵帮的二当家萧铣,日前竟公然宣称自己继承前梁法统,已于南方扯旗造反,建国称帝了。”
“沐猴而冠的跳梁小丑罢了。”方胜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语气冷冽地评价道,“巴陵帮本就臭名昭著,专营贩人卖人的勾当,天怒人怨。即便能趁着这乱世风云,侥幸称雄一时,也注定根基浅薄,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他对萧铣及其势力,显然鄙夷至极。
单婉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螓首,接口道:“邪帝所言极是。如今,萧铣建立的所谓‘梁国’,正与鄱阳会的二龙头林士弘建立的‘楚国’在江南之地激烈争锋。据说,林士弘得到了铁骑会的全力相助,兵锋甚锐,已然在战场上压制住了萧铣的势头。”
踏!踏!踏!
就在此时,餐厅外的廊道上,忽而响起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这脚步声,一名身着东溟派弟子服饰、容貌平平无奇的女子,低垂着头,神态恭敬地走了进来。来人正是东溟派护法四仙子之一的单青。
“何事?”见单青未经通传便陡然闯了进来,打扰了这难得的宁静早餐时光,单美仙那对好看的黛眉不禁微微蹙起,清冷的语气中染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
单青不敢怠慢,恭敬地躬身禀报道:“启禀夫人,刚刚通过飞鸽传书得到的紧急消息,铁骑会帮主——‘青蛟’任少名,死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什么?!”
听得单青此言,饶是以单美仙与单婉晶母女二人的定力与见识,也不由得一同变色,齐声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铁骑会,乃是近几年来迅速崛起于江南之地的大帮会,名列当世十帮八会之一,势力不容小觑。其帮主“青蛟”任少名,擅使一对沉重流星锤,武功高强,性情凶悍,与鄱阳会会主、自称楚帝的林士弘并称为“江南双霸”,乃是江南武林中举足轻重、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据江湖传闻,任少名此生除了曾因争夺地盘而败于宋阀阀主‘天刀’宋缺之手外,纵横江南未逢敌手。由此可见,此人的武功与手段是何等了得!
更有一则秘闻在高层江湖人士中流传,称这位“青蛟”任少名,实乃塞外高手、号称‘铁勒飞鹰’的曲傲之子!其背景之深厚,更添几分神秘与威慑。
【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小子,成长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方胜乍闻此讯,心头也是掠过一刹那的惊异,但随即便被这个念头所取代。他熟知原著脉络,自然清楚此事是双龙联手所为,标志着他们正式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是何人……杀了任少名?”单美仙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毕竟是执掌一派的人物,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单青这才抬起头来,那张平日里毫无波澜、平平无奇的脸颊上,此刻却浮起一抹啼笑皆非的古怪神色,连带着禀报的语气也染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夫人,据确切消息,任少名……是死于寇仲、徐子陵二人之手!”
“竟然……是他们?!”这一下,连单美仙也真正耸然动容了,她上次见到寇仲、徐子陵这两个小混混时,他们的武艺尚且平平,如今他们竟能杀了任少名?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方胜终于再次开口了,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神情:“看来,他们的成长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上一些?”
单婉晶听得方胜此言,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浓浓的不解,她扭过头,一双清澈的美眸带着询问看向他:“邪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胜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清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上次见到寇仲和徐子陵,大概是在半年前。一时兴起,便将你那位缘吝一见的外公——‘霸刀’岳山的毕生武学传承,交给了颇有刀客天赋的寇仲。同时,又传授了徐子陵一套绝不逊色于霸刀传承的精妙武学,分为太极拳与太极剑。如今看来,他们能联手杀了任少名,想必已经初步掌握并融合了我给他们的东西。”
“什么?!”
单美仙直到此刻,才从方胜口中得知,自己那位早已逝去、未曾谋面的父亲——‘霸刀’岳山,竟然已经有了传人!这个消息对她造成的冲击,甚至比任少名之死更甚,不由得失声惊呼,娇躯微颤。
“谁要你多管闲事!”与母亲的震惊不同,单婉晶听罢方胜之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磨动满口编贝般的银牙,一双原本清澈的美眸此刻充斥着熊熊怒火,恶狠狠地投向方胜,看那架势,似乎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以泄心头之愤。
面对这位突然变得怒气冲冲的东溟公主,方胜却故作不解,明知故问道:“婉晶,为何突然用这般眼神看着我?我助他们提升武功,有何不妥吗?”
单婉晶怒道:“你帮他们武功大进,让他们变得更强,我们东溟派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回账簿,岂不是难上加难?!”她的担忧不无道理。东溟派的账簿,详细记录了包括天下四大门阀在内的各方势力,与东溟派之间诸多或明或暗的武器交易。此物丢失之后,东溟派的声誉已受到不小的影响。加之,许多交易本身进行得极为隐秘,若不能尽快将账簿寻回,那诸多尚未结清的账目,恐怕就要彻底成为无法追索的死账了!
“好吧,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方胜似模似样地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衣袍,朝着单婉晶拱手一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婉晶,若果真因此给你们带来了麻烦,那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
“就这样?”单婉晶却是傲娇地一扬下巴,显然对方胜这轻飘飘的道歉极为不满,“一点诚意都没有!”
方胜闻言,站直身子,眼底绽放出更为浓烈的玩味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你觉得道歉没有诚意……那么,为了表达我诚挚的歉意,我决定,亲自出手,帮你将那份至关重要的账簿拿回来,如何?”他这话说得轻松写意,仿佛取回账簿不过是探囊取物般简单。
“这……还差不多!”单婉晶听得方胜此言,先是一怔,随即心底不可抑制地绽放出发自内心的浓浓喜意。有这位连邪王阴后都能稍占上风的邪帝亲自出马,拿回账簿的希望无疑大增。她螓首高傲地昂起,宛若一只得意的小孔雀,但眼角眉梢那掩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娘!”旋即,单婉晶猛地扭过头,看向端坐上首、神色复杂的母亲单美仙,言之凿凿地请求道,“我要和邪帝一起去,亲自拿回账簿!”
“婉晶,莫要胡闹!”见识了女儿与方胜之间那看似斗嘴、实则暗藏某种微妙默契的互动,单美仙心底已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此刻再听得爱女这大胆的提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语气严厉地否定道。
单婉晶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拽着母亲的衣袖轻轻摇晃,撒娇道:“娘~您不是一直希望女儿能早日独立,独当一面吗?这次跟随邪帝去找回账簿,不就是最好的历练机会吗?”她眨动着那双与母亲极为相似的美眸,其中充满了渴望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