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与胖子并未走远,不过是在众人视线所及的几步开外,踩着厚厚的腐叶缓缓蹲下身。
潘子粗糙的手指拨开盖在骨头上的青苔,指尖摩挲着骨面细密的齿痕与断裂处。
常年在斗里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一眼便辨出了端倪,沉声道:“是耗子腿骨。”
两人又在附近快速探查一圈,没察觉到暗藏的陷阱与活物,这才朝众人挥了挥手:“过来吧,暂时没鬼东西!”
众人聚拢过来,潘子却又蹲在一丛蕨类植物旁,指尖碰了碰地上尚带着温热的动物尸体,皮毛还未僵硬,血迹微微发暗。
他眉头拧得更紧,声音压得低了些:“这尸体还是新鲜的,可皮肉无伤,野生动物捕猎从不会杀了不吃。”
胖子眼珠子一转,立刻拍着大腿脑补起来:“得!胖爷明白了,这破地方指定是西王母的打猎场!藏着什么能杀人于无形的玩意儿,专宰活物!”
他这话刚落地,半空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坠响。
一只通体乌黑的野鸟直直砸在雕像旁的青石上,翅膀歪扭,双目圆睁,竟是当场断了气,连挣扎都未曾有过。
死寂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雨林里依旧没有半分声响,唯有这具凭空落下的死鸟,将诡异的氛围推到了极致。
潘子猛地撑着膝盖站起身,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张起灵立刻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惯有的沉静询问,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话语都直白。
“没事,只是感觉有点头疼,应该是在雨林呆久了的原因。”
潘子摆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子,语气急了几分:“别在这耗着了,赶紧走,这地方邪门得很!”
没人有异议,所有人当即转身,想顺着小径尽快离开这片死寂的空地。
可没走出几步,走在最外侧的阿宁脚步忽然一虚,冷冽的眉眼紧紧蹙起,一手按在胸口,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原本白皙的脸颊泛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吴邪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阿宁!你怎么了?”
“心里发闷,浑身没劲。”
阿宁咬着牙,声音依旧冷硬,却藏不住虚弱,只能被吴邪扶着坐到一旁的树根上。
铁三角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潘子头疼、阿宁不适,这绝不是巧合,当下只能决定原地暂歇,让汪昭与乔昕留下照看两人,其余人再去查探一番周遭的异样。
汪昭没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身形往潘子与阿宁身前站了半分,将两人护在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漆黑的眸子却没放过四周任何一丝异动,指尖始终虚按在短刃刀柄上,周身的冷意比先前更甚。
乔昕紧紧守在他身侧,一会儿看看脸色发白的潘子,一会儿瞧瞧气息不稳的阿宁,眉头轻轻蹙着,却没乱了分寸,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沉稳又警觉。
吴邪、胖子与张起灵折返回来,先是绕着人面鸟雕像仔细检查了一圈,没发现机关异动,随即快步走到那只刚落下的死鸟旁。
胖子蹲下身咋舌,张起灵却一言不发,抽出匕首,轻轻剖开了鸟的腹腔。
下一刻,连向来胆大的胖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野鸟的皮肉完好,内里的五脏六腑却尽数碎裂,成了一团模糊的血沫,没有任何外伤,却死得透彻。
“内脏全碎了?”胖子声音发紧:“这是什么玩意儿干的?隔空打牛也没这么邪门!”
吴邪蹲在一旁,脸色越来越白,病后本就虚浮的身子晃了晃,正要开口,却见身旁的张起灵忽然身形一趔趄,黑金古刀险些脱手,整个人朝着一侧歪倒下去。
“小哥!”
吴邪与胖子同时惊呼,连忙一左一右架住他,才没让他摔在腐叶上。
张起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的沉静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显然,他也中招了。
两人不敢耽搁,架着张起灵快步往休息的地方赶,可刚回到汪昭身边,却猛地顿住脚步。
向来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沉稳得让人安心的汪昭,此刻竟也靠着树干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唇线失了血色,原本深邃冷冽的眸子半阖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指尖都在微微泛凉。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强撑着没有倒下,清冷的气场被一股无形的虚弱压得淡了许多。
“昭昭!”
乔昕瞬间慌了神,连忙蹲到他身前,小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焦急,却又不敢乱碰。
只能围着他轻转,声音都带上了担忧:“你也不舒服吗?哪里难受?”
汪昭艰难地抬了抬眼,看向乔昕担忧的脸,薄唇轻动,只吐出两个极轻的字:“没事。”
可那惨白的面色,早已出卖了他所有的隐忍。
吴邪紧跟着撑着树干歪坐下来,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闷得发慌,方才病刚好的身子彻底垮了下去,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大半。
不过片刻功夫,潘子、阿宁、张起灵、汪昭、吴邪,五人尽数倒下,或坐或靠,全都被一股莫名的诡异症状缠上,动弹不得。
王胖子站在原地,看着横七竖八坐了一地的人,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他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藏不住的崩溃与慌乱:“不是……你们到底咋了?一个接一个的倒,五个人全中招了!”
他搓着手来回踱步,看着身边只有脸色发白、却暂无大碍的乔昕,急得直跺脚。
“胖爷我和乔昕这小丫头,俩人手无寸铁的,可搬不动你们五个大活人啊!这破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鬼局!”
乔昕没理会胖子的慌乱,只是牢牢守在汪昭身侧,用衣袖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小小的身子挡在他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死寂的密林,指尖的短刃握得更紧了。
汪昭靠在树干上,半阖着眼,强压着体内翻涌的闷痛与眩晕。
漆黑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密林深处,哪怕浑身虚弱,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清冷戒备,也从未有半分消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雨林之下,有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正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他们的气力与生机。
而那尊人面鸟雕像,在死寂的空地上静静伫立,如同一个沉默而诡异的见证者。
(今日的2000字任务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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