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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章 雾气
    密林的夜愈发沉了,湿冷的雾气从地底漫上来,缠得树枝上的枯叶都蔫哒哒的。

    篝火噼啪燃着,暖黄的光勉强圈出一小块干燥地,吴三省、解雨臣、黑瞎子相对而坐。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拖把猫着腰,身子挤在枝桠间,憋得满脸通红。

    他攥着最得意的小弟的胳膊,眼珠子瞪得溜圆,压低了嗓子密谋,语气里满是上次吃瘪后的不服气:“今晚就动手!先把那个粉红崽和那个黑瞎子分开,这次准成,上次就是咱运气差!”

    他说得唾沫横飞,压根没瞧见身边小弟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

    而黑瞎子耳聪目明,那双带笑的眼将拖把的蠢话听了个一字不差,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那个伙计来到几人面前,从吴三省这要了个人去探路,本打算解雨臣去的,可黑瞎子却使了个眼色,自己去了,只是去的时候将外套留下了。

    黑瞎子被支去探路,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树桩上,风一吹,衣角轻轻扫过地面的碎石。

    篝火边,吴三省捻灭了烟头,目光落在解雨臣身上,语气难得沉了几分,没了平日里的精明算计,多了些旧事的怅然。

    “还记得小时候桥底下那个算命老头不?给吴邪看相,说他掌纹乱,心也乱,将来操心的事数都数不过来。”

    解雨臣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桃花眼微垂,轻声应着:“不记得了。”

    “我那时候还不信。”

    吴三省嗤笑一声,却没半分笑意:“吴邪这名儿,打出生起就干干净净的,本该是一辈子无忧的命,本想带他去姓齐的那再算一卦,后来想想算了,人各有命,总得让他自己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命。”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解雨臣,目光复杂:“你就不好奇,那老头给你算的是什么?”

    解雨臣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说你是贵人。”

    吴三省的声音很轻,落在风里:“不是遇贵人,是你是贵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唯独不贵自己。”

    解雨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粉色短打的衣摆被风掀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里裹着解家多年的落寞。

    “解家男人一个个走,跟中了咒似的,我当家的时候才八岁,我才不是谁的贵人。”

    气氛一时沉了下来,篝火的火苗都似弱了几分,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风穿过林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拖把端着两个豁口的瓷杯,腆着脸上前,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眼底却藏着贼光:“三爷,花儿爷,喝点水润润喉!”

    吴三省抬眼扫了他一眼,没接水,反倒忽然问解雨臣:“现在还在你房间蒙黑布吗?”

    解雨臣微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桃花眼眨了眨:“三爷怎么知道?”

    “蒙着吧。”

    吴三省淡淡道,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叮嘱:“别让那些牛鬼蛇神,看透你在想什么、做什么,你比吴邪通透,更知道怎么护着自己。”

    解雨臣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

    吴三省话锋一转,拿起黑瞎子留下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两副防风墨镜,抛给解雨臣一副:“戴上。”

    解雨臣接住墨镜,疑惑挑眉:“黑瞎子为什么替我去探路?”

    “怕你回不来。”吴三省说得直白,指尖敲了敲杯沿,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不一会儿,拖把又凑了过来,看着大晚上戴墨镜的两人,挠着脑袋满脸纳闷:“三爷,花儿爷,这大半夜的,戴墨镜干啥呀?”

    吴三省架着墨镜,遮住眼底的神色,慢悠悠扯了个谎:“人老了,火光太刺眼,晃得慌。”

    拖把又转头看向解雨臣,解雨臣抬了抬眼,桃花眼被墨镜遮去大半,语气清淡:“不想看见脏东西。”

    拖把摸了摸鼻子,只当两人是故意装怪,心里偷乐着水里的药劲快上来了,敷衍两句就屁颠屁颠跑回小弟堆里,搓着胖手得意洋洋。

    “等着!等药劲上来,咱就动手!到时候装备、钱,全是咱的!”

    他话音刚落,林间的雾气突然浓了起来,白茫茫的一片,三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湿冷的雾气裹着淡淡的异香,钻进鼻腔里。

    拖把心里一喜,以为是自己准备的迷药起了作用,挥着胖手招呼小弟:“上!趁他们晕乎,把人绑了!”

    一群人摸黑朝着篝火边冲去,雾气里只瞧见两个模糊的身影,拖把冲在最前面,伸手就往吴三省的头上拍去,嘴里还嚷嚷着:“让你抠门!让你欺负我!这次看你往哪跑!”

    他连着拍了好几下,正得意忘形地放狠话,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力道大得他疼得龇牙咧嘴。

    可是怎么越来越看不清了,拖把几人本来就因为看不见了而惊慌,接下来的一幕差点又将自己吓哭。

    眼前的雾气似被拨开,吴三省的脸在墨镜后冷沉沉地显现,刚才他拍下去的力道,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一下下敲在他的脑门上,敲得拖把眼冒金星。

    “拖把,胆子肥了,敢动到我头上来了?”

    与此同时,雾气深处传来一串叮铃哐啷的声响,黑瞎子慢悠悠走了出来,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上竟像串糖葫芦似的,把拖把的小弟挨个绑成了一串,一个个垂头丧气,连哼唧都不敢。

    黑瞎子摘了墨镜,笑得吊儿郎当:“我说拖把兄弟,就这点本事,还学人家截胡?你这脑子,怕不是被密林里的蛇啃了一口。”

    拖把听着眼前的阵仗,瞬间傻了眼,胖脸煞白,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没喝水里的药?雾、雾气怎么回事……”

    其实这林间雾气本就带了轻微的毒性,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自行消散,可黑瞎子偏不说,就想看这滚刀肉吓破胆的模样。

    拖把吓得腿都软了,以为自己中了什么剧毒,抱着黑瞎子的胳膊就哭丧起来。

    “别啊!瞎子爷!三爷!花儿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快给我解药!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死在这破林子里啊!”

    吴三省被他哭得头疼,解雨臣靠在树边,忍笑忍得肩膀微颤,黑瞎子更是乐得不行,故意把手里的泥团举得高高的。

    “想要解药?先把刚才拍三爷的那几下,自己磕三个响头赔罪。”

    拖把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咚咚咚”就磕起了头,脑门都沾了泥,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篝火的火苗重新旺了起来,映得三人脸上满是无奈又好笑的神色,风卷着雾气散去,拖把还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生怕毒气发作。

    直到半个时辰后,身体半点异样没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可看着眼前三位不好惹的主,只能瘪着嘴,敢怒不敢言,乖乖蹲去角落搬柴火,再也不敢动半点歪心思了。

    (今日的2000字任务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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