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辙眸光渐沉,本还克制的目光,在那声轻笑中倏然灼烫起来。
他视线垂落,凝在她的红唇上,灯烛明晃晃地照着,那一抹绯色胭脂洇着莹润的水光,晃人心神。
忽地,一只温热的手已抚上他的下颌,指尖若有似无地游移,滑向颈侧,稍稍使力,便引他低下头去。
谢清予已站起身,立在厚厚的绒毯上,目光细细拂过他的眉眼,轻声温语:“温子珩,既烙了本宫的印记,休要再沾染旁人。”
温热的唇瓣相贴的刹那,温辙心口蓦地一窒。
这三年,东宫相见数回,究竟何时动了心,早已记不分明,只他自己知晓,每回见到她的身影时,步履是何等地轻快。
唇上那抹暖意沾着清浅的胭脂香,是他从未品尝过的味道,他睫羽轻颤,终于阖上眼,原本垂着的手迟疑抬起,轻轻搭上她的腰侧。
唇齿纠缠间,温辙呼吸彻底乱了。
“唔……”
清隽面容上红潮漫漫,一路染进素白交领半遮的颈间,搭在她腰际的手蓦地收紧,旋即又像被烫着般松了些许。
谢清予稍稍退开,盈盈眼波侵略般落在他脸上,嗓音低哑,裹着氤氲的情动:“不会?”
温辙低喘着睁开眼,沉静的眸中此刻水光潋滟,漾着羞窘和一缕被悄然点燃的暗焰。
他缓缓俯身贴近,唇舌学着那温柔的入/侵,从生涩的追逐渐至忘情的汲取。
不知何时,两人已半拥着倒向铺着厚软绒垫的榻间。
谢清予手臂支在他耳侧,青丝如瀑垂落,几缕发梢扫过他绯红的颈侧,指尖灵巧地挑开他月白素袍的系带,动作不疾不徐,似在拆一件珍重的礼物。
“殿下……”温辙气息粗重,掌心不由抚上她的手,眼神迷离又慌乱。
衣袍渐松,谢清予抽出手,顺着他的胸膛徐徐下滑,停在紧实的腰线,唇贴在他耳畔,气息灼热:“要我教你么?”
她牵起他灼烫的手,引着那微颤的指尖触上自己腰间的丝绦。
“解开。”声如柔羽,却字字蛊惑。
衣料摩挲的窸窣轻响,在寂静的暖融里一声声叩在心头,当烛光毫无隔阂地照在她肩背时,温辙的呼吸骤然停滞。
洁白的肩胛处,那道他亲手抚过的伤痕赫然在目,即便用了最好的药,仍留下了浅淡的痕迹。
温软的唇轻柔覆上早已痊愈的伤处,谢清予半阖着眼,蓦地低喘一声,指尖深深没入他微凉发丝中。
灼灼的情潮将彼此吞没,温辙喘息着,指尖拂开她唇角的发丝,双眸中染着无边欲色,俊逸的脸却依旧清朗雅正。
视觉刺激着感官,谢清予心底的悸动越发蔓延……
烛火轻轻摇曳,暖阁之内,唯余粗重喘息与细碎轻吟,久久不息。
……
天光渐渐穿透窗棂,柔柔地落在帷幔上,浮动的流光里,那上头绣着的锦鲤竟如活了一般,宛在游动。
温辙静坐在榻边,目光落在锦被间那张清丽的睡颜上,被沿露出的一截颈脖上,还留着几处浅淡的红痕。
他眼睫一颤,慌忙垂眸,喉间倏地发干……昨夜自己竟那般忘形……
他手指微动,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衾外的手,修长的指节缓缓收拢,终是十指相扣。
谢清予不知何时睁了眼,唇角漾开一点笑意。
她撑起身,另一只手抚上他后颈,就着他滚动的喉结轻轻一吻,嗓音还带着初醒的低哑:“温大人,早。”
温辙指尖微微一蜷,垂眸对上她的目光,胸腔里那颗心再次失序跳动。
他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旖念,声音却有些发紧:“殿下……该起了。”
谢清予本只想逗他一逗,可明澈的晨光里,眼前这张清冷禁欲的脸,与昨夜迷乱的情态交叠在一起,竟又勾得她心尖一颤……美色误人,真真不怪她。
门外,紫苏静候着,隐约听见里头动静,面上微红,轻轻一挥手。
捧着铜盆帕子的丫鬟们便垂首,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屋内春意未散,连翘却已步履匆匆地踏进院里,凑到紫苏耳边低语:“姐姐,宸王殿下来了,正在前厅。”
紫苏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上前,小心翼翼推开殿门,停在内室的帘外,低声禀道:“……殿下,宸王殿下来了。”
帷幔之后,温辙闻声面色微变,仰面望着身上的人,哑声轻唤:“殿下……”
谢清予撑在他胸膛上,轻轻喘了几息,才伏下身,将脸埋在他颈窝。
约莫两刻钟后。
花厅内。
“朗敖死在了西戎阵前?”谢清予捧过茶盏,眉尖微蹙。
谢煜颔首,面色沉肃。
今晨陇西的战报急抵京城,他声音里也带着凝重:“何崧收拢了部分边军,在仓都苦战了三日,才勉强稳住局面。朗敖率残部强攻两日不克,双方死伤惨重之际,西戎趁夜突袭边境,甚至派人游说朗敖残军……”
他顿了顿,脑中浮现方才在德政殿听到的战报上的仓促字句:仓都城外,烽火台狼烟冲天,城内富户惊恐奔逃,一片混乱,西戎铁骑连破哨所,直逼城下。
外敌当前,何崧恐朗敖带兵叛逃,投向西戎,已准备亲率潜卫潜入敌营,行刺杀之举。
谢煜眉间拧起,继续道:“可他尚未动手,朗敖的尸身已被悬于营门旗杆之上,其副将当即率众投诚,立誓绝不做卖国之徒。如今征西残部已尽数为何崧所收编,只是西戎此番来势汹汹,仓都能否击退强敌……尚未可知。”
今日早朝对于增援一事,议了半天,暂无定论。
(终于被放出来了......也是不容易啊,昨晚等到凌晨两点都没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