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人已被压进凌乱的锦被,青丝铺了满枕,领口微敞,白皙锁骨半掩半露。
封淮喉头轻滚,埋首在她颈侧,唇舌逡巡,肆意流连,本就蓬勃的欲念愈发燎原。
谢清予指尖穿过他散落的墨发,喘息微乱:“属狗的不成?”
身上的男人唇角扬起,眼底的笑意撩人又危险,含混地回了一句:“殿下说是,那便是。”
谢清予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正要回应时,紫苏的声音忽然从外间传来,隔着珠帘,带着几分踌躇:“公主,何崧何大人求见。”
封淮动作一顿,微微偏过脸,眸光似穿透了眼前的屏风,冷冷睥了一眼。
下一瞬,比方才更凶狠的吻落在她唇上,辗转厮磨,裹着动荡的情欲又往那起伏处流连。
谢清予呼吸一滞,指尖骤然攥紧他的墨发,喉间溢出半声轻吟。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眉宇间全是隐忍的焦躁,偏偏还要强撑着那点矜贵,声音低哑:“叫他等着。”
谢清予望着他这副浑身写满欲求不满的模样,指尖抵在他胸口,轻轻笑了:“别闹。”
封淮握住她的手指,眼尾微挑,意有所指道:“殿下忍心?”
天光从他身后倾泻而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辉里,单薄的里衣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墨发散落肩头,几缕垂落下来,堪堪遮住眼底那簇幽深的火。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的情动早已无处躲藏,此刻更是蠢蠢欲动。
谢清予被他看得心尖发颤,险些就要松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动摇,抬手将他推开几分,温声吩咐:“伺候本宫梳洗。”
门外应了声“是”。
封淮眼底那簇火暗了暗,却没有再纠缠,只在她唇角又亲了亲,才低语道:“晚上补给我。”
不多时,侍女们捧着铜盆托盘,鱼贯踏入内室。
窗棂支起,昨夜残留的暧昧气息勾缠着幽幽檀香,被微凉的清风卷走,散在满园馥郁里。
床榻已被整理如新,半点看不出方才的旖旎风光。
谢清予换了身月蓝薄衫,发丝仅用两只玉钗绾起,松松垂在脑后,未做过多装饰,便往花厅行去。
封淮立在窗边,目送她离去。
狭长凤眸微微眯起,眼底那点幽深久久不散。
花厅内,何崧已候了片刻。
他着一身靛青长袍,腰间束同色革带,眉目清冷,坐姿端正。
不待那道月蓝色的身影走近,他已垂首行礼:“何崧参见殿下。”
“免礼。”谢清予在上首落座,抬手虚扶:“坐。”
何崧依言落座。
侍女奉上茶来,他目光飞快掠过谢清予的脸。
只一眼,便垂下眼帘。
那张脸未施粉黛,像是雨后初晴的天,澄澈明净,又透着说不清的柔软,眼波流转间,更似有春水潋滟。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何崧猛然抬眸。
谢清予正用指尖轻轻覆在唇上,眉心微蹙,似被什么刺痛。
他心头一紧,脱口而出:“殿下可是烫到了?”
谢清予放下手,轻轻摇头,唇角牵起一丝淡笑:“无妨,茶水略烫了些。”
何崧的目光却顿住了。
那张脸上,红唇莹润,竟比擦了胭脂还要艳丽,唇瓣微微有些肿,像是被人反复吮过……
他默然垂下眼帘,日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衣袍上,明明只是寻常的光,却刺得眼眶发涩。
谢清予被他方才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这动作敛了神色,才轻声开口:“何大人专程过来,所为何事?”
只一瞬,何崧神色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有过。
他抬眸看向谢清予,目光清正:“殿下此前要臣秘查的泰安十七年科举舞弊案……时机已到。”
谢清予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眸,眸光倏然凝住,落在何崧面上:“说。”
“当年……”何崧言毕,又将今日早朝之事娓娓道来。
谢清予静静听着,眉目间的慵懒渐次褪去,她放下茶盏,面色一派凝肃:“这么说……阮氏别院已经挖出东西了?”
何崧望着她,缓缓点头:“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整整十一具幼童的尸骨。”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清予落在膝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掐入掌心,她却浑然未觉。
“万大人已派人前往阮府,将阮荣收押。”何崧继续道,声音平稳,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他抵赖。”
花厅内一片寂静。
静得能听见厅外的风拂过花叶的簌簌轻响,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沉沉跳动的声音。
谢清予静默良久。
然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浮在唇角,一瞬便散,却冷得人脊背发寒。
“十一条人命……”她轻声重复:“不,或许更多……如今只是区区‘物证’二字。”
何崧没有答话。
他望着她,目光幽深复杂。
谢清予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眼底却有戾气翻涌而上。
“阮荣?”她念出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他不是想求阮氏香火么?”
呵。
这一声轻笑,如冰凌坠地,碎成齑粉。
花厅内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茶香袅袅,氤氲在两人之间。
良久,谢清予缓缓松开掐紧的指尖,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泛着淡淡的红痕。
她垂眸看了一眼,指腹轻轻摩挲着伤处,抬眸看向何崧:“有劳何大人将查到的东西交给本宫,至于旁的……大人权当不知便可。”
何崧抬眸,迎上她的目光,未曾退避:“科举舞弊牵扯甚广,非一个阮昌便能终结,殿下若要深究,势必触及……”
“何大人。”谢清予打断他。
她起身,行至窗边,抬手推开半掩的窗棂。
庭院里,木芙蓉已经开败,粉白相间的花朵在日光下更显萎靡,却依旧有馥郁香气随着清风漫入厅内。
“大人新贵。”她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不轻不重:“若是踩进这浑水里,再想抽身可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