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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1章 泽兰一九七·画里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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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策不是那等有了姐姐就会全然忘记情缘的人,她和都梁香相谈甚欢之时,偶尔也会分出些精力照看一下柳芳洲,因而自然没有错过柳芳洲时不时往都梁香颈上看去时,脸色像屁股上烤了火似的心神不安。

    姐姐颈上能有什么东西,不就是一条珍珠项链嘛。

    回去郦州的路上,李长策问起此事:“你没事儿老看姐姐的项珠做什么?”

    “那是我阿兄送的,阿兄竟也会送她此物,可见阿兄是动了真情了……”

    “那又如何了,他们俩感情好些,难道不好吗?”

    “人家终究是要娶正室的,我怕阿兄日后伤心不成吗?再说了,那珠子……”

    阿兄行事也太……柳芳洲别说说出来了,他连想都不好意思想!

    “不就是七情珠嘛,你说过的,之前你阿兄找你要时不见你反应这么大……你不早该料到你阿兄颇为喜欢我姐姐了吗?”

    李长策从衣领里拽出来一条只系了一颗红色珠子的项链,“你说你,忒小气,你阿兄送姐姐都是一整串的那么送,你却只肯送我一颗,话说你不是说我这个也是七情珠吗?为什么我的珠子就是红色的?”

    柳芳洲撇撇嘴:“你这是喜珠,自然是红色的。”

    七情珠之所以叫七情珠,就是因为能照见所储之泪的情绪,显现出不同的颜色。

    镜海人送定情信物,一般也就是送喜珠了。

    送靛蓝色的恸珠也有,因为镜海人尚蓝,蓝色的珠子也好看。

    李长策想起来了:“哦对,你是提过,七情珠的颜色是会因所盛之泪情绪不同而不一样的。”

    她兴致勃勃:“那我姐姐戴的那种白里透粉的珠子,是哪一种情绪啊?”

    柳芳洲耳根子都烧红了,想把脸捂起来。

    白色的是爱珠,粉色的欲珠,若是两色交融……便唤作情珠,是只有在那种时候流的欢愉之泪,才会照见出的颜色。

    这种七情珠就是做出来,也只有在床笫之间才能戴,当作寻常饰品佩在人前还是太……

    也就是鲛人那等没有礼仪教化的妖族,才会如此行事,互佩情珠于外。

    放在他们镜海国人族的风俗里,也是万万不可的。

    这都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了。

    这行事……简直狂悖!

    在镜海国,就是那最善忮的忮夫,也不会这么露骨地昭示所属,彰明己有。

    柳芳洲自然知道那虞泽兰应是不知情的,因为他屡屡看向她欲言又止,想要指出那七情珠的不妥之处,只得到了阿兄隐含警告的眼神。

    那几十颗七情珠串成的珠链,有的珠子白里透粉,有的珠子粉晕浓深,只点缀一丝白,各个都有微妙的差别,叫柳芳洲看见了,这和他钻进他阿兄两口子被窝里看了他们……咳咳,有什么区别。

    阿兄,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柳芳洲心中一片混乱。

    李长策戳了戳他,“喂,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我想什么你少管。”

    “好吧。”李长策捻起胸前那颗红色七情珠打量了一番,“我觉得这个还是没有姐姐的那些好看,下回你也送我一颗那种颜色的吧。”

    “我送你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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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策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不知柳芳洲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

    窗外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三两片,轻叩在雕花窗棂上。

    宣纸铺开,雪白如新落的初雪。

    画上的美人乌发如云,态浓意远,端的是秀骨清像,别有一种春山澹冶如笑之致。

    柳兰泽的笔法细腻连绵如流水行地,象人之美,肉、骨、神三者皆备,气质俱盛,尽得其真。

    都梁香原本倚在榻上看书看得好好的,柳兰泽闲着无事非要画她便罢,画完了还要来打搅她,叫她品评。

    柳兰泽将人从榻上拽了下来,引着她来到画案前,“主人且看。”

    “你觉得这画可还有哪里欠缺?”

    都梁香打量了两眼,心道那柳芳洲果然所言不虚,这柳兰泽画人物是画得极好的,还真画出了她八九分的神韵,已是极难得了。

    她轻咦一声,道:“别人都说这传神写照,尽在阿堵之中,轻易不会点睛,怎么叫你画来,点睛却是点了,独留了这唇上还未傅彩呢?”

    柳兰泽眼皮一耷,目光掠过她的唇,抬眸盈盈笑道:“主人今日不曾涂脂,倒叫兰泽难办了,竟是斟酌来斟酌去,也不知给这画上的美人,着个什么颜色的口脂好了。”

    都梁香想了想:“你想让我试给你看吗?”

    她打趣似地埋怨:“你可真够闹人的。”

    她这态度,大抵就是柳兰泽再求一求就会答应的意思了,孰料他却不按常理出牌。

    他含情凝睇,只笑道:“主人觉得我唇上这口脂的颜色如何,可衬你?”

    都梁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也只有微微点头:“衬的。”

    柳兰泽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微微笑起来,他跪了下来,俯身到那画案上。

    纱衣如流水般泄下,勾勒出他优柔矫健的身段,似蝶翼将展未展的肩胛骨,修竹般清瘦纤细的腰身,隆起圆润如月的臀……

    他虽是俯身的姿势,只一双眼,仍上挑着抬起,直视着都梁香的眼睛。

    他轻扯起抹笑,迎着她怔愣的目光,在那画中人的唇上,落下一吻,将自己唇上的口脂印了上去。

    这幅场景竟是无端的色气!

    似有一簇火苗猛地燎过,都梁香的脸飞速烧了起来,那抹绯红从颈侧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像是打翻了胭脂匣子,浓烈得几乎要滴下来。

    见都梁香目露羞臊之色,柳兰泽愈发恣意,用唇在那画上厮磨着轻蹭起来,为画中人的脸颊上、颈侧上,都涂抹出淡淡的绯。

    他他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都梁香只觉头皮发麻。

    他看上去是在亵玩画上之人,她怎么却觉得,与她自己被调戏了也无甚分别。

    都梁香脸热不已,暗嗔道,真是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儿来的这么多的手段。

    “柳兰泽,你放肆!”

    柳兰泽伸臂揽过她的腰肢,挥袖拂落画案上的一应用具,将人压在了画案之上,唇边绽出个轻浮的笑来,屈指在都梁香颊边抚过。

    “相逢我欲唤真真,心里秾春亦夙因……既是画里真真走出,卿卿当与我为妻。”①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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