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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3章 学院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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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平五十五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师,西城。

    行政专科学院门口,人山人海。

    今天是学院扩招后的第一批新生入学报到的日子。

    去年招了三百人,今年招了一千人。

    一千个新生,从全国各地赶来,把学院门口那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有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有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有男的,有女的。

    有读过书的,有没读过书的。

    有从工厂来的,有从铁路局来的,有从电报局来的,有从新军退役的。

    陈仲明站在门口,望着那些人流,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二十七岁了,办这所学院两年了。

    两年前,他只有三间教室,三百个学生。

    现在,他有十间教室,一千个学生。

    还不够。

    朝廷还要他再招。

    因为缺员太严重了。

    去年缺一百一十一人,今年缺得更多。

    老官员一批一批被罢免,新官员来不及补。

    空出来的位子,越来越多。

    许汝霖找到他,说:

    “陈院长,你的学院,能扩招吗?”

    他说:

    “能。”

    “招多少?”

    “越多越好。”

    许汝霖说:

    “好。今年先招一千。”

    “明年再招两千。”

    “三年,把缺口补上。”

    他答应了。

    现在,一千个人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那些人,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他爷爷陈敬之说过的话:

    “办学堂,比当官强。”

    “当官,只能管几个人。”

    “办学堂,能管几百个孩子。”

    “几百个孩子长大了,就能管几万个人。”

    现在,他管的不是孩子。

    是大人。

    是这些即将成为官员的人。

    这些人出去以后,就能管更多的人。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些人流。

    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学院。

    承平五十五年三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小牛十岁了。

    他坐在门口,望着那盏灯,手里拿着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行政专科学院招生简章》。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第一遍,他看招生条件:“年满十六岁,身体健康,识字算账,不论出身,不论男女。”

    他十岁,不够。

    但他可以等。

    等六年。

    第二遍,他看课程设置:“行政管理、财政税务、工程常识、法律基础、公文写作。”

    他不懂什么叫行政管理,什么叫财政税务。

    但他知道,学了这些,就能当官。

    当官,就能查账。

    查账,就能抓贪官。

    抓了贪官,就能追回银子。

    追回银子,就能修铁路。

    修铁路,就能让火车跑到更远的地方。

    跑到更远的地方,就能看到更多的人。

    第三遍,他看毕业分配:“毕业后由吏部统一分配,六部、各省衙门、各局厂均可。”

    他笑了。

    他想去户部。

    像林则徐那样。

    查账。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他爷爷面前。

    他爷爷孙德旺六十七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孙小牛问:

    “爷爷,您说,我十六岁的时候,还能考上吗?”

    孙德旺看着他。

    十岁的孙子,眼睛里有光。

    那是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说:

    “能。”

    “你好好念书,十六岁就能考上。”

    “考上了,就能当官。”

    “当上了,就能查账。”

    “查出来,就能修路。”

    “修好了,就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咱家门口这盏灯。”

    孙小牛点了点头。

    他走回屋里,继续看书。

    承平五十五年四月初九。

    行政专科学院,礼堂。

    三百名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坐在台下。

    今天,是他们的毕业典礼。

    钱满仓坐在第一排。

    他五十七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

    但他穿着校服,坐得笔直。

    他旁边坐着赵老五。

    赵老五六十八岁了,头发也白了,背有点驼。

    但他也穿着校服,坐得笔直。

    他们身后,是二百九十八个年轻人。

    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三十五岁。

    台上,陈仲明正在讲话。

    他说:

    “诸位,你们是行政专科学院的第一批毕业生。”

    “你们学了两年的东西,马上就要用上了。”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六部,是各省衙门,是各局厂。”

    “你们要干的事,是办事,是管人,是查账,是修路,是建厂。”

    “你们可能会遇到困难,可能会被人排挤,可能会被人看不起。”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朝廷派去的。”

    “你们是替百姓办事的。”

    “办好了,百姓就过得好。”

    “办不好,百姓就受苦。”

    “所以,一定要办好。”

    他讲完了。

    台下,掌声雷动。

    钱满仓站起来,鼓着掌,眼睛湿了。

    他干了三十四年书吏,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毕业。

    现在,他毕业了。

    他要当官了。

    他转过头,看着赵老五。

    赵老五也在鼓掌,也在流泪。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承平五十五年五月初九。

    工部大堂。

    赵老五站在周用锡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公文。

    公文上写着:“兹任命赵老五为工部主事,正六品,分管铁路局事务。”

    赵老五看了三遍,不敢相信。

    他六十八岁了,从养路工,变成了工部主事。

    他问周用锡:

    “周大人,这……这是真的?”

    周用锡笑了。

    “真的。”

    “为什么?”

    “因为你懂铁路。”

    “你养了二十四年路,没人比你更懂铁路。”

    “衙门里正缺懂铁路的人。”

    “你不来,谁来?”

    赵老五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

    十八岁当兵,打了二十五年仗。

    四十三岁转业,来西山养路。

    现在六十八,当官了。

    他问周用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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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人,我能干好吗?”

    周用锡看着他。

    “能。”

    “你在工部,和在铁路局,是一样的。”

    “都是修路。”

    “只是以前是动手,现在是动脑。”

    “动手动脑,都是干活。”

    “干活,你行。”

    赵老五点了点头。

    他把公文收好,揣进怀里。

    “周大人,我去了。”

    “去了哪里?”

    “去铁路局。”

    “去干什么?”

    “去看路。”

    “看了二十四年,再看二十四年。”

    承平五十五年六月初九。

    户部后堂。

    钱满仓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他五十七岁了,从书吏变成了户部主事。

    他的办公室,就在林则徐隔壁。

    林则徐二十二岁了,已经是户部郎中,正五品。

    他走过来,站在钱满仓面前,问:

    “钱主事,还习惯吗?”

    钱满仓点了点头。

    “习惯。”

    “干了三十四年书吏,换了间屋子,还是干老本行。”

    林则徐笑了。

    “那就好。”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钱满仓看着他。

    二十二岁的林则徐,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他年轻时也有过的光。

    他问:

    “林郎中,您说,我这把年纪,还能干几年?”

    林则徐想了想。

    “能干到干不动为止。”

    “干不动了,就教别人。”

    “教出几个徒弟,就算没白干。”

    钱满仓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这三十四年。

    他带过十几个徒弟。

    有的还在吏部,有的去了别处,有的已经死了。

    那些徒弟,都叫他“钱师傅”。

    现在,他成了“钱主事”。

    但徒弟们,还是叫他“钱师傅”。

    他忽然觉得,这个称呼,比“主事”更让他高兴。

    他点了点头。

    “好。”

    “我教。”

    “教出几个徒弟,让他们接着干。”

    承平五十五年七月初九。

    户部后堂。

    林逢吉二十三岁了,跟着林则徐学了一年查账。

    今天,他查出了第一笔问题账。

    账是承平五十二年的,一笔三万两的银子,写着“拨给直隶修路”,但直隶的账上只有两万两。

    还有一万两,不见了。

    他拿着那本账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找到林则徐,把账册递给他。

    “哥,您看这个。”

    林则徐接过来,看了三遍。

    “你查出来的?”

    “是。”

    林则徐点了点头。

    “查得好。”

    “继续查。”

    “查出源头,查出经手人,查出钱去哪儿了。”

    林逢吉问:

    “查出来了,怎么办?”

    林则徐说:

    “追。”

    “追回来。”

    “追不回来,就上报。”

    “上报了,就有人去追。”

    “一直追,追到为止。”

    林逢吉点了点头。

    他拿着账册,走出门。

    他要继续查了。

    承平五十五年八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德旺六十八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灯还是那盏灯,亮了二十六年了。

    他儿子孙大牛,四十三岁了,还在马尾造船。

    他孙子孙小牛,十岁了,天天在家看书。

    他重孙子还没出生。

    但他知道,快了。

    孙大牛来信说,媳妇又怀上了,这次可能是个闺女。

    他坐在门口,望着那盏灯。

    灯很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旁边的人:

    “听说学院又扩招了?”

    旁边的人说:

    “对。招了一千个。”

    “还有好几百个毕业的,分到六部去了。”

    孙德旺点了点头。

    “好。”

    “人多了,事就好办了。”

    “事好办了,百姓就少受苦。”

    “百姓少受苦,灯就亮得久。”

    承平五十五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

    已经六年了。

    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五十五年腊月二十三,整整六年六个月。

    床边坐着五个人。

    方承志,六十七岁。

    程恪,七十一岁。

    公输英,五十二岁。

    林大桅,四十五岁。

    崔大牛,四十岁。

    五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

    “行政专科学院扩招,新生一千人毕业三百人。钱满仓、赵老五分赴户部、工部任职。林逢吉查出第一笔问题账。孙小牛立志十六岁考学院。”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一百零五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

    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

    是梦见了什么吗?

    方承志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

    他轻声说:

    “国师,学院扩招了。”

    “一千个新生,三百个毕业。”

    “钱满仓当了主事。”

    “赵老五也当了主事。”

    “林逢吉查出了第一笔账。”

    “孙小牛想考学院。”

    “您放心睡。”

    “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

    “走吧。”

    “该干活了。”

    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

    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行政专科学院扩招,新生一千人毕业三百人。”

    她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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