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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五十六年三月初九,惊蛰后七日。
乾清宫东暖阁。
萧云凰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地图上用朱笔圈出了三个地方:直隶、江苏、广东。
这是她选定的三个新政试点行省。
直隶,京畿重地,天子脚下,便于掌控。
江苏,天下财赋之区,工商繁盛,民智早开。
广东,对外通商门户,洋务先声,风气之先。
三个省,三种类型,正好试验新政在不同地方的效果。
她身边坐着六个人。
吏部尚书刘统勋,六十九岁。
户部侍郎许汝霖,六十五岁。
工部侍郎周用锡,六十四岁。
行政专科学院院长陈仲明,二十九岁。
户部郎中林则徐,二十四岁。
工部主事赵翠儿,二十三岁。
萧云凰看着他们,开口说:
“朕决定,在直隶、江苏、广东三省,试点全面新政。”
“新政内容包括:铁路、电报、工厂、新式学堂、公务员制、新军编练。”
“试点期限三年。”
“三年后,根据效果,决定是否推向全国。”
她顿了顿。
“你们谁愿意去?”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
许汝霖先开口:
“臣愿去。”
萧云凰看着他。
“许侍郎,你六十五了,还愿意出京?”
许汝霖笑了。
“陛下,臣六十五了,但腿脚还好。”
“新政是臣提议的,臣不去,谁去?”
萧云凰点了点头。
“好。你去江苏。”
周用锡第二个开口:
“臣愿去广东。”
萧云凰看着他。
“周侍郎,广东远,瘴疠之地,你不怕?”
周用锡说:
“怕。”
“但怕也得去。”
“广东是通商口岸,新政成败,关系重大。”
“臣不去,不放心。”
萧云凰点了点头。
“好。你去广东。”
刘统勋第三个开口:
“臣愿留守京师,统筹全局。”
萧云凰点了点头。
“好。你留下。”
陈仲明第四个开口:
“臣愿去直隶。”
萧云凰看着他。
“陈院长,你的学院怎么办?”
陈仲明说:
“学院有副院长管着,臣每个月回来一次,看看就行。”
“直隶离京师近,方便。”
萧云凰点了点头。
“好。你去直隶。”
林则徐第五个开口:
“臣愿随许侍郎去江苏。”
萧云凰看着他。
“林郎中,你在户部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想去江苏?”
林则徐说:
“臣想试试,在地方能不能干得更好。”
“在京师,臣只能查账。”
“在地方,臣可以查更多。”
萧云凰点了点头。
“好。你跟着许侍郎。”
赵翠儿最后一个开口:
“臣愿随周侍郎去广东。”
萧云凰看着她。
二十三岁的赵翠儿,眼睛里有光。
她问:
“赵主事,你为什么想去广东?”
赵翠儿说:
“因为广东有船厂。”
“臣想看看,马尾巴的船,和广东的船,有什么不一样。”
“看懂了,就能造更好的船。”
萧云凰笑了。
“好。你跟着周侍郎。”
六个人,各自领命。
萧云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京师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但她不觉得冷。
她只觉得热。
热血沸腾。
因为新政,终于要走出京师了。
承平五十六年四月初九。
江苏,苏州府。
许汝霖站在府衙门口,望着这座他年轻时来过无数次的城。
他六十五岁了,头发全白,腰有点弯,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身后站着林则徐。
林则徐二十四岁了,已经是户部郎中,正五品。
他看着这座城,心里也有些激动。
苏州,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他要在这里,推行新政。
许汝霖转过身,对他说:
“林郎中,你知道江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林则徐想了想。
“钱。”
许汝霖笑了。
“对。钱。”
“江苏一省,每年交的税,占全国三成。”
“三成,不是小数目。”
“所以,江苏新政,第一条,就是不能影响税收。”
“税收稳了,才能干别的。”
林则徐点了点头。
“明白。”
许汝霖继续说:
“第二条,是铁路。”
“江苏是水乡,运河穿省而过,交通本来便利。”
“但运河慢,铁路快。”
“快,就能省时间。”
“省时间,就能多赚钱。”
“所以,要在江苏修铁路。”
“修到哪里?”
“修到上海。”
“上海是出海口,通了铁路,货物就能更快出海。”
“出了海,就能卖到全世界。”
林则徐的眼睛亮了。
“许大人,我来负责铁路?”
许汝霖点了点头。
“你年轻,能跑。”
“铁路的事,你盯着。”
“我盯着钱。”
承平五十六年五月初九。
广东,广州府。
周用锡站在珠江边,望着远处的海面。
他六十四岁了,从京师到广东,走了两个月。
一路坐火车到武汉,再从武汉坐船到广州。
他晕船,吐了一路。
但此刻,他站在珠江边,觉得一切都值了。
因为他看见了海。
海那边,是南洋,是西洋,是整个世界。
他身后站着赵翠儿。
赵翠儿二十三岁了,已经是工部主事,正六品。
她也在看海。
周用锡问她:
“赵主事,你在想什么?”
赵翠儿说:
“在想船。”
“船?”
“对。船。”
“广东的船,和马尾的船,不一样。”
“马尾的船,是铁肋木壳。”
“广东的船,是木肋木壳,但加了西洋的帆。”
“哪种好?”
周用锡问。
赵翠儿想了想。
“不一定。”
“铁肋木壳,结实,但重。”
“木肋木壳加西洋帆,轻,但怕炮。”
“要看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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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海,用木壳就够了。”
“远洋,必须用铁壳。”
周用锡点了点头。
“好。”
“你负责看船。”
“我负责看人。”
“看哪些人?”
“看洋人。”
“广东洋商多,要打交道。”
“打交道,就要懂他们的心思。”
“懂了,才能用好他们。”
赵翠儿问:
“周大人,您懂洋人的心思吗?”
周用锡笑了。
“不懂。”
“但可以学。”
“你学船,我学人。”
“一起学。”
承平五十六年六月初九。
直隶,保定府。
陈仲明站在府衙门口,望着这座离京师只有四百里的城。
他二十九岁了,是行政专科学院院长,也是这次直隶新政的负责人。
他身后站着一群年轻人。
都是行政专科学院的毕业生,跟他一起来直隶试点的。
最小的二十一岁,最大的三十岁。
陈仲明转过身,对他们说:
“诸位,直隶是京畿重地。”
“新政成败,全国都看着。”
“所以,只能成,不能败。”
“怎么才能成?”
“两条。”
“第一条,听百姓的。”
“百姓想要什么,就干什么。”
“第二条,办实事。”
“不搞虚的,不搞花的,只搞实的。”
那群年轻人齐声回答:
“明白!”
陈仲明点了点头。
“走吧。”
“进去看看。”
承平五十六年七月初九。
江苏,苏州府。
林则徐站在一片空地上,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条线,从苏州到上海,全长二百四十里。
这是江苏的第一条铁路。
他负责修这条铁路。
他身后站着一群工匠。
有从西山调来的老工匠,有从本地招募的年轻学徒。
林则徐问:
“诸位,修过铁路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林则徐说:
“没修过,不要紧。”
“边修边学。”
“学不会,就问。”
“问明白了,再干。”
“干错了,改。”
“改对了,就成。”
他顿了顿。
“这条铁路,要两年修完。”
“两年后,苏州到上海,坐火车,三个时辰。”
“现在,坐船,要两天。”
“两年换两天,值不值?”
那群人齐声回答:
“值!”
承平五十六年八月初九。
广东,广州府。
赵翠儿站在珠江边的一片空地上,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座船厂。
这是广东的第一座新式船厂。
她负责建这座船厂。
她身后站着一群工匠。
有从马尾调来的老工匠,有从本地招募的年轻学徒。
赵翠儿问:
“诸位,造过船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赵翠儿说:
“没造过,不要紧。”
“边造边学。”
“学不会,就问。”
“问明白了,再干。”
“干错了,改。”
“改对了,就成。”
她顿了顿。
“这座船厂,要三年建成。”
“三年后,广州就能造自己的船。”
“造的船,能去南洋,能去西洋。”
“去了,就能看见更大的世界。”
“想不想看?”
那群人齐声回答:
“想!”
承平五十六年九月初九。
直隶,保定府。
陈仲明站在一片空地上,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座学堂。
这是直隶的第一座新式学堂。
他负责建这座学堂。
他身后站着一群年轻人。
都是他从京师带来的行政专科学院毕业生。
陈仲明说:
“诸位,这座学堂,要招五百个学生。”
“五百个学生,就是五百个种子。”
“种子种下去,就会长出更多的种子。”
“长出来的种子,再去种更多的地。”
“十年后,直隶就会有五千个读书人。”
“五千个读书人,就能干五千件实事。”
“五千件实事,就能让直隶变个样。”
那群年轻人齐声回答:
“明白!”
陈仲明点了点头。
“开工。”
承平五十六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
已经七年了。
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五十六年腊月二十三,整整七年六个月。
床边坐着五个人。
方承志,六十八岁。
程恪,七十二岁。
公输英,五十三岁。
林大桅,四十六岁。
崔大牛,四十一岁。
五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
“新政试点三省:许汝霖、林则徐赴江苏,周用锡、赵翠儿赴广东,陈仲明赴直隶。苏州铁路开工,广州船厂奠基,保定学堂破土。”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一百零六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
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
是梦见了什么吗?
方承志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
他轻声说:
“国师,新政出京了。”
“许汝霖去了江苏。”
“周用锡去了广东。”
“陈仲明去了直隶。”
“林则徐在修铁路。”
“赵翠儿在建船厂。”
“孙小牛还在念书。”
“您放心睡。”
“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
“走吧。”
“该干活了。”
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
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新政试点三省。”
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