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覆上来的时候,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力道,可又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沈清晏闭上眼,回应了他。
她的手攀上他的脖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她不想停,不想让他停下来。
她想让他知道,她也等了他很久。
陆砚卿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背脊,隔着薄薄的寝衣,他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像是一把精致的琴。
他的手指沿着那道弧度缓缓向上,最后停在她后颈,轻轻托住,像是托着一朵易谢的花。
他将她放倒在枕上。
乌发散开,铺了满枕。她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平日里那股清冷疏离此刻全都软化了,变成了他不曾见过的温柔。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盛着烛光,盛着水汽,盛着他。
陆砚卿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清晏,”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清晏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解开了自已寝衣的第一颗扣子。
那颗扣子是白玉做的,小小的,圆润润的,在她的指尖下轻轻一转,便松开了。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没有去解第二颗。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
那个动作已经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陆砚卿的眼眶又红了。
可这一次,他笑了。
他低下头,吻在她的眉心,吻在她湿透的睫毛上,吻在她哭红的鼻尖上,吻在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上。他的吻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密密麻麻,温柔得让人想哭。
沈清晏闭上眼,感受着他的吻从她的唇滑到她的下颌,从下颌滑到她的颈侧,一路向下,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让人颤栗的温柔。
她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陆砚卿抬起头,看着她。
“怕吗?”他问。
沈清晏睁开眼,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全是她,只有她。那双素日里清明沉稳的眸子,此刻像是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波澜起伏,全是克制不住的渴望。
她忽然笑了。
“不怕。”她说。
她伸出手,轻轻拉过他。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只剩下一支烛火还在燃着,摇摇曳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那支烛火燃了很久很久。
久到它燃尽了最后一点蜡油,烛芯在最后一缕青烟中弯下腰,熄灭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可黑暗里,有温热的呼吸,有交缠的心跳,有低低的呢喃,有细细的喘息,有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再也分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晏靠在陆砚卿怀里,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还是快的,一下一下,沉稳又有力。
陆砚卿的手环在她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累坏了的小猫。
“疼吗?”他低声问。
沈清晏摇了摇头。
陆砚卿的手停了一下,低下头,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脸。
月色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借着那点微光,他看见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着什么。
“清晏。”他唤她,声音低低的。
“不疼。”她说。
可她的声音有一点点发颤,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已。
陆砚卿没有动。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撑在她耳畔,支起半个身子,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清丽的面容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角还挂着方才哭过的泪痕,可她的眉头蹙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皱,那是她忍耐时才有的表情。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她不舒服,可她不肯说。
陆砚卿低下头,吻了吻她蹙起的眉心。
“别忍着。”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疼就告诉我。”
沈清晏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手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像是在努力让自已适应什么。
陆砚卿没有再动。
他只是撑在她身上,一动不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从额前到耳后,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着她。
“是我不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责,“太急了。”
沈清晏摇了摇头,想说“不是你的错”,可话到嘴边,又被一阵钝痛堵了回去。她咬住唇,把那声痛呼咽进喉咙里,只发出极轻极短的一声闷哼。
陆砚卿听见了。
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动。他只是侧过身,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已胸口,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那样。
“不做了。”他说,声音沙哑,“今晚不做了。”
沈清晏愣了一下,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为什么?”她问,声音闷闷的。
陆砚卿看着她,那双素日里清明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心疼和歉意。
“因为你在疼。”他说,“你疼,我就不做了。”
沈清晏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以为他会继续的。她以为男人到了这一步,是不会停下来的。她咬着牙忍着,就是不想扫他的兴,不想让他觉得自已娇气、事多。
可他自已停了。
他什么都没有,只是把她抱进怀里,说“不做了”。
沈清晏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说不做。”
陆砚卿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笑了。
“我知道。”他说,“你从来都不说。”
他顿了顿,吻了吻她的发。
“可你不说,我也知道。”
沈清晏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从他肩上移开,慢慢往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她将自已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再等一下。”她轻声说,“等一下就好了。”
陆砚卿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好。”他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