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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34 章 我爱你
    沈清晏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微微泛红的红,而是蓄满了泪、随时都会落下来的那种红。

    

    “你哭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忍不住抬手去擦他的眼角。

    

    陆砚卿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哭我来得太晚了。”

    

    沈清晏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应该早点找到那些证据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她手背上,滚烫。

    

    “我应该早点发现王述把扳倒,应该在父亲出事之前就把那笔账查清楚……我应该……”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的“应该”最是没用。

    

    事情已经发生了,父亲已经死了,她已经一个人扛了三年。他说再多“应该”,也改变不了那些她独自熬过的夜晚。

    

    “你一个人,”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带着五个妹妹,操持着那么大的沈家。母亲的后事是你办的,妹妹们的婚事是你操持的,沈家的冤屈是你翻过来的。你什么都自已扛,什么都不肯说。”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清晏,你知道我每次想到这些,心里有多疼吗?”

    

    沈清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她这次没有躲,没有偏过头去擦,也没有说“我没事”。

    

    她就这么看着他,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让他看见她的软弱,她的委屈,她藏了三年的千疮百孔。

    

    “我怕。”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我怕撑不住,怕妹妹们跟着我受苦,怕父亲的冤屈永远洗不清,怕沈家从此再也翻不了身。我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不敢停下来想,只能一直往前走,一直走,走到不能走为止。”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滑进嘴角,咸的。

    

    “可我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很轻。

    

    轻到像是说给自已听的。

    

    可陆砚卿听见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鼻尖,看着她湿透的睫毛,看着她嘴唇上那道因为咬得太用力而留下的浅浅齿痕。他的心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块,疼得他喘不上气。

    

    “清晏。”他唤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已的。

    

    沈清晏抬眸看他。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她重新拥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像是这样就能把她过去三年受的苦都挡在外面。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滑下去,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久到桌上的残酒彻底凉透,久到两个人的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和交缠的呼吸。

    

    沈清晏先止住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轻,带着泪痕,带着酒意,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砚卿,”她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你哭起来真丑。”

    

    陆砚卿握住她的手,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狼狈得很,可他眼里盛着的东西,比月光还要温柔。

    

    “那你不哭了?”他问。

    

    沈清晏摇摇头:“不哭了。”

    

    “哭够了?”

    

    “嗯,哭够了。”

    

    陆砚卿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可他的唇是滚烫的,烫得她心里一颤。

    

    “那以后,”他的声音低低的,“不许一个人扛着了。”

    

    沈清晏看着他。

    

    “伤心的时候告诉我,”他说,“害怕的时候告诉我,想哭的时候,我在这儿。”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已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对她承诺什么。

    

    “你听见了吗?”他问。

    

    沈清晏的鼻子又酸了。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个心跳,一下,又一下。

    

    “听见了。”她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

    

    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一盏,只剩下一支还在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处,像是一幅泼墨的画。

    

    陆砚卿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没有松开。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酒意未退,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只餍足的猫。

    

    他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在烛光下闪着细细的光。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已经睡着了。

    

    “清晏。”他轻声唤她。

    

    她没应。

    

    他又唤了一声:“清晏。”

    

    沈清晏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陆砚卿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今晚,我……”

    

    沈清晏的身子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可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指尖攥着他衣领的边缘,攥得很紧。

    

    陆砚卿感觉到了。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可心跳还是快,快得他有些晕眩。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从她的眉骨滑到她的颧骨,又从颧骨滑到她的唇角。她的肌肤温热柔软,带着酒意未退的微烫,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移开手。

    

    沈清晏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两个人之间那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终于彻底碎了。

    

    陆砚卿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是试探,是克制,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可这个吻不是。

    

    这个吻里有三年的思念,有无数个深夜的煎熬,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劫后余生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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