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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2章 旁观与导演
    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细的金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事后特有的、慵懒而甜腻的气息,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和肌肤本身的味道。

    程砚先醒了过来。生物钟使然,即便经历了一个……相当耗费体力的夜晚,他依旧在固定的时间点恢复了清醒。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枕畔仍在熟睡的人脸上。

    林晚睡得正沉,脸颊还带着昨夜情动未褪的浅浅绯红,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绵长。她侧躺着,面朝着他的方向,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间,像是睡梦中也在寻找依靠。柔软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和脸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程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那几缕发丝拨开,指尖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怜爱。昨夜的她,从最初的羞怯,到后来的生涩主动,再到最后紧紧攀附着他、呜咽着唤他名字的动情模样……每一帧画面都深深烙印在他脑海,带来一阵阵心悸的回响。

    他知道自己昨晚有些……过于急切和不知餍足了。分别太久,思念和失而复得的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但看她此刻安稳沉睡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被吓到,只是累坏了。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如同羽毛拂过,没有惊扰她的好梦。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挪开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作放得极轻,准备起身。

    然而,他刚一动,那只被他挪开的手,就下意识地追了过来,重新抓住了他睡袍的一角,还无意识地轻轻拽了拽,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梦呓。

    程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任由她拽着衣角,另一只手撑在枕边,低头凝视着她。过了几秒,见她没有再动,呼吸依旧平稳,他才用更慢、更轻的动作,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松开的指间抽出。

    终于得以脱身,他站在床边,看着她因为失去“抓手”而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抱着被子蹭了蹭,继续安睡,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先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程砚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他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怕吵醒卧室里的人。

    冰箱里有昨天没用完的食材,他想了想,决定煮一锅清淡养胃的小米粥,煎两个溏心蛋,再烤两片吐司,简单又温暖。熬粥需要时间,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锅里的小米渐渐翻滚出细密的泡沫,香气开始弥漫。

    昨晚沈恪那通电话,又浮上心头。

    陈默要去相亲……这消息对沈恪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以他对沈恪的了解,这家伙这次恐怕是真的栽进去了,而且栽得彻底,否则不会那么方寸大乱。沈恪看似风流不羁,实则眼光极高,心防也重,能让他如此上心甚至感到恐慌的,陈默是第一个。

    但陈默那边……程砚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眼神若有所思。陈默是他一手带出来、最信任的兄弟和下属。能力强,心思缜密,性格内敛,对感情的事向来讳莫如深,甚至有些回避。他之前从没听陈默提过感情方面的事,家里安排相亲,倒也不意外。只是不知道陈默自己是怎么想的。对沈恪……是否有那么一丝不同?

    如果陈默对沈恪完全无意,那沈恪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他作为兄弟,得想办法让沈恪及时止损,免得越陷越深,最后伤人伤己。但如果陈默并非全然无意,只是自己尚未察觉,或者有所顾虑……那他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推他们一把。

    毕竟,一个是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一个是自己最得力的臂膀兼好友。如果真能成就一对,他乐见其成。

    只是,这“推一把”的力道和时机,需要好好把握。沈恪那边急吼吼的,反倒不能让他乱来,得先按住他。陈默这边,则需要更迂回、更不着痕迹的试探和……创造机会。

    正思忖着,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沈恪发来的消息,只有可怜巴巴的几个字和一个表情:“砚哥,早。救救我T_T”

    程砚看着那哭丧脸的表情,几乎能想象出沈恪顶着鸡窝头、一脸愁苦坐在床上的样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复:“急什么。等我消息。别乱来。”

    发完,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米油都熬了出来,香气扑鼻。他关小火,开始煎蛋。

    卧室里,林晚是被一阵隐约的食物香气和窗外越来越明亮的晨光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个部位的酸软感和某些隐秘处的异样感也随之清晰起来。昨夜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脸颊瞬间滚烫,下意识地把脸埋进还带着程砚气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羞赧的呜咽。

    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但空气中食物的香气和浴室隐约的水汽,都昭示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慢慢挪下床,腿脚还有些发软。走到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下泛着因睡眠不足而导致的淡淡的青色,但气色却意外地好,脸颊粉扑扑的,眼眸水润,嘴唇也……微微有些红肿。她赶紧用冷水拍了拍脸,又刷了牙,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换上一套舒适的家居服,她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出去。开放式的厨房里,程砚背对着她,正专注地将煎得完美的溏心蛋盛到盘子里。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宽松的家居服也掩不住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他动作熟练而从容,带着一种居家的、令人安心的魅力。

    林晚靠在门框上,静静看了他几秒,心里涌起一股暖融融的踏实感。这就是她爱的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里却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程砚转过身,看到她,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醒了?正好,早餐马上好。先去餐厅坐着。”

    “嗯。”林晚点点头,走过去,很自然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才转身走向餐厅。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程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早安吻弄得怔了一下,随即眼底笑意更深,看着她在晨光中纤细的背影,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早餐简单却温馨。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溏心蛋火候恰到好处,吐司烤得外脆内软。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偶尔林晚会说一句“粥好香”,或者程砚会提醒她“小心烫”,平淡的对话里流淌着无需言说的亲昵。

    “今天有什么安排?”程砚问,顺手将她嘴角一点面包屑擦掉。

    “今天回宿舍收拾一下,爽姐她们下午也应该回宿舍了。”林晚咽下粥,想了想说,“你呢?公司那边……没事了吗?”

    “嗯,大的麻烦都解决了,剩下些收尾和常规工作,陈默能处理。”程砚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不过,沈恪那小子,好像有点私事,晚点可能得见他一面。”

    “沈大哥?”林晚想起昨晚他说沈恪有感情上的麻烦,好奇地问,“他……到底怎么了?很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对他自己来说,可能挺头疼的。”程砚没有细说,只是笑了笑,“一点……关于如何正确追求心上人的烦恼。”

    “心上人?”林晚眼睛微微睁大,八卦的小火苗悄悄燃起,“沈恪的心上人?你是说陈……?”

    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好奇的眼睛,程砚失笑,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是他,不过,八字还没一撇,具体的还不好说。等事情有点眉目了再跟你分享。”

    “行吧。”林晚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追问。别人的感情事,确实不好过多打听。

    吃完早餐,林晚主动收拾碗筷,程砚也没拦着,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认真的洗完碗之后又认真的将它们摆放整齐。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相依的剪影,宁静而美好。

    等林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学校时,程砚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去就行,很近的。”林晚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我正好要去你学校附近办点事。”程砚坚持,拿起外套,“而且,我也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却让林晚心里甜丝丝的。她没再拒绝,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去往大学的路上。等红灯的间隙,程砚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信息:“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

    很快,陈默回复:“是,老板。”

    程砚看着那简短的两个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然后,他又给沈恪发了条信息:“下午三点半,来我公司楼下咖啡厅等着。穿得像样点,别吊儿郎当的。”

    沈恪几乎是秒回,一连串的:“!!!砚哥!你有办法了?!我一定到!穿最帅的!保证不给你丢脸!需要我带什么?花?礼物?我现在就去买!”

    程砚看着这一长串充满感叹号和迫切心情的文字,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回了一个字:“等。”

    收起手机,他侧头看了一眼正望着窗外街景的林晚,阳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美好得不真实。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林晚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反手也握紧了他的手。

    将林晚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步伐轻快地走进校园,直到背影消失在教学楼后,程砚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朝着程氏集团的方向驶去。

    脸上的温柔神色渐渐收敛,恢复到平日里的沉稳冷静。沈恪和陈默的事,他得好好盘算一下。至少,得先探探陈默的口风。

    至于下午的“偶遇”……程砚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点算计的弧度。希望沈恪那小子,能把握住机会,别把事情搞砸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商场上的风云暂歇,但生活里另一场微妙的、关于心动的“战役”,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程砚,既是旁观者,也将是那个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一把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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