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山门前,三天后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道两侧的灯笼还没熄,宗门弟子便已经在广场上集结完毕。
此次前往武魂城参加重选大会,宁风致带了不少人。
他自己领队,古榕和尘心一左一右,独孤博跟在后面,再加上二十余名七宝琉璃宗的精锐弟子,浩浩荡荡一支队伍。
叶玄明准时赶到。
他落在广场正中的时候,二十多名弟子齐刷刷地看过来。
有几个年轻弟子小声嘀咕。
“那就是宁小姐的未婚夫?”
“头发怎么是蓝色的?好怪。”
“嘘!你小声点!那位可是封号斗罗!”
“什么?他看着才二十出头啊!”
“二十出头的封号斗罗,你怕不怕?”
那个弟子把嘴闭上了。
宁风致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叶玄明一眼。
“吃饱了?”
“吃撑了。”叶玄明拍了拍背上的大包裹,“叶姨做的干粮,路上分你们吃。”
古榕哼了一声:
“我们七宝琉璃宗什么好东西没有,还稀罕你那包干粮?”
独孤博凑过来,鼻子抽了抽。
“这味道……是叶星月做的?”
“嗯。”
“那我要。”
古榕翻了个白眼。
队伍很快出发了。
七宝琉璃宗到武魂城的距离不算太远,但这支队伍里大多是魂尊、魂王级别的弟子,速度提不起来。
宁风致干脆安排了马车队,走官道。
叶玄明本来想飞过去的,但宁风致一句话就把他按在了车上。
“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你要是先到了武魂城,比比东第一个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还没赶到,你一个人扛?”
叶玄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他就窝在了宁风致的马车里,靠着车壁开始啃叶星月做的肉干。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道路两旁的景色不断后退。
这条通往武魂城的主路上,远不止他们一支队伍。
越往前走,路上的人越多。
有骑马的散修,有坐马车的中小型宗门弟子,还有一些穿着各色制服的学院队伍。
大家都是冲着七大宗门重选大会去的。
这可是魂师界百年难遇的盛事。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武魂殿的一场秀,但谁也不敢不来。
不来的下场,蓝电霸王龙宗已经用一宗老小的命展示过了。
车厢里很宽敞,宁风致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尘心抱着七杀剑靠在窗边,古榕则是不停地掀开帘子往外看。
独孤博很不客气地占据了叶玄明包裹里的另一半空间,一边嚼着肉干一边嘟囔。
“老骨头,你别晃悠了,眼晕。”独孤博翻了个白眼。
古榕放下帘子,冷笑一声:
“老毒物,你以为我看风景呢?外面这群乌合之众,一大半都是下四宗或者被武魂殿收买的走狗。我这是在数数,等会儿真打起来,能捏死几个。”
叶玄明咽下一口干粮,喝了口水。
“前辈,大庭广众之下,武魂殿不会动手。”
叶玄明语气很平静,
“比比东要的是体面,不是血流成河。真要动手,她有一万种方法在私下里解决,没必要摆到台面上。”
宁风致睁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玄明说得对。这次大会,最凶险的不是刀光剑影,而是规矩。”
宁风致把手里的一张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
“按照武魂殿放出来的风声,这次重选,不单看宗门底蕴,还要看年轻一代的实力和顶层战力的比拼。”
正说着,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前面的,让开!”
一道粗犷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伴随着沉重的马蹄声和地面微微的震颤。
车厢外的七宝琉璃宗弟子立刻停下脚步,结成防御阵型。
叶玄明掀开窗帘往后看了一眼。
一支足有百人的队伍正骑着体型庞大的铁甲犀牛从后面赶上来,灰尘扬得老高。
领头的人身形魁梧得像座铁塔,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光泽,正是象甲宗的宗主,呼延震。
自从下四宗彻底投靠武魂殿后,象甲宗的地位水涨船高,呼延震走在路上都恨不得横着走。
“是象甲宗的。”独孤博嗤笑一声,“这老东西这几年没少借着武魂殿的势作威作福。”
呼延震骑着铁甲犀牛,大摇大摆地凑到七宝琉璃宗的队伍旁边。
他故意让坐骑喷了口粗气,卷起一阵沙尘。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宁宗主啊。”
呼延震的声音大得像打雷,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阴阳怪气,
“听说七宝琉璃宗这次连昊天宗都要比下去了,宁宗主这是准备去武魂城拿个天下第一宗当当?”
宁风致坐在车里没动,连帘子都没掀。
尘心皱起眉头,手里的七杀剑发出“嗡”的一声轻鸣,杀气瞬间溢出车厢。
外面的呼延震感觉到这股锋锐的气息,脸色变了变,但一想到背后有武魂殿撑腰,胆子又壮了起来。
“剑斗罗脾气还是这么大。”
呼延震大笑一声,
“不过时代变了。光凭两把老骨头,可撑不起上三宗的门面了!”
他这话刚说完,车厢里忽然传出一声轻笑。
“呼延宗主说得对,时代确实变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顺着车窗缝隙,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没有魂环亮起,没有武魂显化。
纯粹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绝对碾压。
左边蓝金色的生机,右边紫黑色的毁灭,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空气中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在象甲宗百人队伍的头顶。
“吼!”
呼延震胯下的那头万年级别的铁甲犀牛首当其冲,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四条粗壮的腿当场软了下去,“砰”的一声跪砸在泥地里。
后面的上百头坐骑仿佛见到了什么来自深渊的怪物,齐刷刷地屎尿齐流,全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任凭背上的弟子怎么抽打也不敢动弹半分。
呼延震猝不及防,直接从牛背上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