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狈地爬起来,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连武魂都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存在死死捏住了喉咙,一点魂力都调动不起来。
“什么人!”呼延震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挑开。
叶玄明探出半个身子,一双左蓝右紫的异色瞳孔静静地看着他。
“呼延宗主,这么急着赶路,不如先在泥里凉快一会儿。”
叶玄明语气很温和,就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免得去了武魂城,火气太大,惹了不该惹的人。”
呼延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只要对方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引以为傲的防御武魂连同他这个人,瞬间化作齑粉。
七宝琉璃宗的队伍再次启程。
独孤博在车里笑得前仰后合。
“你小子,还是那么不讲理。这下他怕是要做半个月的噩梦了。”
宁风致也难得地勾了起唇角。
带着一个九十五级的双神传承者出门,这种底气,确实舒服。
三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了武魂城。
远远望去,这座全大陆魂师心目中的圣地,比几年前更加宏伟了。
高耸的城墙上插满了武魂殿的旗帜,城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各个宗门的人马都在接受严密的盘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感。
“武魂城这几天的戒严程度,比平时严了三倍不止。”宁风致透过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象,低声说道。
七宝琉璃宗作为上三宗之一,自然不需要在外面排队。
一名红衣主教早早地候在城门口,态度极其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安排在了城内最高档的迎宾驿站。
一切都显得很有礼貌,很周到。
但这周到背后,却透着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
夜幕降临,武魂城内灯火通明。
叶玄明在驿站的房间里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推开窗户,看着远处那座高高矗立在半山腰的教皇殿。
那里就是比比东的地盘。
也是那个女人的牢笼。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一股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阴冷杀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叶玄明连头都没回,嘴角微微上扬。
“堂堂武魂殿圣女,大半夜的翻窗户进男人房间,要是让比比东知道了,怕是要罚你抄教规了。”
“老师现在可没空管我。”
一道妖娆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直接从背后搂住了叶玄明的腰。
胡列娜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毫不掩饰的思念。
“你可算来了。这大半年,我都快被武魂殿里这些破事烦死了。”
叶玄明转过身,顺手把她揽进怀里。
胡列娜比在杀戮之都时更加明艳动人了。
也许是因为彻底掌控了修罗魔剑的缘故,她身上原本那股狐妖的魅惑中,多了一层高高在上的凌厉与清冷。
不过这层清冷在叶玄明面前,瞬间就化成了水。
“让我看看,我们家圣女殿下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叶玄明捏了捏她的下巴。
“少贫嘴。”
胡列娜白了他一眼,却任由他抱着,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城外让象甲宗吃瘪的事,已经传到教皇殿了。老师气得摔了个杯子。”
“这就生气了?我还没用力呢。”
叶玄明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
“说正事吧,比比东这次到底是个什么章程?那新七大宗门的选拔方式定下来了吗?”
胡列娜收起玩笑的表情,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定了。这也是我今晚急着来找你的原因。”
胡列娜压低了声音,
“老师这次是铁了心要重新洗牌。选拔分为两部分:宗门弟子擂台赛,和宗主排位战。
下四宗那边,老师早就给他们强行拔高了修为,象甲宗那些宗门的宗主,现在都是魂斗罗级别,甚至还有底牌。”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叶玄明手指敲着桌面,“昊天宗呢?听说他们来了六个封号斗罗。”
“昊天宗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驿站。”
胡列娜冷哼一声,
“老师根本没打算让他们安稳地度过大会。大长老千道流出关了,虽然他不会直接干预,但供奉殿的几位供奉,都在盯着唐啸他们。”
叶玄明动作一顿。千道流出关,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还有一件事。”
胡列娜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叶玄明一眼,语气变得极其复杂。
“老师感应到了你身上的神性。她让我带句话给你。”
叶玄明端起茶杯:“什么话?”
“她说,明天大选开幕,如果叶玄明愿意坐在武魂殿的观礼台上,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让你成为教皇殿的首席长老。”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冰帝在精神之海里冷笑:“好大的胃口,连你也想吞进去。”
叶玄明把茶杯放下,看着胡列娜担忧的眼睛,忽然笑了。
“首席长老?听起来不错。”他伸手揉了揉胡列娜的头发,“明天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辰时三刻,在教皇广场。”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
胡列娜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在叶玄明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窗外。
叶玄明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教皇殿,左眼的蓝金与右眼的紫黑光芒交替闪烁。
“比比东,想拿我当招牌……”
他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那就看看你这座教皇殿,能不能装得下我这尊神了。”
翌日清晨,武魂城教皇广场。
整个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全大陆数百个大小宗门的代表齐聚于此。
高台上,比比东头戴九曲紫金冠,手握教皇权杖,宛如主宰世间的神明。
“宣,七宝琉璃宗入场!”
礼仪官拉长了声音高喊。
万众瞩目之下,宁风致摇着折扇,带着古榕和尘心,不紧不慢地走进入场通道。
而在他们最前方领路的,并不是七宝琉璃宗的弟子。
而是一个穿着黑衣,一头蓝发、身上没有散发半点魂力波动的年轻人。
比比东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在看到那个年轻人的瞬间,猛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