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跋扈,声音极大。
殿中一应官员,闻声皆出。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是心有余悸。
哪怕张闲这位左相也首先震了一下,不明所以,不知明王此举何意。
没有人敢在这种场合中放肆。
东缉事厂。
这是明王在昨日所设立的衙门机构。
该机构由一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宦官担任督主。
三百年前的大内总管,黎承恩!
天都中,几乎没有人可以想到,这位竟然还活着。
相比之下,东缉事厂这个机构,反而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特别。
不过是抽调了原皇城司的不少顶尖高手,充任其中的千户、百户罢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
这东缉事厂的“三把火”,竟然烧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第一把就直接烧到了左相府邸,烧到了他这位当朝正一品大员的头上!
“锵!”
长刀出鞘。
煞气凛然!
这些来自原皇城司中的龙台卫,全然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们能着玄鱼服,手持百锻刀,杀上丞相府!
“不知这位公公可有令符?”
张闲毕竟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胸中自有丘壑,腹内更藏乾坤。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不动声色地挥手屏退了暗中蓄势待发的府中暗卫。
身为一朝宰辅,更是世家望族张家的顶梁柱。
这府邸之内,豢养的武道高手不知凡几。
若真要动起手来,解决眼前这些所谓的东厂番子,绝非难事。
但这些人,是代表明王的意志而来。
首要的,还是确认他们的身份!
毕竟,眼前这位公公,确实有些面生!
看其年纪,不过三旬,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位传说中活了三百年的黎督主!
“怎么,左相大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领头的太监面白无须,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道令牌,随意晃了晃,
“可看清楚了?”
东缉事厂,曹正蛟。
“原来是曹公公,不知明王殿下有何吩咐?”
张闲心头一动。
历来天子近臣,一应宦官,都是亲中之亲,忠中之忠。
据说春秋大宴后,三监,也即是权威最重的司礼监、御马监、内官监中,一大批大太监自杀而亡,追随姜重云而去。
余下的大太监,便是没有死去,也被悉数调入清闲的神宫监,远离权力中心。
老人离去,新人上位。
这曹正蛟正是其中名头最盛者之一,担任御马监监督太监,想不到,竟然还兼了东厂一职!
“吩咐?”
曹正蛟慢条斯理地将令牌收回怀中,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笑,
“左相大人,这可是诛心之论啊。”
他故意装模作样地打量着四周亭台楼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世人皆说,朝中以左相最好雅,今日,果是名不虚传,便是宫中御花园,也不比张大人这等中庭雅致啊。”
曹正蛟这番话一出,周围的官员顿时变了脸色。
张闲倒是面不改色,轻笑一声,
“坊间传闻,当不得真,曹公公莫要开玩笑的好。”
“是吗?”
曹正蛟忽而正色,杀气四溢,
“玩笑也好,事实也罢,只怕张大人往后看不到这等风景了!”
“左相张闲,结党营私,暗中豢养江湖亡命之徒,收纳巨额贿赂,目无王法,擅权乱政,随意摆布朝廷命官的升迁贬谪,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话音未落,曹正蛟猛地一挥手,
“证据确凿,来人!”
“拿下!”
“若有抗旨不尊者!”
“杀!”
一声令下,刀光如雪。
身后一应数十名身着玄黑鱼服的东厂番役闻声而动!
无视那些华服官员的惊怒呵斥,直扑张闲!
“肃静!切莫慌张!”
张闲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任由一干东厂中人,将他一把拿下。
“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是有人遮蔽了明王殿下,待本官见过殿下,自当可以分说清楚。”
他的门生故吏遍天下。
故而绝不相信,明王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法办!
纵是杀鸡儆猴,也不可能拿下他开刀!
“好胆色。”
“走吧。”
曹正蛟笑眯眯的,无视一应威胁的目光,气机森然而动,竟是快要突破宗师之兆!
“张大人,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话落在张闲耳中,让他有些惊疑不定。
莫非……
他猜错了?
但显然。
此时的他,没有丝毫选择!
真要反抗,那便是坐实了谋逆大罪,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看着这位往日跺跺脚天都都要颤三颤的左相被带走,剩下官员无不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然而,这仅仅是风暴的开端。
权倾朝野的左相被东厂带走,这一道消息,瞬间如狂风过境,席卷了整个天都。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皆因……
右相。
尚书令。
御史大夫……
一位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重臣,被突如其来的东厂番子破门而入,宣读罪状,请赴诏狱。
一时间,百官闻东厂无不变色,生怕他们也要步其后尘。
朝野震动,满城悚然!
不知明王何意!
……
……
皇城。
殿中。
古朴的圣皇金鼎悬浮,垂下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神曦,将此地映照得一片通明,也映照着玉阶之上,那道月白素衣的身影。
姜尘渊并未端坐,而是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神洲堪舆图前。
图上以大乾天都为中心,山川河流、州府郡县、宗门要隘,乃至邻国边境,皆入其中,细致入微。
殿门无声开启。
着黑龙甲的护龙大统领,昂首步入。
看着不凡,但姜尘渊却从中品出些许不一样的味道……
“武道真意,竟是流转于这件甲胄之上?”
姜尘渊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
这位护龙大统领在原著剧情中,出手甚少,也不曾描述过具体情况,只提过换了三代。
起初,他只以为这是类似佛道灌顶法门。
现在看看,却并非如此。
春秋大宴时,气机遮蔽,加上姜尘渊也不曾多加关注,故而竟是遗漏了过去。
伏笔?
他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没有多想,原著本就是进行不到一小半。
随着时间推移,境界越高,不能生而知之的,自然会愈发少。
“殿下慧眼如炬。”
护龙大统领的声音,起初还是沉声压低,但最后两个字,却已然转为清冽之音。
不见动作。
兜鍪自行分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