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眼神坚定，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零班的整体实力已经远超了我们这个年龄段的考生。”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无论是舞麟的分数，谢邂的分数，小言的分数，还是我的分数，都比这场考核原本设定的分数线高出许多。”
“但蔡老，您还是给了古月一分。”
他直视蔡老的眼睛。
“我只想问一句，凭什么？”
蔡老笑了。她的笑意里有几分玩味，几分冷冽。
“凭的是公平。”
她顿了顿。
“凭的是实力。”
她又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古月。
“凭的是，史莱克学院不需要目无尊长的学生。”
古月的手攥得更紧了。指尖已经掐进掌心，有一丝冰凉的东西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那是不甘，也是寒心。
苏天沉默了。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愤怒的笑，是一种释然的笑。一种“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笑。
“公平？实力？”
他摇了摇头。
“蔡老。凭我的实力，凭我这三年的积累，凭我身上的双生武魂和六级锻造宗师的身份。”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急不缓，“我相信，就算我不进史莱克学院，去唐门，去传灵塔，一样可以得到成长。”
“唐门内门执法堂的大门，随时为我敞开。传灵塔总部，每年三个月。这些资源，不比史莱克外院差。”
音落，他转过身。
他面对古月。
古月还站在原地，夜风把她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侧，被天台边缘的魂导灯光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眼圈还红着，但那双黑眸依然亮得惊人……里面有不甘，有倔强，有愤怒，还有一种只有他能读懂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
三年了。从东海学院那个雨天开始，她选择站在他身边。
中级升灵台里的并肩作战，暴动期里她把后背交给他。
传灵塔总部的大半年，他每次修炼出来，都能看到她抱着一本书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着他。
她会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在他和她并肩走路时习惯性地拉住他的衣袖，聊到一半话时突然侧头看向窗外，但她的手不会松开。
每次战斗，她永远在他身侧三步之内。每次收队，她总是第一个走回他身边。
少女的性格很冷，但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从来都带着温度。
她没有说过。但他知道。
古月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温柔而笃定。
苏天没有说什么愤怒的话，没有对蔡老大喊大叫，没有拍着胸脯说要为她出头。
他只是转过身，先看向她。因为他在意她的感受，比在意考核的分数更在意。
古月的眼眸里终于有什么东西忍不住了。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沾了一点点湿润，然后……
她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小，小到只有苏天能看到。
但这一笑，让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眼角那一点微红还在，但这笑意是真实的，是从心底最深处溢出来的。是被人在意，被人保护，被人放在一切规则之上的安心。
苏天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相视一笑。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眼神的对望和一个嘴角的弧度。
但这一瞬间，天台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是所有文字都无法完全还原的情愫……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任何人都无法介入。
“老、老大……”谢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发着颤。
苏天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到了古月的手背。微凉，但柔软。古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然后抬起头，黑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她没有抽手，也没有说话。
少女的睫毛还湿着，但她的眼里映着他的脸，满满的都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光。
苏天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古月的手小巧柔顺，所以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将它完全合在掌心里，被他的体温包裹。
她的手凉，他的手暖，触感很细腻，触感和三年前第一次在学院走廊里碰触到她的手腕时一模一样。
古月的耳尖红了一瞬。苏天能感觉到的。她低下头，马尾的发梢擦过他的手腕，留下一道微痒的触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蔡老。
蔡老的目光在他和古月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浊世的白眉动了一下。
李老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更深了几分。
“老大！”谢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你、你这是要……”
他还没说完，苏天已经转向了伙伴们。
他的右手牵着古月，目光扫过谢邂、唐舞麟、许小言。
三个人都站着，没人后退。
谢邂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在发亮，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然。
唐舞麟攥紧的拳头松开了，胸膛起伏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一抹笑意。
许小言抹了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谢邂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向前一步。
“老大，我跟着你。”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异常笃定：“八十分也好，七十三分也罢，这分数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谢邂从东海学院就跟着你，你救过我的命，你替我挡过无数次魂兽的攻击。”
“如果不是老大你，我在升灵台里早死八百回了。所以别说不进史莱克……就算你回东海卖烧饼，我也跟你去揉面。”
他停下，又补了一句：“虽然我揉面可能不太行。”
许小言被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嘴角刚弯了一下，立刻又抿直了，但那个没忍住的小酒窝还是出卖了她。
她吸了吸鼻子，举起冰杖挥了挥，笑着说：“老大，你去哪我就去哪。大姐大在哪我就在哪。”
唐舞麟最后一个开口。他没有说长篇大论，只是走上前，和苏天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