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目光坚定,声音简短而有力。
“师兄。一起。”
两个词,四个字。足够了。
天台上安静了几息。
五个人……
苏天在中间,右手牵着古月。
谢邂站在苏天左侧,双手插在裤兜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唐舞麟站在谢邂左边,双臂抱在胸前。
许小言站在古月右边,冰杖已经收起来了,但她的小手攥成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古月的手仍被苏天紧紧握着,她的马尾被风吹起几缕,擦过苏天的肩膀。
苏天看了一眼伙伴们。他笑了。
然后他迈步。
五个人,同时迈步。
步伐很整齐,简直像排演过无数遍。
但实际上他们从来没有排演过这种场景……
谁会排演放弃史莱克学院的场景?
只是三年并肩作战养成的默契,让他们连走路的频率都趋于同步。
谢邂的腿其实有点软,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怂。许小言的眼眶还红着,但下巴抬得比谁都高。唐舞麟走得不快不慢。
零班五人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这一步踏下去就是最终的决定,而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承担的准备。
古月的手在苏天掌心里轻轻回握了一下。
只有苏天能感知到那微小的力道。
他没有低头,但他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她走在他身边,肩膀触碰到他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微温的体温。
五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
不是逞强的笑。是真的释然的笑。
他们朝楼梯口走去。没人回头看三位封号斗罗。
不是不敢,是不需要。
史莱克学院能给他们的是资源和平台,但给不了他们的是彼此。
如果在这里不能并肩站在一起,那换个地方,一样能走到巅峰。
刚走了五步。
后面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怒喝。
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音。
是浊世。他刚才皱着的眉头,此刻舒展开了。
他看着五个孩子走向楼梯口的背影,眼底的神色复杂得难以言喻。
浊世他见过太多学生在第十关面前低头,见过太多天骄在面对“不公”时选择妥协忍让。
但这五个孩子没有忍让。他们用最干脆的方式回应了这所谓的三堂会审……不是乞求,不是争辩,不是哭诉。是拔腿就走。
他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考生。
蔡老站在他身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她的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变化。
“站住。”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五人的脚步里。
五个人同时停步。不是因为被震慑到了,而是出于对封号斗罗最基本的尊重。
苏天侧过身,右手还牵着古月。
浊世看着他,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老夫……浊世。封号‘赤龙’。九十五级超级斗罗。”
他顿了顿。
“也是舞长空那犟种的老师。”
苏天眉头微动。
谢邂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舞、舞老师的老师?!”
唐舞麟也愣住了。他只知道舞长空在史莱克学院有老师,但没想到这位老师居然是天台上三位宿老之一。
许小言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她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舞老师的老师?
那不就是师祖?师祖在场,蔡老还能欺负人?
浊世哼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满:“这就走了?三堂会审还没结束,你们急着去哪?”
没人回答。
浊世的目光扫过五张脸,最后停在苏天身上。
然后又看了看他牵着的古月。
“你们这几个小东西,跟舞长空一个德性。”他摇了摇头,“犟。一个比一个犟。那小子当年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甩脸走人。十年不回来。”
他负手踱了两步。
“但犟归犟,他教出来的学生,骨头倒是都挺硬。”
许小言忽然上前一步。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甜。
许小言她仰起脸看着浊世,娇声道:“师祖,您和这位老婆婆谁更厉害一点啊?”
浊世一愣。
他还真被这小丫头问住了。瞥了一眼蔡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差不多。”
许小言的眼泪说流就流,大颗大颗地滚落脸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师祖,人家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一直都是把舞老师当爸爸看的。”
“舞老师一定也把您当爸爸。那您就是我们的爷爷。您这么强大,是一代封号斗罗,就看着您的孙女们被人欺负吗?”
“如果不是这位老婆婆,古月姐姐的分数早就够了。您眼看着您的一位孙女就要被赶走,您都不吭声。您是不是怕她啊?”
浊世被她这一通话说得目瞪口呆,白胡子都在发抖。
他在史莱克学院一向以威严、古板著称,内院弟子见了他都战战兢兢恭恭敬敬,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用眼泪怼过脸?还是个刚到胸口高的小丫头。
“我会怕她?”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许小言抽泣了一声:“您不怕她,可是您连自己孙女要被人赶走都不管吗?”
浊世张了张嘴,大脑皮层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孙女?
他下意识回想起当年舞长空拉着那个冷冰冰的女孩站在他面前,说,老师,这是龙冰。
后来龙冰死了,舞长空去了东海,十年只回来两次。
他绝口不提,只说是那犟种的错。
他不知自己曾在那女孩随舞长空回内院时远远见过一面,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眼前古月那冰冷的眸子,在某些瞬间竟有三分重叠。
现在,那个犟种的学生们就站在他面前,即将重蹈覆辙。
“是啊。”浊世喃喃自语,“为什么我的孙女要被赶走,我都不管呢?”
他突然转向蔡老,声音陡然拔高:“蔡媚儿!你怎么回事你?你为什么欺负我孙女?”
蔡老被他吼得愣住:“你放什么屁?你个老独物,你连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孙女?”
浊世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这丫头说得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长空是我徒弟,他学生就是我孙女。”
“更别说还有苏天、古月这样的徒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