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瑜兮拿起鬼玺，好奇地翻来覆去打量。

    

    可惜她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有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玩意儿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这么个东西，居然能拍到两个亿？

    

    解雨晨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见大局已定，只好无奈地下楼，想先让瑜兮他们离开新月饭店再说。

    

    至于打坏的东西和抢走的鬼玺，看来只能由他来善后了。

    

    “瑜兮，你带着无邪他们先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杨瑜兮本来想说不必麻烦，可想到自己口袋里的碎银几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还是先溜为妙。

    

    不过……

    

    她转身走向戏台，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随手放在台子上。

    

    “头回见到这么敬业的戏班子，不打赏都说不过去，嘿嘿！”

    

    黑瞎子朝楼上吆喝一声：“行了，哥儿几个，别愣着了，赶紧下来吧！”

    

    “来了！”

    

    无邪看了看依旧端坐不语的霍仙姑，心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便招呼着小哥和胖子一起下楼。

    

    “霍老太太，改日必当登门拜访。”

    

    “好，我等着。”

    

    见人齐了，杨瑜兮刚抬脚准备离开新月饭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瑜兮！”

    

    那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张，甚至带着点手足无措的味道。

    

    旁边的黑瞎子闻言嘬了嘬牙花子，脸上闪过一丝玩味，不过倒也没太大反应。

    

    解雨晨却微微蹙起眉头，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张日山突然登门拜访的那一天。

    

    此时的新月饭店早已被清了场，略显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安静。

    

    杨瑜兮好奇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子正急匆匆地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

    

    他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炯炯有神，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材挺拔匀称。

    

    “京城果然是个好地方，随便遇到个小哥哥都长得跟明星似的。不过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就在刚才，张日山在楼上瞥见她背影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十年来，他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场景，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却突然胆怯了。

    

    眼前的人就像一场易碎的梦，他甚至不敢轻易靠近。

    

    直到看见她转身要走，他才如梦初醒，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楼，连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瑜兮……”他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不适，又能让他看清她的脸。

    

    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完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瑜兮，我是日山，张日山。”

    

    杨瑜兮的表情从漫不经心渐渐转为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的虹膜比一般人大些，此刻惊讶的模样活像一只可爱的猫咪。

    

    “小屁孩？！”

    

    这个称呼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张日山却笑了起来，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眼睛像含着星子般亮了起来，弯成两道月牙：“姐姐，好久不见。”

    

    站在一旁的胖子眨了眨眼，心里暗自嘀咕：明明都是叫“姐姐”，怎么从这个男人嘴里叫出来，就感觉这么怪呢？

    

    “是啊，好久不见。”杨瑜兮不禁有些感慨，上下打量着他，“真没想到你长大以后这么帅啊，哈哈~”

    

    “老张家的基因果然靠谱，个顶个的都是大帅哥啊！”

    

    想到他刚才是从二楼下来的，杨瑜兮好奇问道：“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张日山轻轻摇头，语气温和：“我是这里的经理。”

    

    杨瑜兮：“……”

    

    “呃……这就尴尬了。我刚才还在人家地盘上闹了一场，小屁孩儿该不会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吧？”

    

    “瑜兮，我的人今天确实太鲁莽了，没伤到你吧？”张日山目露关切。

    

    这话让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棍奴们差点吐血。

    

    明明受伤的是他们好吗？

    

    杨瑜兮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咳，那倒没有。就是——”

    

    “为表歉意，这件鬼钮龙鱼玉玺就送给你们了。”张日山笑容依旧，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刚走到大厅的尹南风脚步一顿，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就连二楼的霍仙姑，那始终保持着优雅姿态的蛾眉也紧紧皱了起来。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再清楚不过。

    

    张日山已经年过百岁，而那少女刚才竟然叫他“小屁孩”。

    

    她忽然想起少女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难道您的辈分，比二月红还要大？”

    

    “瑜兮，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单独聊聊？”张日山轻声问道。

    

    她刚想答应，一转头却对上了张麒麟黑沉沉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明明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她到嘴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呃…那个……”她有些为难地看向张日山，“要不改天？”

    

    张日山的目光在族长和瑜兮之间游移，没有强求，只是温和地说：

    

    “那留个电话吧，总得让我能找得到你吧？”

    

    这个要求当然合情合理，杨瑜兮也很开心能在这里遇到故人。

    

    她一边报出号码，一边暗自感叹，

    

    真没想到日山这个小屁孩儿竟然和小官、小瞎子一样，到现在都容颜未改。

    

    仔细看去，这眉眼和他小时候确实有五六分相似，只不过那会儿他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比现在看起来可爱多了。

    

    “瑜兮，”解雨晨见状，适时出声打断了有些微妙的氛围，“我去跟霍老太太说几句话，你们先走。”

    

    “行。”杨瑜兮应得干脆，转头朝张日山摆了摆手，“那…我们就先走啦？”

    

    张日山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可杨瑜兮总觉得他那笑容里，似乎还藏着些她看不透、也不敢深究的东西。

    

    她没再多想，简单道别后，便招呼着无邪他们，一行人快步走出了新月饭店的大门。

    

    尹南风走到张日山身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看呢？人影儿都没了。”

    

    岂止是走远，门外街巷空空，早已不见那姑娘的身影。

    

    可张日山的目光却依旧凝望着门口方向，仿佛能穿透那扇门，望见时光长河里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