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这么放她走了？”尹南风和张日山相识多年，若论这世上谁最懂他，恐怕非她莫属。
她自然清楚，老不死的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与其说是寻找，不如说是等待。
她曾经以为，那个人或许早已不在人世，即便还在，恐怕也已是垂暮老者。
今日一见，方知这世上拥有不凡际遇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
“不舍得又能怎样？”张日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悠远，“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无一是她，无一不是她。
尹南风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酸涩，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调侃：
“说得这么玄乎，那刚才怎么不干脆把人留下？”
张日山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错觉。
“行了。赶紧让人把这些人都扶下去休息吧。”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朝着楼梯走去。
“诶？老不死的！”尹南风在他身后喊道，“钱呢？今天这损失怎么算？”
“记账上。”张日山头也没回，背着手慢悠悠地上楼，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悠闲。
全然不管尹南风在楼下气得直瞪眼。
新月饭店今天可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手下人被揍了一顿，偏偏还没处说理去。
杨瑜兮才不管这些，早在无邪点天灯的时候，她心里的小算盘就已经打得噼啪响了。
东西到手就行，至于后续？大不了跑路嘛！
现在有人主动“买单”，她才不管原因是什么。
几人说笑着往主街上走，正准备一会儿拦辆出租车去解宅，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他们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杨瑜兮好奇地转过头，只见后面呼啦啦追上来七八个手持钢管的打手。
再往前面巷口一看，好家伙，也堵上了十几号人，一个个面色不善。
一个手里盘着串珠的老头，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踱步出来，一脸的倨傲。
杨瑜兮眉梢一挑，“呵，原来是拍卖会上那个想掀锅的老王八蛋。”
“小三爷，”琉璃孙阴阳怪气地开口，“刚才在新月饭店里，你很威风嘛！”
无邪皱了皱眉，认出了这是拍卖会上见过的人。
“怎么，”他上前一步，语气不善，“新月饭店的戏还没看够，想在这儿再加演一场？”
琉璃孙刚才见势不妙撤得早，并没看清后面杨瑜兮大展身手的细节，只以为是他们一群人侥幸闹了一场。
他守在这必经之路上，目的很明确，就是他们手里的鬼玺。
“老子今天就是冲着鬼玺来的！没想到被你小子点了天灯。你要是规规矩矩拍下来，我琉璃孙屁都不放一个。”
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可你坏了道上的规矩，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你三叔没教你的江湖规矩，今儿个我琉璃孙，就好好给你上上一课——”
“噗嗤……”杨瑜兮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琉璃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臭丫头，你笑什么？”
杨瑜兮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两分，带着几分戏谑：“笑你蠢呗！脑子不清醒就敢学人拦路打劫？”
“你！”琉璃孙气得手抖，指着杨瑜兮，刚要破口大骂，却被她打断。
“刚才在里面还没活动开呢，正好。”杨瑜兮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无邪他们说道，
“你们都不许插手啊。”随后，她看向琉璃孙和他那群打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赶时间，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琉璃孙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他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喝道：“一起上！给我把鬼玺抢过来！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点颜色看看！”
他手下的打手们闻言，立刻挥舞着棍棒，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不过这正合杨瑜兮的心意，人多了，揍起来才爽嘛。
黑瞎子抱着胳膊，慵懒地靠在墙边，唇角勾着一抹看好戏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琉璃孙的怜悯。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他家瑜兮。
看来这老家伙今天这口牙，怕是难保喽！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挥起钢管就朝着杨瑜兮的脑袋砸来。
然而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一轻，再定睛一看，自己手里的棍子竟然已经到了那少女手中。
他愣了一下，对上少女那双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眸，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下一秒，腹部传来的剧痛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晕了过去。
杨瑜兮一脚踹飞一个近身的打手，手中长棍顺势横扫。
冲上来的人群就像被保龄球全中击飞的球瓶，噼里啪啦摔得七零八落，瞬间失去战斗力。
“我的天……这也太离谱了吧！”无邪虽然早就见识过瑜兮的身手，可每次看她动手，还是会被震撼到。
眼前这场景，简直像武侠电影成了真。
胖子插着兜站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得意：“这算什么，我姐的本事大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站在他们对面的琉璃孙早就吓傻了，手里的盘串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杨瑜兮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棍子往地上一丢，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眉眼弯弯：“笑。”
琉璃孙僵硬地扯动嘴角，肌肉不听使唤地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笑得这么难看，你妈妈没教过你怎么笑吗？要露八颗牙，懂不懂？”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琉璃孙只觉得半边脸都麻了，嘴里泛起血腥味，半边牙都好像碎了。
他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声音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忽、忽奶奶，窝……窝知道错了……”
杨瑜兮惋惜地摇摇头：“哟，现在知道叫奶奶了？刚才不是一口一个臭丫头叫得挺欢吗？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股嚣张劲儿。”
琉璃孙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一分钟就把他所有手下全放倒的少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一个字也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