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她喊了一声,他却像完全听不见。
她转身冲进隔壁房间,贾咳子正捂着耳朵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的脸憋得通红,冷汗把头发都浸湿了,一只手攥成拳头往自己脑袋上砸。
杨瑜兮几步上前,一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捏,贾咳子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幻觉。
她立刻明白过来,这些东西对自己没用。
整个三楼唯一不对劲的,就是那个奇怪的声音。
她转身冲出房间,朝着声音的方向快步奔去。
“瑜兮!胖子!你们能听见吗?”耳麦里忽然传来无邪急促的呼喊,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
“无邪,不用担心,我能解决。”她沉声应道。
但那边却像听不见似的,依旧在喊着她的名字。
这幻觉连电子设备都能影响?
杨瑜兮不再耽搁,径直走到315房间,推门而入。
房间的墙角挂着一排排青铜薄片,像风铃一样悬在那儿。
和她之前在毒气弥漫的冶炼室里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青铜片正微微震颤着,发出极低沉的嗡嗡声,几乎听不见,却能让人心神恍惚。
果然是她猜的那样。
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二叔留下的线索,而是专门用来对付焦老板那些人设下的陷阱。
她走上前,伸手取下了几片铜片。
震颤声骤然减弱,远处胖子的喊叫声也戛然而止。
李加乐此刻正瘫坐在走廊的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脖子,脸上是扭曲的惊恐和绝望。
他仿佛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喉咙里汩汩流出,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开始模糊。
我要死了吗?
恍惚间,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嘿!”
他身子一哆嗦,猛地抬起头,就看见杨瑜兮站在自己身边。
“别捂着了,起来吧。”她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李加乐愣愣地松开手,低头一看——脖子上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伤口。
是幻觉。
他还坐在地上发愣,杨瑜兮干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使劲,把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李加乐踉跄着站稳,跟着她走进刚才那间屋子。
胖子也刚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一屁股瘫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
“呼——呼——刚才什么情况?”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
李加乐也在旁边坐下,沉默不语,脸色依旧苍白。
杨瑜兮扫了两人一眼,忽然想起隔壁还躺着一个被自己捏晕的倒霉蛋。
“等着。”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出了门,去隔壁把贾咳子弄醒。
贾咳子醒过来时,脑子还是懵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但那种钻心的刺痛感还留在记忆里,让他不由得重重喘了几口气,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
“走吧,去隔壁。”
无邪的声音也在此时从耳机里传来。“瑜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杨瑜兮的语气淡淡“你二叔在315房间设了个机关。只要进入三楼的人,都会被拉进幻觉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那个青铜片背面有个图案,和小官在一楼留的那个很像。我拍下来发给你了,你看看是什么意思。”
无邪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心慢慢拧了起来:“是小哥留下的记号。这个图案的意思是‘休止’的意思。
瑜兮,你猜得没错,这恐怕就是二叔专门防着焦老板设下的陷阱。”
“嚯,二叔可真够狠的。”胖子心有余悸,“那幻觉也太逼真了,我差点以为……”
李加乐和贾咳子没说话,但两张脸都白得吓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里缓过来。
无邪想了想,继续说:“我们应该是在踏进天麟楼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
他解释起来:只要有风,那些藏在暗处的青铜片就会一直保持微微震动。白天人多,把这些细微的声音盖住了。
可到了晚上,四下安静下来,这些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
“以我对二叔的了解,”无邪说,“三楼应该是他故意设下的假目标,专门吸引人到那儿去勘察。其实那层楼里什么线索都没有,就是个幌子。”
“瑜兮,既然你不受影响,待会儿把那些铜片重新挂回去吧。”
“行。”杨瑜兮站起身,朝胖子几人摆摆手,“你们先下去。我去把铜片恢复原样。这玩意儿还挺厉害,连电子设备都能影响。”
一夜休整。
第二天一早,杨瑜兮正站在窗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人声。
她眯眼一看,是焦老板带着他那帮人,正浩浩荡荡进入天麟楼。
他们好像是把冶炼室里的那些青铜片搬回来了。
胖子又开始在屋里转圈:“你们说,那奸细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既然知道咱们在这儿,为什么不直接把咱们卖给焦老板?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无邪摇头,脸色也不好看:“我也不知道,完全猜不透他想干嘛。”
杨瑜兮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不管那个奸细想做什么,有我在,就不会让他得逞。”
她顿了顿,眼神沉下来:“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两件事。你二叔到底去哪儿了?还有,吼泉究竟在什么地方?”
她今天已经把一楼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她在想要不要去二楼看看。但二楼全是焦老板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她倒不是怕那些人,只是身边还带着几个拖油瓶。这会儿还不是跟焦老板撕破脸的时候。
天刚擦黑,雨云压得很低。
杨瑜兮正准备回房休息,忽然——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她耳膜一颤,听到了那个让她倍感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无邪看她脸色不对,立刻问道。
“那些青铜片。”杨瑜兮转头看向他,“在共振。”
“共振?”
这两个字刚落地,一阵刺耳的声音骤然响彻整栋天麟楼。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针一样直往脑仁里钻,几乎要刺穿耳膜。
杨瑜兮猛地捂住耳朵,脸色苍白。
“啊——!”楼里到处是尖叫声,“快出去!快跑!”
整座天麟楼开始剧烈摇晃,像是在地震。
所有人都在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