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算你老实

    

    明月走上前，解释道：“将军明鉴，大秦商会在西域做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些金银珠宝，都是西域的贵人们买大秦的丝绸、瓷器、香水付的货款。”

    

    “货款？”阿布把金币扔回箱子里，站起身，“你们大秦的东西，我见过。”

    

    “丝绸、瓷器、香水，确实值钱，但你收的那些地蛋呢？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钱？”

    

    明月笑了笑：“将军，地蛋是陛下点名要的，价钱不是问题，做生意嘛，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公平交易。”

    

    阿布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转身走向后面的马车。

    

    第二队马车装的是大秦商会的日常物资，布料、茶叶、干粮、水囊之类的东西。

    

    阿布随便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异常。

    

    然后，他走到了第三队马车跟前。

    

    那是装木桶的车队。

    

    三十辆马车，每辆车上放着四到五个大木桶，排成一条长龙。

    

    木桶的外面涂着一层黑漆，上面用白灰写着“西域臭麻草”几个字，还画了一个骷髅头的标记。

    

    阿布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那股气味像是腐烂的鱼和发霉的稻草混在一起，再加上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闻一口就觉得嗓子发紧，胃里翻腾。

    

    阿布捂住了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什么东西？”

    

    明月赶紧上前，解释道：“将军，这是大秦药铺收购的驱虫草药，叫臭麻草。”

    

    “西域的特产，味道是难闻了点，但驱虫效果很好，大秦那边的药铺出高价收，我们就多带了一些。”

    

    “驱虫草药？”阿布绕着木桶转了一圈，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个桶，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带这么多驱虫草药回去，大秦的虫子有多少？”

    

    明月赔笑道：“将军说笑了。这东西便宜，量大才有赚头。”

    

    “一桶臭麻草在西域不值几个钱，运到大秦就能卖上十倍的价格，小本生意，赚个辛苦钱。”

    

    阿布没有说话，盯着那些木桶看了一会儿，忽然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身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

    

    明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的手没有抖，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

    

    阿布走到最近的一个木桶前，举起弯刀，狠狠劈了下去。

    

    “砰”的一声，木桶的盖子被劈成了两半，碎木屑飞溅。

    

    一股浓烈的恶臭从桶里喷涌而出，像是一颗臭气弹在关卡前炸开了。

    

    周围的士兵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有几个实在忍不住，转过身干呕起来。

    

    图尔迪也被熏得眼泪直流，拿袖子捂着鼻子往旁边躲。

    

    阿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后退。

    

    他用刀尖在桶里挑拨了几下，挑出来的全是黑乎乎、黏糊糊的臭麻草泥浆和碎草，还有一些湿泥巴。

    

    刀尖上沾满了黑色的泥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阿布把刀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厌恶地把刀上的脏东西甩在地上。

    

    他没有停手，转身走到第二个木桶前，又是一刀。

    

    同样的结果，臭麻草泥浆，碎草，湿泥巴，没有别的东西。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阿布连续劈开了七个木桶，每一个里面都是同样的内容。

    

    他的衣服上溅了不少黑泥，袖子和前襟沾满了臭麻草的碎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退避三舍的臭味。

    

    他的亲兵们站在远处，想上前帮忙又不敢靠近，只能面面相觑。

    

    阿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手上的黑泥抹到了脸上，留下一道黑印。

    

    他没有在意，走到第八个木桶前，举起刀，但犹豫了一下。

    

    这一刀没有劈下去，把刀收了回来，插回刀鞘。

    

    “行了。”阿布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喊的，“把这些垃圾装回去，赶紧滚出西域。”

    

    明月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恭顺的样子。

    

    “谢将军，将军辛苦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递过去，“这是大秦产的清心丸，含在嘴里能去口臭，将军回去漱漱口，含一颗，很快就舒服了。”

    

    阿布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布袋，打开闻了闻，里面是一股清凉的薄荷味。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明月掌柜，我提醒你一句。”阿布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月，“这次算你老实，但以后再来西域做生意，规矩会改，大秦的人，不会每次都这么顺利。”

    

    明月拱手道：“将军教诲，明月记住了。”

    

    阿布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亲兵骑马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官道上又安静了下来。

    

    图尔迪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明月的肩膀，笑着说：“明月掌柜，你这批草药可真够味的，我这辈子没闻过这么臭的东西。”

    

    明月笑了笑：“将军见笑了，生意不好做，只能倒腾些别人不愿碰的东西。”

    

    图尔迪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趁阿布还没改主意，出了关就安全了。”

    

    明月拱手道谢，转身招呼伙计们把被劈开的木桶重新封好，装上马车。

    

    被劈开的那几个木桶，里面的臭麻草泥浆流了一地，但核心的土豆种子完好无损。

    

    明月让人用油纸和干草重新包裹，塞进新的袋子里，放在马车的角落。

    

    损失了几个木桶，但种子一颗没少。

    

    半个时辰后，车队重新上路。

    

    出了玉门关，官道变得宽阔起来。

    

    两边是戈壁滩，远处能看到大秦的烽火台。

    

    再往前走二十里，就是大秦的疆土了。

    

    明月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西域的方向。

    

    玉门关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城墙上的旗帜在风里飘着。

    

    关卡前还排着不少商队，都在等着检查过关。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大秦的方向，天边有一道山脊，山的那边就是金陵。

    

    再走半个月，这些种子就能送到工部的试验田里。

    

    到时候，加上化肥的辅助，大秦的粮食产量能翻几倍。

    

    管账的伙计从后面追上来，和明月并排骑着马。

    

    “掌柜的，刚才真吓死我了，阿布劈木桶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明月看了他一眼：“腿软了还能站着？”

    

    伙计嘿嘿笑了两声：“硬撑的，掌柜的您不也撑住了吗？”

    

    明月没有接话，催马快走了几步。

    

    他不想告诉伙计，阿布劈第一个木桶的时候，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风一吹，凉飕飕的，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但他撑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连他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