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围追堵截

    

    商队的马夫赶着车，速度不快不慢。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木桶里的土豆种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偶尔有干草从桶缝里漏出来，落在路上，被风吹散了。

    

    玉门关内，龟兹王城。

    

    阿布骑马回到城里，没有回军营，直接去了王宫复命。

    

    他要去告诉国王，大秦商会的车队已经出境，西域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他刚走到王宫门口，就看到一个人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

    

    那个人穿着国库总管的官服，头发散乱，脸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一样。

    

    他跑到阿布面前，一把抓住阿布的马缰绳，声音都在发抖。

    

    “阿布将军，阿布将军，不好了！”

    

    阿布皱起眉头：“什么事？”

    

    总管喘了几口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将军，国库里的地蛋，全没了！”

    

    阿布愣了一下：“什么地蛋？”

    

    “就是那些优质良种啊！”总管急得直跺脚，“王后娘娘和几位亲王做主，把国库里最好的那批地蛋良种全换给了大秦商会。”

    

    “还有军粮仓库里那批中等的，也被拉走了一大半，我刚才去清点，仓库都快空了！”

    

    此话一出，阿布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那些地蛋，是大秦商会收走的？”

    

    “是啊，就是那个明月掌柜！”总管哭丧着脸，“王后娘娘要换那面什么七彩琉璃镜，几位亲王要换香水和八音盒，国王陛下也点了头。我劝不住啊，将军，我真的劝不住啊！”

    

    阿布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

    

    明月收土豆，不是为了什么皇帝尝鲜，是冲着西域的优质良种来的。

    

    那些种子是西域几百年培育出来的精华，是这片土地上最宝贵的东西。

    

    而他，刚才在玉门关，亲手放走了那支车队。

    

    他还亲自劈开了那些木桶，闻到了臭麻草的味道，然后嫌恶地挥手让人滚蛋。

    

    他中了明月的计。

    

    阿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睁开眼睛，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城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全军集结！”他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紧迫，“传令所有骑兵，立刻在城门外集合，带上弓弩和长矛，追！”

    

    他一边催马狂奔，一边对身边的亲兵下达命令。

    

    “派人去通知图尔迪，让他封锁玉门关，一只蚂蚁都不准放过去！”

    

    “再派人去追大秦商队，不管追到什么地方，就算是追到大秦境内，也要把他们拦住！”

    

    “地蛋种子一颗都不能少，全部给我追回来！”

    

    ……

    

    亲兵们领命而去，马蹄声在龟兹城的街道上此起彼伏，惊得路边的行人纷纷躲避。

    

    阿布骑着黑马冲出了城门，身后跟着越来越多的骑兵。

    

    他们从军营里冲出来，从街道的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涌向玉门关的方向。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去，把那批种子抢回来。

    

    西域没有那些种子，明年的春耕就完了。

    

    没有粮食，军队就会乱。

    

    军队乱了，大秦的铁骑就会跨过玉门关。

    

    到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阿布的马鞭抽在马背上，黑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在官道上飞奔起来。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玉门关的方向，天边有一道灰色的线。

    

    那道线的后面，是大秦的疆土。

    

    而那支载着西域几百年心血的车队，正在那条路上，一步一步地远去。

    

    车队离开玉门关的时候，天刚亮透。

    

    明月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关城的方向。

    

    城墙上的旗帜在晨风里飘着，守关的士兵已经缩回了岗亭，关卡前又排起了新的商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刚才那场虚惊没有发生过。

    

    但他心里不踏实，，他太了解阿布这个人了，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虽

    

    然在玉门关被臭麻草熏走了，但那是因为他没有证据。

    

    一旦他反应过来，以他的脾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掌柜的，要不要再快一点？”管账的伙计从后面赶上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能到下一个驿站。”

    

    明月看了看车队的速度，摇了摇头。

    

    “快不了。车上装的东西太重，马跑快了撑不住。”他指了指前面几辆拉金银财宝的马车，车轮在沙土路上压出了深深的辙印，“这些印子，三岁小孩都能跟着追。”

    

    伙计脸色变了一下：“那怎么办？”

    

    明月没有回答，看了看四周的戈壁滩，一望无际的沙石和低矮的灌木丛，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阿布真的追上来，在这片开阔地上，他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传令下去，所有人检查武器，护卫队把子弹发下去，每人多发二十发。”明月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马夫看好自己的马，任何时候不许卸套。”

    

    伙计愣了一下：“掌柜的，您是觉得．”

    

    “但愿是我多想了。”明月打断了他，“但做好准备总没错。”

    

    命令传下去之后，车队的气氛变了。

    

    护卫们开始检查手里的后膛枪，擦拭枪管，推拉枪机，发出咔咔的金属声响。

    

    有人把子弹一颗一颗地数好，装进腰间的弹袋里。

    

    马夫们紧了紧马肚带，把车上的货物重新绑了一遍，确保不会在颠簸中散架。

    

    车队继续往前走，速度没有加快，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升到了头顶。

    

    戈壁滩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热气从地面升起来，远处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

    

    明月正想下令找个阴凉处歇一会儿，车队最后面的了望手突然吹响了号角。

    

    那号角声短促而尖锐，是警告的信号。

    

    明月立刻勒住缰绳，回头看去。

    

    车队后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黄线。

    

    那条线很细，但正在变宽，像是一道沙尘暴正在形成。

    

    但明月在戈壁滩上待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沙尘暴。

    

    那是马蹄扬起的尘土。成千上万匹马同时奔跑扬起的尘土。

    

    “西域骑兵。”护卫队长走到明月身边，声音很沉，“看这个规模，至少上万人。”

    

    明月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

    

    他知道阿布会追，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上万人追击一支几十人的商队，这已经不是追捕了，这是碾压。

    

    “掌柜的，怎么办？”伙计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