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曜可不知道柯澜那百转千回的内心戏。
他看着自己锅里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他极度“将就”和“体贴”的结果了。
以他的审美和习惯，炼制出的魔药，要么是燃烧着魔火的暗红液体，要么是蕴含着剧毒的墨绿膏体，哪一种拿出来都能把普通人吓晕过去。
现在这牛奶一样的形态，无害、亲切，还带着香味，简直是考虑到了人类这种脆弱生物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要是五颜六色的端出去，哪个蠢货敢喝？”
司曜在心中嘀咕一句，完全不在意柯澜的想法。
他随手拿起旁边买来的一摞廉价玻璃杯，用一个破旧的铁勺，开始将锅里滚烫的“牛奶”一勺勺地分装起来。
很快，十几个杯子里都装满了散发着热气和奶香的白色液体。
他端起其中一杯，径直走到了还在发愣的柯澜面前，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说道：
“喝了它。”
柯澜猛地回过神，看着递到眼前的杯子，那熟悉的牛奶香气让她心头一阵异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抗拒：“这……这是什么？”
“能让你变强的好东西。”司曜言简意赅，见她迟迟不动，耐心瞬间耗尽，“麻烦。”
话音未落，他那小小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贴近！
柯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无可匹敌的巨力便禁锢了她！
司曜的一只小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双颊，那看似白嫩的手指，却如同钢铁铸就的铁钳，让她根本无法反抗，嘴巴被迫张开。
另一只手则稳稳地端着杯子，将那满满一杯温热的白色液体，毫不留情地尽数灌进了她的嘴里！
“唔——！”
柯澜双目圆睁，想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只能任由那带着奶香的液体滑入喉咙，涌入胃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燥热，如同在她的腹中引爆了一颗微型太阳，瞬间炸开！
狂暴的热流化作岩浆，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地冲向她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恐怖的热量下尖叫、战栗！
“你给我喝了什么？！”
柯澜惊骇欲绝，失声尖叫，但这句话才出口一半，就化作了痛苦的闷哼。
那股燥热并非寻常的温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仿佛有一轮微缩的太阳在她胃里轰然引爆，亿万道熔岩般的能量洪流，以一种野蛮到极致的方式，强行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那一瞬间，柯澜甚至产生了幻觉，她仿佛能“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景象——每一条血管都变成了赤红的烙铁，每一寸骨骼都在被烈焰反复锻造，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是毒药？还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作为曾经登临绝巅的帝级强者，她自认心志坚如磐石，可此刻，面对这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无可抗拒的剧痛，她的灵魂也在战栗！
司曜松开了手，任由柯澜的身子软倒在地。
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赤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的模样，眼神平淡得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闭嘴，仔细感受。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再临巅峰？”
痛苦？
这何止是痛苦！这分明是炼狱般的折磨！
柯澜死死咬住嘴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但紧接着，比肉体上的煎熬更加恐怖的变化，发生了！
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在肆虐过她的身体后，竟如百川归海般，猛地调转方向，直冲她的脑海——她的精神之海！
嗡——！
柯澜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她那原本经过千锤百炼、远比同龄人浩瀚坚韧的精神之海，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股外来的、霸道绝伦的能量，如同一场灭世海啸，携带着无法想象的精纯力量，疯狂地灌入其中！
原本二百余点的精神力，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暴涨！
二百一十……二百三十……二百八十……三百五十……
精神力数值的飙升，带来的并非是力量增长的快感，而是一种大脑即将被撑爆的、撕裂般的剧痛！
“啊——！”
柯澜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精致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水般不断滑落，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襟。
这是精神力增长过快，超出了灵魂与肉体承载极限的典型反应！
前世，她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但那是在她冲击帝境瓶颈时，用尽了无数天材地宝，闭关数月才出现的状况。
而且，那时的痛苦，与此刻相比，简直如同云泥之别！
她感觉自己的头颅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砰”的一声彻底炸开！
无数的幻象、杂音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轰鸣，她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狂暴的精神力风暴中摇摇欲坠。
“不……不行……会死的……”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想要抵抗，想要将那股力量排出体外，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浪潮中，柯澜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一个荒谬而震撼的念头，穿透了剧痛的屏障，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这……这魔药的效果……未免也太恐怖了……”
下一秒，她双眼一翻，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如同一件破碎的玩偶，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仓库内，瞬间恢复了安静。
司曜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昏死过去的柯澜，见她毫无反应，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混合着尴尬与思索的表情。
“啧，第一次做这玩意儿给别人用，好像……没控制好浓度。”
这魔药本是他根据自身恶魔本源的力量，结合从刀龙那里搜刮来的古代巫术知识，临时创作的产物。
而且，他还往里面加了几滴他的龙血。
在他的预想中，以柯澜重生女帝的灵魂底子，加上两百多点的精神力基础，承受一杯的剂量应该绰绰有余。
结果……还是高估了人类这种生物身体的脆弱性。
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还剩下的那十几杯散发着浓郁奶香的“强效精神力增幅剂”，觉得回头或许应该兑点水再给她喝。
“真是麻烦。”
司曜撇了撇嘴，抱怨了一句。但看着躺在冰冷肮脏地面上的柯澜，他终究还是弯下了腰。
他伸出那双白皙小巧的手，一只穿过柯澜的膝弯，另一只托住她的后背，看似毫不费力地就将她整个横抱了起来。
少女柔软的身躯和比他高出一大截的身材，与他那七八岁孩童般的娇小体型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但他的脚步却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晃动。
他抱着柯澜，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古怪药香的仓库，仿佛只是抱着一团棉花般轻松。
夜风微凉，吹拂着他乌黑的短发。
司曜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小短腿，朝着不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高档住宅区走去。
那里，是沈云舒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