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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沈家客房内。
柯澜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枚沈云舒之前送她的高阶魔石,脑海中却在回荡着穆琳关于“帝王”与“法则”的那番话。
“能量守恒,生态平衡……”
“喂。”
枕头边,一只黑猫极其不雅地伸了个懒腰,打断了她的思绪。
“刚才穆琳说的世界法则,还有那个什么帝王上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曜晃着尾巴,“听起来玄乎其玄的。难道这个世界还会有什么意志,专门盯着谁不让谁进化?”
“差不多吧。”
柯澜想了想,决定用一种更科学、也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
“你可以把这个世界看作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生态瓶。”
“在这个瓶子里,能量和资源的总量,其实是恒定的。”
柯澜指了指窗外的月光,“就像我们生物课本里学的,能量的传递是单向且逐级递减的——从生产者到消费者,再到分解者。”
“帝王级生物,就是站在这个金字塔最顶端的终极消费者。”
“它们每一个的存在,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天地元气和自然资源来维持自身的生命运转。甚至,它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发空间震荡和元素潮汐。”
“如果这样的存在太多……”
柯澜摊了摊手,“就会出现头重脚轻的情况。底层的能量循环就会崩溃,生态链会断裂,整个世界就像一个被抽干了养分的枯树,会迅速走向衰败和毁灭。”
“所以,这个世界的意志——或者说一种类似于自然法则的保护机制,它不允许太多的本土帝王诞生。”
“它会像免疫系统清理病毒一样,通过各种方式,比如天劫、心魔、或者是资源匮乏,来压制、筛选那些试图冲击顶峰的生物。”
“只有极少数真正的天选之子,才能打破这层桎梏。”
听完柯澜的解释,司曜那张猫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精彩的表情。
“这跟我原本那个世界的阴阳平衡……怎么那么像?”
“阴阳平衡?”柯澜一愣,“你原本的世界也有类似的限制?”
“有,而且更变态。”司曜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开始讲起了那段被封尘的历史。
“其实,在我那个世界,平衡是绝对的铁律。”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包括我在内的八大恶魔统治人间之前,还有一个更加古老、混乱的上古时期。”
“那时候,人间由数千名恶魔巫师统治。虽然混乱,但力量并没有那么极端。有残暴的恶魔,也有稍微……嗯,讲道理的恶魔。”
司曜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傲慢。
“但是,我们八大恶魔出现了。”
“我们太强了。强到不讲道理,强到足以横扫一切。”
“我们干掉了其他的恶魔,站在了万千种族的顶点。但也正因为如此……”
司曜叹了口气,“人间的力量天平,彻底崩了。”
“原本应该是阴阳互相纠缠、螺旋上升的动态平衡,被我们八家独大给打破了。阴的力量过强,强到足以碾压一切。而代表阳的那一面,根本就无法自然发育起来与之对抗。”
“要是再那样下去,失去平衡的人间会因为阴盛阳衰而走向灭亡。”
“所以……”
司曜翻了个白眼,“那个代表上天意志的老天爷坐不住了。”
“它为了自救,孕育出了八个所谓的不死神明——也就是你们人类传说中的八仙。”
“那八个老六,他们原本的使命,应该是引导阳的一面成长,去对抗我们,恢复平衡,相互促进。”
“但是!那八个家伙不讲武德!他们偏袒人类,再加上我们八大恶魔是不死不灭的,根本杀不死!”
“于是,他们想了个损招——把我们丢到了世界的背面,那个叫盘古地狱的特殊空间里关起来!”
“然后,这八个家伙拍拍屁股跑路了。”
柯澜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平衡恢复了吗?”
“恢复个屁!”司曜骂骂咧咧地说道,“我们被关了,八仙跑了。人间的阴阳确实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勉强稳定了下来。”
“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阴阳重新开始相互冲突、相互促进,开启一个新的轮回。”
“而我……作为阴之极,得以逃出地狱,其实就是这种冲突的显化。是世界意志在试图重启这种对抗。”
“结果……”司曜磨了磨牙,想起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又冒出来一个叫洛佩的顶级老六!”
“那个混蛋!他不按套路出牌!他居然把我变成了石像,封印在人间!”
“更过分的是,他还用那种诡异的石化魔咒,强行剥离了我的力量,把我的本源化作了十二个符咒!”
“这十二个符咒……太特殊了。”
“它们既是我的力量,属于阴,但被剥离后,它们又可以被人类使用,变成了阳的助力。”
“这股力量过于强大,而且性质暧昧不明。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搅屎棍,直接插在了阴阳天平的中间!”
“谁强?谁弱?阴阳怎么分?”
“于是,整个世界的平衡机制彻底宕机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纠缠态。”
“末法时代,就这样开启了。”
“属于人类的文明时代,也是在这种混乱与纠缠中,拉开了序幕。”
“我那个世界的所谓阴阳平衡,本质上也是世界本身的一种保护机制。”
“它不允许任何一方独大,也不允许世界走向毁灭。”
“只是我没想到……”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类似的东西。”
“所谓的帝王限制,其实就是这个世界的阴阳平衡。”
听完司曜的“血泪史”,柯澜看这只黑猫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没想到,这只平时脾气又臭、又傲娇、还喜欢被美女捧着的“色猫”,竟然真的曾经是那个世界的八大顶点之一?
难怪他平时那么拽,动不动就“本圣主”、“愚蠢的凡人”。
合着人家是真的有资本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
司曜被柯澜看得浑身发毛,炸毛道,“是不是被我的辉煌过往给吓傻了?知道怕就好,以后对本圣主客气点!”
“是是是,伟大的圣主大人。”
柯澜敷衍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正想问问他是怎么被自己召唤过来的,司曜却突然打断了她,抛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等等,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司曜歪着头,那双红眼睛里满是困惑,“既然你说这个世界的资源总量是恒定的,过多的帝王诞生会导致生态链崩溃……那从其他世界召唤来的帝王,不也是在这个世界吃喝拉撒、消耗资源吗?”
“而且,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些异界帝王最后还会被排斥出去。”
“这不就等于……它们在这个世界白吃白喝了几百年,把资源都霍霍光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这难道不是在加速世界的衰败吗?这不是更矛盾吗?”
“……”
柯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看问题的角度确实很刁钻。如果只从单一个体上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很遗憾,世界的账不是这么算的。”
柯澜解释道:“契约召唤,本质上是一种跨界交易。”
“当御兽师从未知次元召唤契约兽的时候,那个过程会短暂地开启两个世界的通道。这不仅仅是把生命体拉过来,更会将对应世界的能量也一并牵引过来。”
“而被召唤过来的契约兽,其实每时每刻都是作为这个世界,和它们原本世界能量沟通的一道活体桥梁。”
“它们在这个世界消耗了多少资源,在它们被排斥离开、契约终结的那一刻,世界意志就会通过那道桥梁,连本带利地从它们原本的世界吸回来多少。”
“甚至更多。”
柯澜打了个响指,“所以说,召唤生物,其实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它们在这个世界发育、竞争、厮杀,其实就是在为这个世界注入新鲜血液,同时让竞争更激烈,加速能量循环,让世界保持活性。”
“这就像经济学一样。”
柯澜比喻道,“钱只有流动起来才是钱。如果大家都把钱存着不用,那就是死水一潭,经济危机就来了。能量也是如此,各个种族通过外来者的刺激,疯狂竞争,能量在快速流动,世界才会充满活力。”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鲶鱼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