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中，卡尔正静静地坐在他的书桌前。他面前那庞大到近乎无穷尽的“大时钟”全息投影，正以一种恒定的速率，缓缓转动着，监控着已知宇宙的每一寸角落。
他的目光，平静地锁定在那个刚刚才被他“搬运”过去的、遥远的翡翠星系坐标上。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
超新星的能量正在被强行激发，蕾娜体内的“太阳之光”权限正在被凉冰的后台程序疯狂改写。
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准备好了在大爆炸发生的那一纳秒，启动大时钟的最高权限，去“迎接”神圣凯莎那散落在宇宙中的、每一个神圣原子。
然而……
就在那预定的爆发时间点到来的瞬间。
大时钟的全息投影，猛地一颤！
代表着翡翠星系坐标的那片数据流，突然……消失了。
不是信号中断，不是能量紊乱，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仿佛那片星系，连带着那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神圣凯莎、乃至司曜本人，在这一瞬间，被人从这个宇宙的“现实”中，硬生生地“抠”了出去！
“……”
卡尔那张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病态脸庞，第一次，凝固了。
“我神？”一旁的斯诺察觉到了异常。
“大时钟……”卡尔眉头微皱，“……捕捉不到神圣凯莎的神圣原子。”
“什么？！”
“不仅如此。”卡尔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我……失去了翡翠星系的所有信号。”
“就好像……那片区域，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消失了一样。”
斯诺悚然一惊：“是……是神圣凯莎的后手吗？！”
“不。”卡尔缓缓摇头。
神圣凯莎，她不具备这种能力。
她那套“正义秩序”的底层逻辑，依旧是建立在“物质宇宙”的基础之上的。
她可以摧毁物质，可以定义秩序，但她……无法让一片时空“消失”。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
“司曜……”
卡尔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终于明白，司曜在被他“搬运”过去的那一刻，为什么会那么平静。
他不是在等死。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点“烟火”。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是在和神圣凯莎商量？还是……在做别的什么？”
……
与此同时，地球，天空浮岛上。
本来已经操控蕾娜完成了超新星引爆、正准备欣赏凯莎陨落盛景的凉冰也慌了。
因为她眼前的天使军团，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神圣凯莎下线，作为天使军团算力核心的神圣知识宝库必定断线，这些依赖着知识宝库进行协同作战的天使，其整体战力会瞬间暴跌。
可是，那些小天使依旧严阵以待，一个个眼神冰冷，战意盎然，哪有半点“断网”的样子？！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司曜有可能突然反水，阻止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凉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她连忙通过暗通讯，对着远在恶魔一号的阿泰咆哮道：“阿泰！准备好空间跳跃！最高权限！我们得赶紧跑路了！”
可就在她准备跑路的时候，眼前那支严阵以待的天使军团，却突然集体“断线”了！
她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能量来源，原本坚定的眼神也瞬间被茫然和巨大的悲痛所取代，甚至有年轻的天使，手中的烈焰之剑都“哐当”一声掉在了浮岛上！
“成功了……？”
凉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他妈……是延迟了？！”
卡尔那个死变态，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凯莎，真的“下线”了！
凉冰看着浮岛上那些因为失去了“信仰”和“力量来源”而陷入慌乱的天使们，又想起了刚才，自己那支被司曜和凯莎联手“清剿”得干干净净的恶魔军团……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怨气，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动手！”凉冰喝道。
“凯莎死了！现在！给老娘把这些还活着的小天使，全都干掉！一个不留！老娘要拿她们的脑袋，去祭奠我那些死去的战士！！”
“可是……女王，鹤熙……”几个残余的恶魔犹豫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站在不远处、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鹤熙分身。
“怕个屁！”凉冰不屑地嗤笑一声，“一个分身而已！没了天基运算群，她就是个稍微强一点的高级护卫！老娘一爪子就能把她给撕了！”
“我劝你，最好别动。”鹤熙眼神微冷。
“哈？！”凉冰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老碧池！你吓唬谁呢？就凭你这个破娃娃？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两股丝毫不弱于阿托、甚至更加狂暴的强大能量信号，突然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这座浮岛急速冲了过来！
“啾——！！！”
“叽——！！！”
两声清越高亢的鸣叫，响彻云霄！
凉冰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金一红两道流光，撕裂了云海，瞬息而至！
金翎和赤羽！
那两只怪物一样的神鸟，此刻已经展开了她们那翼展超过十米的、庞大的战斗形态！
她们身上那套由司曜亲手打造的、闪烁着夙银寒芒的“生物战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
凉冰的脸色瞬间一黑。她最终还是不甘地，带上仅存的几个恶魔，骂骂咧咧地返回了恶魔一号。
司曜生死未卜，她可不敢得罪那个混蛋。
要是司曜真的还活着……一个连他妈超新星都炸不死的怪物，她敢得罪吗？
更别说，这家伙还跟卡尔那个死变态有着不清不楚的合作……现在翻脸，太不明智了。
浮岛之上，鹤熙看着那些如同断线风筝般、瞬间失去所有神圣光辉的护卫天使们，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神圣知识宝库……断线了。
凯莎……出事了。
鹤熙并不知道凯莎和司曜之间那场在北极冰川达成的、关于“表演”的秘密交易。
她现在，是真的以为司曜和凯莎，都出事了。
但是，金翎和赤羽状态完好，那就说明司曜还活着。
可……凯莎呢？
……
死歌书院。
看着再度回归大时钟监测范围的翡翠星系，以及在那片星域中缓缓炸裂开的、无数属于神圣凯莎的神圣原子，卡尔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按照与凉冰的约定，操控大时钟，将这些神圣原子捕捉，并分别投放到已知宇宙的各个角落。
斯诺这时走了进来，声音嘶哑地汇报道：“我神，那个被凯莎女王留下来监视我们的天使炙心……本来，已经被我杀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天使……又复活了。”
“复活？”卡尔翻阅典籍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的。”斯诺汇报道，“属下使用的是您赐予的‘初级虚空弑神武’，并非烈焰级武器。按理说，那种攻击足以从概念层面瓦解她的神体，不败体也无法免疫虚空级的弑神打击。但她……”
“虚空引擎……”
卡尔瞬间便想通了关键。
那位神圣右翼护卫，肯定也已经装备了虚空引擎，她死了，但是通过虚空引擎复活了。
他本来以为，只有自己，才真正走到了那一步。没想到……天使的脚步，也并不慢。
就在这时，司曜的身影，突兀地，在一阵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中，出现在了卡尔的书房之内。
斯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那骷髅面具下的眼眶中，幽光剧烈地闪烁着，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动手！
但卡尔，却并不意外。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病态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仿佛在迎接一位老友。
“欢迎来到死歌书院，司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