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就在这时，卡尔那温和的、学者般的投影，出现在了凯莎和司曜的眼前。

    

    在他们前方，就是那颗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巨大的……翡翠星。

    

    凯莎环顾着这片冰冷死寂的宇宙空间，以及远处那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大恒星。

    

    即便是她，在经历了这突如其来、跨越了数亿光年的强制传送后，心中也充满了震惊。

    

    这种程度的空间转移，一瞬间跨越数亿光年……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时空技术的理解。

    

    虽然鹤熙已经从司曜那里得到了“空间置换”的技术，但鹤熙也明确表示过，以她目前的算力，要解决不同星系间复杂的时空数据差异，她最多也只能做到不超过一光年的置换。

    

    但卡尔他竟然将她从银河系，直接搬到了这里。

    

    这种能力……匪夷所思。

    

    司曜也静静地看着卡尔的投影，神色平静。

    

    而卡尔则是很淡定地，对着司曜微微鞠躬，温和地表示：“司曜先生，十分抱歉。由于您刚才在浮岛上将那片时空打乱，导致我的空间置换出现了太大的误差。”

    

    “为了确保神圣凯莎无法逃走，我不得不……将您也一起转移了过来。”

    

    “不过，我相信，以您的能力，这点小小的伎俩，肯定是能轻松应对的。”

    

    这表面上是恭维，实际上却是最直接的试探。

    

    卡尔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司曜。他必须测试。

    

    如果这个足以摧毁凯莎的超新星，同样也能摧毁司曜，那司曜之前所说的一切，他那“盘古旧神”的身份，显然就有很大问题了。

    

    一个连超新星都扛不住的存在，又如何能从那更恐怖的虚空战争中存活呢？

    

    司曜面对卡尔的恭维和试探，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收起了黑龙形态，恢复了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仿佛眼前即将爆发的恒星毁灭，不过是一场绚烂的烟花。

    

    卡尔见司曜不搭理他，便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凯莎。

    

    他好奇地问道：“凯莎女王，您为什么不反抗呢？以您的能力，只要在超新星爆发前，摧毁您面前的太阳之光，这场爆发就将被延迟至少半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以您的本事，足以脱离这片危险区域。”

    

    “尽管我知道，以您的性格，是绝不会对无辜的蕾娜出手的。”卡尔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自言自语，“但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神，在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又会作何选择呢？”

    

    “至少……”他坦然地承认，“我，是会害怕的。”

    

    “我承认我害怕死亡，我害怕虚空。所以，为了防止您对我出手，我舍弃了物质世界，将自己置身于高维时空之中，以‘幻体’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无法描述我现在的状态，”卡尔轻声道，“我不算‘死了’，但也……算不上真正‘活着’。”

    

    凯莎没有回答卡尔这个关于“生死”的哲学问题。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算我死了，天使文明也还在，超神学院也在。卡尔，你真的觉得，你……能摧毁‘正义’吗？”

    

    卡尔闻言，只是微微鞠躬，温和地笑了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随后，卡尔的投影缓缓变淡，消失在了这片即将毁灭的星空之中。

    

    “最后的十秒钟。”司曜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看向身旁这位即将陨落的诸神之王，“现在，该给出你的回答了。”

    

    凯莎却在此时，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有没有办法解决这种情况？”

    

    司曜回答：“当然有。不过，以我现在的状态，做不到。”

    

    “是吗？”凯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司曜随口一说，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在绝境中的调侃：“如果，你肯把你的神圣知识宝库借我用用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表演一下。”

    

    凯莎只是微微一顿。

    

    随后，她转过身，在这颗恒星即将爆发的最后光芒中，缓缓朝着司曜走了过来。

    

    在司曜那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威严了数万年的诸神之王，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神圣知识宝库最高权限接入……】

    

    在得到神圣知识宝库最高权限的瞬间，司曜的双眸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那无穷无尽的、代表着天使文明数万年智慧结晶的庞大算力，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间涌入了他那本就已堪比天体计算机的大脑！

    

    他瞬间开启了【无色界神力】，并将其最大功率开启！

    

    一道冰白色的光芒，一道并非璀璨夺目、而是充满了绝对纯粹与静止概念的光，以一种超越了时空的速度，从他身上骤然扩散！

    

    在这一刻，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凝固成了永恒。

    

    那颗正在疯狂塌缩、即将爆发出毁天灭地能量的翡翠星星系恒星，它那狂暴的能量洪流、那撕裂一切的引力……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化作了一副静止而瑰丽的宇宙油画。

    

    看着眼前这被冰白色光芒笼罩的、万物静滞的诡异世界，即便是神圣凯莎，也愣住了。

    

    “永恒天国。”

    

    司曜低声念出了这个基于他升级后的时空封锁技术、与无色界神力相融合，并在神圣知识宝库加持下才得以实现的、绝对的领域。

    

    这片区域的时空，被他……冻结了。

    

    完成了这一切，司曜才缓缓转过头，但看凯莎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古怪。

    

    鹤熙之前不由分说地凑上来亲一下，现在，她也这么来一下。

    

    “流氓是吧？”

    

    凯莎何等敏锐，她瞬间便从司曜那复杂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份无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

    

    她有些好笑。几万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用“流氓”这个词来形容她，就算是凉冰，也绝对想不到。

    

    不过，她今天，确实……有点流氓。

    

    凯莎回想着自己从降临北极冰川开始，一次又一次地用言语试探他、调侃他，甚至在最后，用这种近乎“强硬”的方式完成了这场“交易”……

    

    “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凯莎唇角微勾，那双总是充满了威严的眼睛，此刻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如同星辰般狡黠的笑意，“觉得……我占你便宜了？”

    

    司曜看着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只感到一阵心累。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和鹤熙……还真是姐妹情深。”

    

    之前他还疑惑，天使彦怎么会是那种不正经的性格，现在看来，这凯莎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凯莎看着司曜，问：“好了，流氓耍完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司曜却没理会她，他闭上双眼，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重新睁开，其中已然被无穷无尽的、璀璨的金色数据洪流所填满！

    

    他开始调动神圣知识宝库那浩瀚无匹的算力，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如同灵蛇般从他指尖涌出，在虚空中飞速地交织、重构。

    

    一个与神圣凯莎一模一样的、由最纯粹的神圣原子构成的……高仿真模型，正在他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型。

    

    “你在做什么？”凯莎好奇地问道。

    

    “卡尔接下来，会用大时钟将你的神圣原子分散到已知宇宙的各个角落。”司曜一边进行着精密的原子构建，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如果，他的大时钟扫描不到这些‘神圣原子’……这场戏，就露馅了。”

    

    很快，一个栩栩如生的“凯莎手办”就完成了。

    

    这可是真正花费了他一百万成真点才做出来的、昂贵的“娃娃”。

    

    凯莎看着那个静静悬浮在空中、连神态都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遗体”，脸色变得怪怪的。

    

    她忍不住上前，戳了戳那“娃娃”的脸，随即转过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司曜，调侃道：

    

    “我记得……鹤熙那家伙，好像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娃娃’，放在了你家里吧？”

    

    她凑近了一些，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司曜，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平时……应该没偷偷对它做什么吧？”

    

    司曜：“……”

    

    敢情……天使彦那套骚话连篇、动不动就调戏人的风格，都是跟你这个当女王的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