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使彦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原本有些虚弱地靠在吉普车的轮胎上，此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被正主……当场抓包了？
一旁的杜蔷薇也有点懵。
司曜不是说他有正事要做，会出去几个月的吗？
这才多久，就回来了？
倒是不远处一直坐在帐篷门口观察局势的凉冰，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无语。
“操……”凉冰在心里暗骂，“这家伙……难道一直都藏在暗地里偷窥？阴魂不散啊！”
而且，看司曜这副完全无视了周围环境、直奔天使彦而去的架势……
凉冰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看上这个小天使了吧？
篝火旁。
天使彦看着近在咫尺的司曜，原本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脸颊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的红晕。
那是羞恼，是尴尬，也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喜。
“你……你都听到了？”彦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
司曜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雷鸣战神”。
曾经意气风发、敢在恶魔一号上跳舞的左翼护卫，现在却虚弱得像只流浪猫，连最基础的天使基因引擎都无法启动。
“真惨。”
司曜给出了一个简短而精准的评价。
随后，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给彦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天使彦的手腕。
“跟我走。”
“哎？等……等等！”彦还没来得及挣扎，也没力气挣扎。
“唰——”
空间置换发动。
两人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凭空消失，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只留下一堆还没烧完的篝火，和两个神情各异的女人。
杜蔷薇呆呆地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原本因为司曜“去而复返”而亮起了一瞬的眼眸，此刻再次黯淡了下去。
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失落？嫉妒？还是……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回来了。
但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直接抓着那个天使……走了。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让她依靠。但在他需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这种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态度，让蔷薇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酸涩难当。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凉冰，尽收眼底。
看着蔷薇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凉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碍事的家伙走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她，和这个内心充满了创伤、正处于情感真空期的杜蔷薇。
凉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是……
她趁虚而入的，绝佳机会。
……
另一边。
随着空间的置换，原本寒风凛冽、漆黑一片的内陆营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阳光、咸湿的海风，以及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司曜带着天使彦，来到了一处位于太平洋深处、四面环海的无人小岛上。
地球的另一端，这里正值正午。
被司曜搀扶着，天使彦的身体有些僵硬。她那张向来或是高傲、或是充满了戏谑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那个曾经开口就是虎狼之词、动不动就要调戏“小孩儿”的“老司机”，现在却像个刚谈恋爱的初中女生一样，莫名地感到羞涩和紧张。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司曜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破损的战靴踩在沙滩上。
司曜没有动用天眼去读她的脑子，光看她这副扭捏的样子，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扶着彦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坐下，随后抬起手，长生界神力的温和白光在他掌心凝聚，缓缓按在了彦腹部的大洞上。
“别乱动。”
他开始为她注入能源，修复神体。
他可没有蕾娜那种强大的恒星能量操控能力，没办法快速给一个三代神体完成充能。
而且，这只是他的一个分身，能量储备和输出功率都远不如本体，速度就更慢了。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海风吹拂，阳光和煦。
随着体内干涸的能量逐渐充盈，神体上的伤痛慢慢消失，天使彦那颗慌乱躁动的心，也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重新找回了那个身为“雷鸣战神”的自己。
“呼……”
当最后一丝伤痕愈合，彦长出了一口气。她转过身，看着正收回手掌的司曜，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
“司曜。”
“在费雷泽，在我的心脏停止跳动的前一刻……”
“我向你，宣读了守护誓言。”
司曜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他才开口，问了一个有些煞风景的问题：
“你知道……炙心，也跟我宣誓了吗？”
彦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
“当时，我们俩……其实是一起宣誓的。”
“当时，神圣凯莎突然断线，神圣知识宝库崩溃。而在最后一刻，传输到我暗位面的其中一道指令，就是让炙心，成为你的守护天使。”
彦看着司曜：“我不知道女王为什么会突然下达那种命令。但我猜到了……既然女王把炙心托付给你，那就说明，在那场超新星爆炸中……你，没死。”
“而我当时……面对那个恶魔阿托，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所以，那算是我的……临终遗言吧。”
彦抬起头，直视着司曜的眼睛，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爱意”的光芒：
“我想着，反正都要死了。为了正义禁欲了七千年，临死前，总得……潇洒一把，任性一把吧？”
“我选择了你。”
“并且，我在暗通讯里拜托了炙心。如果……我没能活下来，那你就得由她一个人来照顾了。”
说到这里，彦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不过，我运气比较好。”
“在激活了次生物引擎，重新复活之后……我发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塞了一个小玩意儿。”
那是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精纯的能量源，隐藏在她的基因深处。
正是那东西，在她复活后的虚弱期，提供了关键的能量支持，让她得以在大败亏输的局面下，打退了恶魔阿托，也把葛小伦那个倒霉蛋送回了地球。
然后，靠着仅剩不多的能源，朝着地球飞了过来。
“本来，我想直接飞回梅洛天庭。”
彦叹了口气，看向遥远的天际：“但是，太远了。”
“我现在能量不足，神体也没恢复到巅峰，根本无法支撑那种长距离的星际跳跃。”
“而且，恶魔对费雷泽展开了行动，这说明莫甘娜的触手已经伸向了天使的星域。我要是直接朝着天使星云飞，大概率会在半路上被恶魔军团拦截。”
“以我当时的状态，一旦被围攻，必死无疑。”
“所以，我选择了折返，朝着地球来了。”
“我需要找到蕾娜。只有太阳之光，才能帮我在短时间内补充足够的恒星能量，让我重回巅峰。”
“而且，地球上还有不少幸存的天使。”
“我需要重新组织这里的姐妹，建立防线，稳住局势。等我恢复了力量，再带着她们……杀回梅洛天庭。”
她苦笑了一声，看着司曜：
“不然，就凭我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灰溜溜地跑回去，张口就说我是神圣凯莎的继承人，要接管王位……”
“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司曜坐在礁石上，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目光并未看向身旁的天使彦，而是投向了那海天一线的尽头。
“那接下来呢？你打算做什么？”
“回梅洛天庭，继承王位，成为新的天使之王……然后呢？”
司曜转过头，“为凯莎报仇？集结天使军团，和恶魔全面开战？”
“彦，我得先提醒一下你。”
“现在的天使军团，失去了凯莎，也失去了神圣知识宝库的全力支持，远远不是恶魔的对手。”
“就算你继承了神圣知识宝库的权限，甚至升级了神体，但你跟凯莎之间的差距，依旧是无比巨大的。”
“说句难听点的。以前凯莎打凉冰怎么打，现在凉冰打你，就能怎么打。”
“况且，”司曜顿了顿，“天使和恶魔的战争，追根溯源，不过是凯莎和凉冰这两姐妹之间长达数万年的理念之争。现在神圣凯莎已经下线，这场战争的根源已经消失了。天使，并没有必须和恶魔继续死磕到底的理由。”
“天使文明的未来，你这个新的天使之王，该考虑清楚了。”
“是继续盲目地坚持神圣凯莎的正义，把已经元气大伤的天使文明，强行拖入银河系这个混乱的绞肉场……还是，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