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天后，司曜终于完成了对这座“兵器城市”的初步升级改造。
随着地下那阵低沉的嗡鸣声渐渐平息，工作宣告结束。
接下来，是久违的休息时间。
餐厅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苏小狸早早地就结束了她在飞船上的“搬运工”工作，一头扎进了厨房。
作为第三代神体，尤其是大脑经过司曜特化开发的超级战士，她在烹饪这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超级大脑的恐怖算力被她用来精确计算每一份食材的纹理、水分流失率以及蛋白质变性的最佳温度。
哪怕是一粒盐的投放时机，都是经过了数万次模拟运算后的“最优解”。
不仅如此，餐桌周围的空间被布置了一个微型的恒温力场。
无论这顿饭吃多久，哪怕吃到地老天荒，桌上的每一道菜都会被锁定在出锅那一瞬间最完美、最适宜入口的温度和口感状态。
这就是，神的晚餐。
餐桌前，司曜坐在中间，苏小狸和炙心则是一左一右的坐在两边，有些争风吃醋的服侍着他。
而在餐桌上方的吊灯架上，金翎和赤羽这两只神鸟正蹲在那里，面前悬浮着两块高浓缩的恒星能量块。
“啾……”
赤羽有些不满地啄了一口能量块，通过精神链接向司曜发出了抗议。
看着大家都在吃香喝辣，她们俩却只能蹲在这里吃“电池”，总感觉怪怪的。她们想要变成神河体，想要像苏小狸那样坐在桌子上吃饭，也想去喂主人吃饭。
司曜接收到了她们的抗议，淡淡地在意识中回应道：“别急，过段时间就给你们升级了。”
蕾娜那边的攻略进度差不多了。
接下来，他得去一趟烈阳，拿到更多关于太阳之光的核心数据。
只有完善了太阳之光的数据，才能补全金乌和不死鸟超级基因中关于恒星驱动与生物拟态的最后一块拼图。
等完成了那个，他就把金翎和赤羽的神体进一步升级。
到时候，她们俩就能变成人的样子了。
不过……到时候这一只狐狸两只鸟，怕更是要鸡飞狗跳了。
餐桌的另一角。
语琴安安静静地坐着，甚至刻意把椅子往外挪了挪。她低头专注于眼前的食物，眼观鼻，鼻观心，坚决不掺和那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
至于索顿，这货一如既往地拥有自己的“专属领地”，一张单独的小圆桌。
没办法，这家伙的吃相实在太恐怖了。
他的进食速度简直就是“暴风吸入”，往往别人刚夹起一筷子菜，他这边已经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要是跟他坐一桌，其他人都得饿死。
至于餐桌的末端。
天使冷和天使灵溪，正略显拘谨地坐在那里。
她们俩确实很不适应这种氛围，作为天使战士，她们根本不需要这种低级的能量补充方式，上一次这样坐下来吃饭，她们都忘记是几百年前了。
不过，灵溪看着炙心那副“贤妻”模样，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小口小口地享受这难得的美味。
过去大半年她们一直都守在北之星，神经紧绷，随时都要警惕饕餮进攻，也就只有在这里，她才敢放松下来。
唯独天使冷。
她坐在那里，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却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
她的目光有些呆滞，时不时地飘向正给司曜喂饭、一脸得意的苏小狸。
她，天使冷，身经百战的高阶护卫天使，七千岁的战士。
居然被一个地球上的小妖精，只用了一个眼神，一道精神冲击，就给彻底碾压了！
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让她这个老前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耻辱。
……
阿尔卑斯山。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寒风呼啸的雪山之巅，在司曜落地的瞬间，便将其强行改造。一个巨大的、由恒温力场笼罩的露天温泉，凭空出现在了皑皑白雪之中。
温泉水雾氤氲，映照着头顶的星河，美得如同幻境。
司曜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自从翡翠星系回来，他就一直在高强度的“造物”与“算计”中度过，哪怕是神，精神也会感到疲惫。
现在，黑洞引擎完成了，飞船也差不多了，他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哗啦——”
水声响起。
苏小狸裹着一条浴巾，小心翼翼地滑进了水里。她看着闭目养神的司曜，本来想趁机揩点油，但想到之前那几次“惨痛”的教训，还是老实了下来，只是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轻轻靠在了他的身边。
炙心坐在温泉边，双脚浸泡在温暖的水中。她红着脸，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苏小狸，但感受到身后冷和灵溪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她还是没敢下去。
作为守护天使，虽然她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放不开。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也“脱”了下去……那场面估计会让冷和灵溪当场社死。
“……”
冷和灵溪站在不远处，此刻正像两尊门神一样，尴尬地杵在雪地里。
脱？开什么玩笑！天使的战甲就是荣誉！
不脱？看着人家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澡，自己在这儿吹冷风……这也太傻了！
冷的心里已经把彦那个老司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如果是彦在这里，那个没羞没臊的家伙绝对会第一时间脱光了跳下去，说不定还要拉着司曜一起……
但她们……真的没那么厚的脸皮啊！
良久。
司曜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池边欲言又止的炙心。
“想说什么，就说吧。”
炙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问题：
“我想问，关于炽天使的事情。”
“为什么……你要用那些死去的天使姐妹来做实验？她们都是正义秩序最坚定的捍卫者，为了正义而战死。把她们变成……那种违背生命伦理的存在，这对于她们而言，是一种侮辱！”
“侮辱？”司曜的眼眸透过水雾，平静地看向炙心。
“我没强迫任何人。”
“如果她们自己不愿意活过来，如果她们宁愿死也不接受这份力量，我也不会强行复活她们。”
“要说尊重，我觉得，我在这方面，做得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好。至少，我给了她们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你们总是在强调死者的尊严，但你们问过死者本人吗？她们是真的想死？还是更想……活过来？”
“……”
“生存，是刻在一切生命基因底层的最高指令。”司曜淡淡道。
“这是底线，是本能。”
“没有任何人会真的想死。也没有任何人在真正面对生和死这两个选择时，会固执地、毫不犹豫地选择死。”
“天使，也不会例外。”
“无可奈何地战死，和自己真的想要去死，那是两回事。”
“你们这些活着的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觉得死而复生违背了正义秩序，是对死者的侮辱，是对生命的亵渎。”
“可是，你们问过当事人吗？”
“对于那些已经被黑暗吞噬、意识消散在虚无中的战士而言，死亡，意味着绝对的终结。意味着她们再也没有机会去看一眼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机会去守护她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而我，给了她们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这份机会并不是强制的。在唤醒她们之前，我都给了她们选择的权利。如果她们宁愿拥抱死亡的宁静，也不愿意以炽天使的身份活着，我会尊重她们，让她们回归尘土。”
“可事实上……”司曜摇了摇头。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天使，选择了主动去死。”
“求生欲，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我不过是复活了她们，给了她们一具新的躯体，一种新的存在形式。我没有逼她们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你们那个所谓的正义秩序，关于生死这一条，它的核心定义也是——生死的界限不该被模糊，死者不该干涉生者的世界，以免造成秩序的混乱。”
“那……”
司曜反问道：
“如果，死者是活在死者的世界呢？”
“她们没有干涉活人，也没有干涉这个已经不属于她们的世界。”
“她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个地方，以另一种形态继续存在着。”
“我不明白。”
“这……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