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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死？”鹤熙反问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司曜说道。
“死了，有些现在不方便说的东西，不方便做的东西，都可以做，可以说了。”
“就一定要死吗？”鹤熙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神玩味，“以你的技术，就没有别的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司曜并没有隐瞒，“我手里有完整的反虚空技术。我可以利用反虚空之力来中和无限再生技术启动时的能量冲击，在不破坏原有生命形态的前提下，强行完成这项实验改造。”
“但是，那样太麻烦了。需要精密的调试，还要考虑你个人的意愿和排异反应。不如……直接死一下来得方便。”
“死一次，重塑一切。简单，高效。”
“免得以后麻烦。”
鹤熙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行啊。”
她从温泉池边站起身，湿漉漉的银色浴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她走到司曜面前，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美丽的眼睛直视着他：
“那现在就死吧。”
“……”
司曜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毫不设防、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天基王，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怎么？”鹤熙看出了他的犹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不动手吗？”
司曜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我可不会对你动手。”
“为什么？”鹤熙逼近了一步，“下不去手？”
“不。”司曜摇了摇头，“是不合适。”
“别人如果是战死的，或者被其他什么人弄死的，我顺手捡回来，费力复活她们，这叫废物利用，也算是给予第二次生命，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心安理得。”
“可如果是被我亲手弄死的，然后我再去费劲把你复活……不合适。”
“呵……”鹤熙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曜，你其实……还是不想让我死吧？”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了司曜的胸口，“虽然你嘴上说着为了利益、为了效率、为了什么炽天使军团……”
“但你的心里，并不想亲手终结我的生命。”
“哪怕……只是为了重生。”
司曜沉默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既然你下不去手，”鹤熙收回了手，转身重新走回温泉池边，背对着司曜，“那就……换个方式吧。”
“什么方式？”
“反虚空。”
鹤熙回过头：“既然你有办法在不死的前提下完成改造，那就用那个办法。”
“虽然你说那样会很麻烦，需要精密的调试，还要考虑我的意愿……”
“但是，为了我……”
“你难道不愿意……多花点心思，多受点麻烦吗？”
“……”
“麻烦。”司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片异维度空间的位置，理所当然地说道：
“凯莎现在手里有全套的改造数据和流程。而且她还有我的授权。让她帮你改就行了。”
“反正都是一样的技术，她动手和我动手，没什么区别。”
“不行！”
鹤熙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着他，声音里充满了小女孩般的任性和无理取闹：“你不亲自动手……我就不接受！”
“你不是说要善解人意吗？这就是你的善解人意？把我丢给那个只会幸灾乐祸的男人婆？”
司曜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之前不是挺抗拒这些虚空技术的吗？连你自己研发的次生物引擎，你都不愿意给自己用上。怎么现在……在这件事上，你反而愿意了？”
“甚至还这么主动？”
“那不一样！”鹤熙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那时候凯莎还在，正义秩序还在，我当然要矜持一点，要遵守规则。”
“现在呢？”她指了指司曜的胸口，“这男人婆都带头叛变了！那个最顽固的老古董都接受了你的改造，甚至还当你那个什么炽天使军团的管理员！”
“既然凯莎都做了，我还顾虑什么？天塌下来有她这个前任顶着！”
“反正……是凯莎先干的。”
“……”
司曜无语了。
这个理由……虽然很无耻，但确实很“鹤熙”。
“好吧，你要是觉得心理上有负担，我让凯莎注意点手法。反正她有完整的方案和数据，她来做也是一样的。甚至……因为她也是女性，可能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比我更细腻。”
“不行！”
鹤熙斩钉截铁地拒绝：“必须你亲自动手。”
“凯莎是你亲自动手的，凭什么到了我这里就要转手给别人？！”
“我也要！”
司曜有点懵。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不可理喻、甚至有点像是在撒娇耍赖的天基王，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攀比上了？
不是，这种事情有什么可比的？
不就是个身体改造吗？谁做不是做？结果一样不就行了？
然而，躲在司曜体内异维度空间里、全程围观了这场“闹剧”的神圣凯莎，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在意识里忍不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呵……司曜啊，你还真是个木头。”
“她这哪是在攀比啊？这是吃醋了啊！”
“而且醋劲儿还非常大！”
凯莎太了解自己这个几万年的老闺蜜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在挑战鹤熙的神经底线。
首先，鹤熙的小徒弟炙心，被她一道“临终指令”，强行送给了司曜当守护天使。
被自家徒弟给背刺，而她还不好说什么，这本来就已经让鹤熙心里很不爽了。
结果彦居然也在那种关键时刻，不管不顾地对着司曜立下了守护誓言！
天使文明的神圣双翼全都给人当了“童养媳”。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她凯莎本人。
作为鹤熙三万年的老战友、老闺蜜，她背着鹤熙，跟司曜搞了大半年的秘密合作！
不仅没死，还接受了司曜的亲手改造，变成了“炽天使”，甚至还天天躲在司曜的身体里“同居”！
这种被排斥在“核心圈子”之外的疏离感，再加上彦和炙心的“背刺”……
鹤熙现在还没当场发飙把这温泉池给掀了，就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司曜，”凯莎在意识里调侃道，“我劝你最好还是答应她。”
“不然的话……这位天基王要是闹起脾气来，可是比凉冰还要难缠一百倍的哦。”
司曜听着凯莎的风凉话，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你不答应我就跟你没完”的鹤熙，只觉得一阵头大。
“行。我亲自动手。”
“但不是现在，我现在很忙。”
“我那艘飞船都还没弄好，黑洞引擎的调试也到了关键期。哪有时间来折腾这个？”
“你以为给你升级是个小工程吗？”
“炽天使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凯莎给她那些战死的高阶天使升级的，都只是最基础的量产版，消耗小，速度快，只要有个模板就能流水线操作。”
“但我给凯莎用的，是目前最新、最高配的定制版。那是融合了不死鸟、金乌、甚至部分反虚空特性的终极版本。”
“要给你升级成那个级别……”司曜看着鹤熙，“我至少得花一个月的时间，全神贯注地为你进行基因重构和能量适配。”
“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过段时间再说吧。”
“而且，你在天城的事情，应该也没处理完吧？”
彦才刚继位，天使军团人心浮动，恶魔虎视眈眈，天渣又开始冒头，鹤熙要是在这个时候突然玩失踪，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天使文明怕是真得闹内乱了。
年轻的小天使还好，但那些上万岁，甚至从天宫时代过来的退役天使，她们的心思可没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很多都跟若宁差不多。
凯莎在的时候，她们愿意追随。
可凯莎没了，正义这两个字，已经褪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