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吧，我给你开个后门。”鹤熙说着，直接把她的时空坐标发了过来。
【空间锚点锁定……】
【黑洞引擎全功率输出……】
【超远距离空间置换……启动！】
“嗡——！”
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空间通道的穿梭感。
下一瞬。
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冰冷的宇宙星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湿润、充满了花香和水汽的……
花园？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巨大的、雾气缭绕的私人温泉池。
而此时的鹤熙，正慵懒地靠在池边的白玉石阶上，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如雪的肌肤上，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司曜：“……”
鹤熙：“……”
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鹤熙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几滴红红的酒液洒在了水面上，晕染开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司曜。
司曜的视线在鹤熙身上停留了大约0.1秒，然后非常淡定地、默默地转过了身。轻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这份足以让两位大神都社死的尴尬。
“我把凯莎的通讯频道转接给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在意识中操作，将那条原本只是为了让凯莎偷偷连接天使基因系统的秘密暗通讯线路，直接与鹤熙的暗位面进行了桥接。
虽然这条线路是他专门搭建的，理论上非常安全。
但毕竟隔着数亿光年，中间还隔着无数个星系和未知的干扰源。
万一要是被卡尔的大时钟，或者是凉冰的恶魔一号给运气好监听到了……
那凯莎没死的消息一旦泄露，整个宇宙的局势瞬间就会崩盘。
所以，还是亲自过来一趟，面对面交流比较安全。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响。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当鹤熙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从容，只是那语气中，依然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恼火与复杂。
“行了，转过来吧。”
司曜转过身。
此时的鹤熙已经换上了一袭丝绸质地的银色浴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拢在脑后，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坦诚相见”，但那股出水芙蓉般的慵懒风情，却反而更胜几分。
不过，司曜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看向了悬浮在鹤熙身侧的那个凯莎的虚拟投影。
“你来跟她解释吧。”
凯莎有些尴尬，“那个……好久不见啊，鹤熙。”
“好久不见？”鹤熙冷笑一声，手中的红酒杯差点被她捏碎，“你知不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我以为你真的变成宇宙尘埃了！我都准备好给你立衣冠冢了！”
“没办法。”凯莎叹了口气，开始解释，“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翡翠星的超新星爆发就在眼前，卡尔的大时钟封锁了空间。以我当时的状态，确实无法应对那种级别的毁灭打击。”
“面对司曜给出的选择，我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要么死，要么合作。我选择了后者。”
“所以，”鹤熙眯起眼睛，“你现在的身份……是他的俘虏？还是帮凶？”
“算是……合作伙伴吧。”凯莎纠正道，“作为他救下我的代价，我得帮他组建并管理那个所谓的……炽天使军团。”
“那些在地球战死的天使，现在都在我这里。她们……过得还不错。”
听到这里，鹤熙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无名火涌了上来。
“既然你没死，既然你们达成了合作……”鹤熙咬牙切齿地质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你可不能怪我。”凯莎毫不犹豫地将黑锅甩了出去。
“这是司曜不让说的。”
“我一开始也想着先跟你说一声，毕竟天城还需要你主持大局。但他不让我说，一个字都不许告诉你。”
“为什么？”鹤熙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司曜。
还没等司曜开口，凯莎那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睿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八成是想着……等你哪天也撑不住了，也出事了，甚至也被杀死了……”
“然后，他就可以像捡我一样，理所应当的、顺手把你也给回收了。”
“把你也收到他的炽天使军团里去。”
“毕竟，他好像对收集天使这件事，有着某种奇怪的执念。”
“……”
空气，再次凝固了。
鹤熙看着依旧一脸平淡、甚至对此不置可否的司曜，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你……”
“你这个混蛋……难道是在盼着我死？！”
“然后再复活我？把我变成你的收藏品？！”
“……”
“可以这么说。”
面对鹤熙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司曜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鹤熙：“？？？”
她愣住了。
凯莎的投影也愣住了。
就连在异维度空间里一直默默吃瓜的一众炽天使们都懵了。
不是……你还真敢承认啊？！
司曜看着鹤熙，“毕竟，你们这帮人要是活着，一个个都死脑筋，天天把正义秩序挂在嘴边。我跟你们沟通起来太费劲了。”
“还是死了比较好。”
“死了，那些所谓的束缚、责任、信仰……就都没了。你们就能像现在的凯莎一样，安安心心地接受我的改造，成为我的战力。”
“我这也是考虑到不想让你们为难。毕竟，让你们背叛信仰太痛苦了。”
“死了再复活，总比活着的时候被我强行抓来改造，要好得多吧？”
“我觉得……我还算是挺善解人意的。”
“……”
鹤熙彻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善解人意？
你管这叫善解人意？！
盼着别人死，然后把人家尸体捡回来复活成只会听话的“亡灵战士”……这他妈叫善解人意？！
这分明就是变态好吗！
这不是凉冰那个碧池的手段吗？！
“你……你的逻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鹤熙忍不住问道。
“没有问题。”司曜淡淡道。
“在达成我自身目的的前提下，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这就是我的善解人意。”
“前提是，我的目的必须能够达成。”
“如果我的目的无法达成，那自然就不存在什么善解人意了。我会用最直接、最高效的手段去达成它。到时候，你们的感受……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毕竟，我理解别人，谁来理解我？”
“我从不指望别人。”
鹤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从一个绝对理性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神”的角度来看，司曜的逻辑……竟然是自洽的。
他是为了组建“炽天使军团”。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需要天使。
活着的天使有信仰，难以驯服。
死了的天使没有信仰，容易改造。
所以，他盼着天使死，然后再复活她们。这既达成了他的目的，又免去了天使们活着时的纠结和痛苦。
这就是他的“善解人意”。
“你这个混蛋。”搞清楚司曜的行为逻辑，鹤熙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谢谢夸奖。”司曜不以为意。
“那么，天基王，现在，误会解除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