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军继续向南推进。
不到半个小时，前方原本开阔的草原上，突然涌现出一片黑压压的阴影。
那是一群面目狰狞、皮肤呈现紫黑色的怪物。它们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粗糙的武器，如潮水般向着骑士团涌来。
这些是被恶魔基因感染的本地土著，也就是所谓的“劣等恶魔”。
它们甚至连正经的第一代超级战士都算不上，不仅智力低下，身体素质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
在真正的恶魔军团眼中，它们连炮灰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凉冰用来传播堕落思想、顺便吓唬吓唬凡人的工具。
“为了正义！冲锋！”
艾妮熙德没有丝毫畏惧，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高举向天，发出了嘹亮的战吼。
“杀——！”
身后的骑士团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钢铁洪流瞬间加速，向着那群恶魔冲去。
队伍末尾，司曜原本正打算勒住缰绳，退到一边找个高地看戏。对他来说，这种还在用冷兵器互砍的“过家家”，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啪！
还没等他调转马头，身旁的凉冰突然坏笑着挥动马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马屁股上。
“咴儿——！”
那匹本来就被吓得够呛的马王瞬间受惊，嘶鸣一声，载着司曜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直接扎进了前方的战场。
“靠。”
司曜低骂一声，但也只能被迫营业。
“哈哈哈！来吧！这才是生活！”
凉冰大笑着紧随其后，手中的长剑如毒蛇出洞，借着马匹冲锋的惯性，瞬间刺穿了一名迎面扑来的劣等恶魔的咽喉。
噗嗤！
黑血飞溅，一击毙命。
虽然这些劣等恶魔的皮肉比普通人坚韧不少，但在精钢打造的利刃面前，依然是血肉之躯。
司曜叹了口气，随手将挂在马鞍旁的那杆长矛提在手中。
“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全套吧。”
他心念微动，黑洞引擎瞬间锁死了自己的神体机能，将所有的输出参数——速度、力量、敏捷，甚至神经反应速度，全部压制在了凡人的极限范畴之内。
甚至，比那些常年征战的精锐骑士还要弱上几分。
但即便如此……
“噗！”
长矛轻颤，精准无比地从一名恶魔肋骨的缝隙间穿过，直接刺破了心脏。
司曜手腕一抖，借力拔矛，顺势横扫，矛杆狠狠抽在另一名恶魔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恶魔惨叫着跪倒在地，紧接着被马蹄无情践踏。
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司曜就像是一台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机器，每一次出矛，每一次闪避，甚至连马匹的每一次踏步，都精准到了毫巅。
他不仗着力量去硬碰硬，也不仗着速度去强行突破。他只是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省力的方式，攻击敌人最致命的弱点。
咽喉、心脏、关节、眼睛……
在他周围，原本凶悍无比的恶魔就像是主动撞上他的长矛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一幕，不仅让凉冰看得啧啧称奇，更是落入了不远处正在指挥战斗的艾妮熙德和萨拉扬眼中。
“这……”
萨拉扬一剑劈开一名恶魔的咽喉，抽空看了一眼司曜的方向，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说艾妮熙德和彦的战斗风格是英勇和华丽，那么那个男人的战斗……
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屠杀。
而且是一种极度冷静、极度高效的艺术性屠杀。
“这不合理……”
萨拉扬喃喃自语：
“他的力量并不蛮横，甚至不如我，他的速度也不算快，敏捷度也就是普通骑士的水准。但是……”
“太完美了。”
艾妮熙德接过了话茬，眼中闪烁着震撼的光芒：
“他对战场的阅读能力，对敌人动作的预判，还有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这一切都完美地组合在了一起，达到了一个刚刚好的状态。”
“就像是在……闲庭信步。”
“游刃有余！”
这场惨烈的厮杀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了血一般的暗红色，最后一只劣等恶魔才在艾妮熙德的剑下倒地。
虽然赢了，但代价惨重。
神圣艾兰王国的骑士团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些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且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恶魔感染者，他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战损比高达惊人的三比一，也就是说，每消灭一只恶魔，往往需要付出三名骑士伤亡的代价。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根据情报，盘踞在南方的恶魔数量成千上万，军队在短暂休整过后，还要继续向着更深处的黑暗挺进。
不过今天，夜幕降临，他们必须准备返航，回到临时的驻扎营地修整。
战场上，幸存的骑士们在清理尸体，救治伤员。
而在战场的中央，一小片区域显得格外安静，甚至带着几分崇敬的肃穆。
司曜坐在一块染血的石头上，手中的长矛已经断成了两截，那身暗银色的铠甲上布满了黑色的恶魔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正在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甚至连握着水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凡人躯体的极限吗……数据模拟得还挺真实。”
司曜在心中默默评估着自己现在的状态。
为了将这场“过家家”演得逼真，他不仅将各项数值压制到了凡人巅峰，甚至还严谨地计算了乳酸堆积和肌肉疲劳的阈值。
当杀到第二百零三个恶魔时，他判定这具凡人躯体应该“力竭”了，于是果断停手，甚至还像模像样地踉跄了一下。
那一刻，周围的恶魔蜂拥而上。
但还没等司曜考虑要不要稍微作弊开个盾，一道红色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艾妮熙德。
这位女王亲自挥剑，率领着亲卫队死死守在了力竭的司曜身边，直到战斗结束。
此刻，周围那些原本心高气傲的骑士们，看向司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了之前的调侃，也没有了质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怪物般的敬畏，以及发自内心的征服感。
一个人，一把矛。
硬生生捅穿了恶魔的阵型，斩杀了两百多名恶魔！
这战绩，别说萨拉扬了，就算是把艾妮熙德，甚至他们整个亲卫队加进去也打不出来。
他是当之无愧的MVP，是这场战争真正的战神。
“还能动吗？”
艾妮熙德走了过来，摘下染血的头盔，露出那张精致却带着疲惫的脸庞。她看着司曜，眼神中多了一份对待同类强者特有的尊重与关切。
“没事。”
司曜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声音沙哑地说道：“就是脱力了，歇会儿就行。”
“你的英勇令人惊叹。”
艾妮熙德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她环顾四周，沉声道：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战士。如果不是你撕开了恶魔的防线，今天的伤亡恐怕会翻倍。”
说着，她向司曜伸出了手，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天已经黑了，这片荒原并不安全，到处都是游荡的恶魔残党。附近也没有适合休息的城镇。”
“如果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回营地吧。那里有热水，有食物，还有最好的伤药。”
“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比露宿荒野要强得多。”
司曜刚想开口说话，或者找个理由拒绝。
还没等他出声，一旁的凉冰就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好啊！那就打扰女王陛下了！”
这位恶魔女王此时也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她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挽住司曜的胳膊，对着艾妮熙德笑道：
“我家这位确实累坏了，正好需要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而且，我们也想见识一下神圣艾兰王国的军容。”
看着凉冰那一脸“这事儿我定了”的表情，又看了看艾妮熙德那期待的目光。
司曜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毕竟，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拒绝凉冰，万一这女流氓恼羞成怒，在这里搞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比如当场变身恶魔女王，那这戏可就演砸了。
艾妮熙德，他对这个女人现在可是很看重的。
因为他下午的表演，以及随口的几句话，让这位凡人女王相信之后，就带来了整整一万的成真点。
别看跟凯莎鹤熙她们相比，这一万显得少，但是，艾妮熙德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凡人，如果她激活了体内的天使基因，升级到了更强大的神体，她带来的成真点将会是和凯莎她们一个级别的。
不愧是神圣知识宝库推演出的最佳继承人，这分量确实重。
既然如此，他原本对待艾妮熙德的计划也需要改变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