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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数日,司曜的身体状况终于“好转”到了可以下床行走的程度。
见他的伤势稳定,不需要再时刻盯着,再加上军营里积压的事务确实堆积如山,艾妮熙德也终于不再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你好生休息,别乱动伤口。我去处理一下军队的布防,晚点再来看你。”
细心地替司曜掖好被角后,艾妮熙德带着几个侍卫,匆匆前往了萨拉斯的中军大帐。
随着女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原本充满温情的大帐内,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固。
就在这时。
一阵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在他身侧泛起。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刚刚现出身形的天使彦,二话不说,抬起手肘对着司曜的胸口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肘击!
“唔!”
司曜手里的苹果差点飞出去,发出一声听起来相当真实的痛呼:
“嘶……咳咳咳!你要谋杀亲夫啊?!”
“装!接着装!”
彦双手抱胸,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鄙视:
“差不多得了啊。你可是已知宇宙最顶尖的神体,能在超新星里睡觉,银刃都打不破的防御,我这点力气能伤到你?”
“装上瘾了是吧?”
看着彦那副“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司曜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我现在是在扮演一个身负重伤的凡人骑士,为了追求逼真,为了不让艾妮熙德那个直觉敏锐的女人发现破绽。”
“我把自己的神体数据和暗能量防御,全部强制压缩在了一个普通凡人的区间里。”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肉体强度也就比普通士兵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你刚才那一肘子要是再用点力,或者稍微带点雷霆能量……你是真能把我给当场送走的!”
“到时候你就等着守寡吧!”
“……”
听到这番解释,彦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无语了。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司曜,眼角疯狂抽搐:
“你……你有病吧?”
“为了骗一个小姑娘,为了演这出苦肉计,你把自己削成一个凡人?万一这时候有个恶魔狙击手给你来一枪,你岂不是阴沟里翻船?”
彦气得想笑,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床边,
“我说司曜,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真打算在这儿当个赘婿,陪她玩这种中世纪的骑士游戏?”
看着彦那副气鼓鼓、嘴里像是吃了二斤柠檬的样子,司曜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相反,他突然凑近了彦的脸,“怎么?语气这么冲?”
“彦,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
彦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傲娇地扭过头,或者找借口掩饰。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火,随后直视着司曜,毫不犹豫地骂道:
“废话!”
“我不该吃醋吗?!”
彦一把拍掉司曜的手,指着这满帐篷的温馨布置,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看着别的女人天天给你喂饭、给你擦身子,晚上还守在你床边深情对视,一守就是半个月!”
“我还得在旁边隐身看着!给你们当电灯泡!”
“换你你不气?!”
“老娘也就是现在脾气好了,要是换做几千年前,我早一剑把这帐篷给劈了!”
“噗……”
看着彦那副咬牙切齿、如同被抢了玩具的小女孩般的恼火模样,司曜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靠在床头,那双平时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却泛着一丝少有的温度和戏谑:
“没想到啊,堂堂天使之王,雷鸣战神,竟然也会为了这种小事发这么大的火。”
司曜拿起一块苹果,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我一直以为,你那个所谓的守护誓言,不过是凯莎临终前交给你的一项政治任务,或者是为了给天使文明找个靠山的某种策略。”
“你平时那副公事公办、时刻绷着脸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的修成了太上忘情,完全不带入个人情绪的。”
“你!”
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美目死死瞪着司曜,手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凝聚微弱的电弧: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在这儿气我?还是觉得看我吃醋的样子很有意思?”
“没那么无聊。”
见彦真的快要炸毛了,司曜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苹果,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彦那双虽然愤怒却难掩疲惫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而平和:
“我来这里,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亲自看看,这个被神圣凯莎选定的未来储君,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去戴上王冠。”
司曜指了指帐篷外,那是艾妮熙德离去的方向:
“如果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哪怕是用这种苦肉计的方式,能确认她真的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那么,我会尽快出手,用我的方式,帮助她扫清障碍,让她成为新的天使之王。”
听到这里,彦愣了一下,手中的电弧悄然消散。
她看着司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急?”
“为了你。”
司曜看着她,“为了让你退休。”
“为了让你不用再像个被赶鸭子上架、强装大人的小孩儿一样,死死地顶在那个并不适合你的位置上。”
司曜伸出手,这一次彦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紧皱的眉头:
“自从凯莎陨落之后,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正义秩序的存续,天使未来的方向……这些本不该你一个人扛着的压力,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哪怕是在我面前,你也时刻紧绷着神经,连笑都是累的,都是带着面具的。”
“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我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随意一点,轻松一点,开心一点。”
“哪怕是像以前一样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挑逗我,或者是像个流氓一样摸进我房间也好。”
“至少那时候的你,是鲜活的,是快乐的。”
“把王冠交给该戴的人,把责任扔给该扛的人。”
“然后……做回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