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对商人的重视,朝中百官现在基本上都知道了。
看看将作监和皇城司的各种动作,作坊不断的出现,商铺数量越来越多。
眼看着皇帝都支持经商挣钱,那些手中有资源的世家大族和勋贵子弟,肯定不甘落后。
各家的嫡长子,可以继承家业,基本上没有太多这方面的负担。
但是次子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家业没有自己的份,爵位轮不到自己。
作为房玄龄的三儿子,房遗义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凭借着房玄龄的恩荫,他倒是被安排到将作监担任了一个主簿。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是当官的料,老爹去世的又早。
家中的资源两位哥哥已经基本上分走了。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去经商,也许将来还能有点不一样的成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作为房玄龄的嫡三子,房遗义的起步肯定要比一般人高很多。
“三郎,你真觉得这个公共马车有搞头吗?”
“会乘坐公共马车的人,肯定都是家境谈不上多好的人,要不然自己就有马车。”
“每次一文钱、两文钱,都不够人吃马嚼的。”
房遗义要经商,第一笔资金肯定是要找大哥房遗直帮忙。
“阿兄,肯定能挣钱,我都计算过了。”
“长安城那么的大,很多人其实是有交通需求,但是因为自己没有马车,只能依靠步行,很是不方便。”
“我专门开设一个马车行,提供马车租赁服务和公共马车服务。”
“将作监的四轮马车,我可以用比较优惠的价格拿到。”
“并且一次性购买个一百驾马车的话,本身就是有优惠的。”
“驾车的车夫,可以考虑雇佣一些胡人,他们的工钱更低。”
房遗义快速的把自己的安排跟房遗直进行了说明。
他的这个想法,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一个月了。
并且还专门去做过一番调查的。
“公共马车这种东西,肯定是要有固定的行车路线才行的吧。”
“并且我觉得得有固定的停车站点,才能吸引稳定的客流。”
“这些都需要长安县和万年县那边支持才行。”
“如今我们家跟长安县和万年县的关系,可是非常一般。”
房遗直作为嫡长子,对于朝中局势是非常清楚的。
别看房玄龄当年是宰相,但是人走茶凉的,影响力下降非常的快。
特别是他掌权的时候,大公无私,得罪了不少人,个人的好处捞到的不多。
“阿兄,你说的太对了,这两个确实是关键,并且我们还要有一些线路的起始站和终点站那边需要一些空地来停放马车。”
“这方面的事情,我觉得直接跟长安县或者万年县沟通,也许不会有很好的效果。”
“不如直接跟皇城司那边接触,希望他们能够支持我的马车行。”
房遗义这么一说,房遗直的眼睛都愣住了。
跟皇城司合作?
好端端的怎么就跟皇城司扯上关系了?
长安城里头,谁不知道皇城司是陛下手中打听情报,监听百官的情报机构?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自己的弟弟居然要凑过去。
“我有点不明白,你想要跟皇城司怎么合作?”
房遗直是一个性格比较稳重的人。
当然了,也可以理解他是一个比较保守、传统的人。
“马车行的各驾马车,每天都在线路上行走,接触形形色色的各种人,肯定可以听到许多真真假假的消息。”
“这些消息,我们是不在意,但是肯定会有一些皇城司感兴趣的人。”
“到时候指不定皇城司那边会直接帮忙安排一些车夫过来,我连工钱都能节约一部分呢。”
房遗义这么一说,房遗直倒是明白了。
但是他心中却是颇为担心。
“阿兄,陛下还那么年轻,皇城司才成立几年功夫就已经有现在的影响力。”
“将来皇城司肯定会成为了不得的存在。”
“我跟他们合作,也算是让房家跟皇城司搭上了关系,将来不会故意针对我们。”
“这是一件好事啊。”
“再说了,有皇城司帮忙,公共马车的行车线路什么的,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可是准备一开始就先开设十条线路,每半个时辰发车一次,让客人从早到晚都能坐上公共马车。”
“并且为了方便百姓乘坐公共马车,我专门给这些公共马车分类。”
“一号线、二号线等各条线路,都会把站点信息清晰的进行公布。”
“各个站点也会设置比较明显的等候标志。”
“我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们占据了先机,其他人就算是想要做公共马车的生意,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并且在长安城做好的话,可以考虑在其他一些大的州府也做这种生意,甚至可以开通长安城到洛阳的长途马车生意。”
房遗义兴致勃勃的在那边介绍着自己的公共马车的战略。
房遗直虽然有点担心,可是也找不到特别有力的反驳理由,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了。
……
“陛下,这几天长安城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房玄龄家中的三儿子,成了一家房氏马车行的商行,专门从事四轮马车租赁和公共马车的业务。”
“要说那马车租赁业务,倒也谈不上多么的稀奇,长安城里头早就有人在做。”
“但是那公共马车的业务,很是特别,他还想跟我们皇城司合作,让公共马车那边收集到的一些信息,成为皇城司的信息来源。”
武媚娘知道李治对于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很感兴趣。
这一次公共马车,不仅颇为新鲜,核心人物房遗义还是房玄龄的儿子,所以她专门拿出来跟李治闲聊。
“公共马车?”
“这个想法非常的不错啊。”
“朕觉得可以大力的支持,并且长安县和万年县那边,还可以考虑给各个公共马车行提供一些补贴,让它们可以把乘坐公共马车的价格给降低下来。”
“要不然的话,估计公共马车的乘坐费用不会特别的便宜。”
李治一听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今年,大唐的商业发展进入到了全新的阶段。
特别是礼仪规范修改之后,愿意经商的人多了很多。
甚至勋贵世家中的不少子弟,也不再扭扭捏捏,选择直接自己出马经商。
以前的时候,这些人家的商铺,都是挂靠在奴仆身上,名义上好像不属于自己。
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
家中庶子,甚至是嫡子出面,都是可以的,一点不利影响都没有。
甚至还能因为这个安排吸引李治的关注,获得不一样的资源呢。
“嗯,妾身也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所以已经安排人跟房遗义对接,沟通合作的事情。”
“至于对方提出的一些条件,我觉得都还算合理。”
“比如皇城司帮忙跟长安县和万年县沟通,允许在各条道路的某些地方设置公共马车的停靠点和标志之类的。”
“至于补贴的事情,妾身也会进一步的去落实。”
原本武媚娘只是想要把这个事情当成一个谈资跟李治闲聊。
但是感受到了李治对公共马车似乎很重视,很愿意大力扶持,她的态度立马也变的不一样了。
反正花费的又不是她的资源和钱。
皇城司在这个合作过程中还能得到好处呢。
“公共马车需要的马车跟普通的马车肯定不一样,将作监那边可以直接配合对方的需求,定制生产符合需要的公共马车。”
“并且这些公共马车,可以按照成本价销售给房氏马车行。”
公共交通是城市发展必然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如果这方面的工作没有做到位,那么肯定会影响城市发展速度的。
毕竟商业越是发达,人员流动就会越频繁。
如果人员流动很是不方便,商业发展也会受到影响。
特别是伴随着作坊数量的快速增加,不少作坊都是在城外修建的。
但是长安城里头居住的人才是目前最多的。
短时间内,这个局面是不可能改变的。
“妾身明白,等会就亲自落实下去。”
武媚娘心中,进一步的提高了这个事情的重要性。
很快的,房遗义那边也收到了相关的反馈。
“阿兄,你看,皇城司痛快的同意了我的请求,并且还会协调长安县和万年县给我们提供一些补贴。”
“更是让将作监配合我们生产专门的公共马车,直接按照成本价销售给我们车行。”
“这个公共马车行,绝对是值得好好的去搞一搞。”
房遗义心情非常好的给自己阿兄汇报最新的情况。
“既然你这么看好公共马车的发展,那干脆就把规模搞的大一点。”
“府中可以直接拿出一万贯钱支持你把长安城的公共马车交通都给搞起来。”
“我们要成为长安城最大的公共马车行,让后面的人想要进入也放弃这个想法。”
作为嫡长子,房遗直的政治嗅觉要比弟弟强很多。
作为陛下的嫡系亲信,皇城司如此大幅度的支持公共马车,那么这个事情十有八九李治是知道的。
甚至李治是直接支持的。
这种情况下,房家要是不好好的把公共马车给搞起来,岂不是措施了讨好李治的大好机会?
“啊?”
房遗义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阿兄居然就那么支持了。
有点奇怪啊。
“啊什么啊,你是我弟,房氏马车行我肯定要支持啊。”
“以后碰到什么困难,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既然下定决心,那肯定就要痛快一点。
这些世家子弟,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了不少东西,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很快的,长安城的百姓就发现街面上出现了公共马车。
每隔一里或者两里路,还有专门的等候站点。
不仅有专门在长安城内行驶的公共马车,还有通往城外一些作坊的公共马车。
不管是商人还是百姓,对房氏公共马车的出现,都是非常的支持。
毕竟谁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就需要乘坐一些公共马车。
以前的时候,要有这种需求的情况下,只能花费大的价钱去搞定。
现在简单了,给个一文钱或者几文钱,就能立马去乘坐公共马车。
不仅方便了,还省了不少钱。
“阿耶,房氏马车行在长安城推出的公共马车服务,很是受到了好评。”
“据说陛下准备重用房遗直,要安排他去担任万年县县令。”
“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房遗直跟长孙冲的年龄差别不是很大。
两人的父亲都是李世民身边的股肱之臣,长孙冲自然是认识房遗直的。
这么多年来,娶了李世民爱女,实现亲上加亲的长孙冲,发展的都要比房遗直要好。
现在听说房遗直要担任万年县县令,长孙冲有点吃味了。
别看只是一个县令,但是万年县是京县,属于正五品的县官。
关键是从过往的情况来看,长安县和万年县的县令,担任几年之后都能更进一步的进入到三省六部或者外放为某个州的刺史。
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长安县和万年县两个县的县令,都空出来将近一个月了。”
“但是吏部那边的名单,陛下一直都没有同意。”
“如今陛下把房遗直推出来,为父也不好反对,其他人也对自己提出来的人选不敢有什么意见。”
长孙无忌兼任吏部尚书,对于这方面的信息,自然是门清。
房家三子搞出来的公共马车,无意之中让房家大郎享受到了好处。
从一个不受关注的勋贵子弟,变为了京县县令。
别看房遗直继承了国公的爵位,地位很是崇高,但是在长安城里头混日子,还要看你实际担任的职位。
要不然的话,爵位就显得很虚。
毕竟你这个爵位,又不是王位。
“这公共马车的业务,其实也没有什么难度,我们家要搞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吧?”
长孙冲这么一说,长孙无忌立马说道:“看起来好像是没有什么难的。”
“但是难就难在谁最先把这个想法给落实下去。”
“如今房家占据了先机,并且一开始就把规模搞的很大,其他人想要进入,就比较被动了。”
长孙无忌对于这些情况,倒也看的比较通透。
一个公共马车业务,还不至于让他完全失态。
听到自己阿耶这个回复,长孙冲有点失望。
但是他也知道房家确实不是一般家庭,哪怕是房玄龄已经不在了,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自己还是好好的把其他业务搞起来。
将来房遗义要是没有把公共马车业务经营好,才有可能给其他人提供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