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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正殿,檀香袅袅,却掩不住殿内的威严之气。
李治端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捧着裴行俭派人快马递回的奏折。
奏折上详细列明了百济使者递上降书、请求臣服的详情。
殿下文武百官肃立两侧,长孙无忌身着紫袍,立于首位,神色沉稳。
见李治阅完奏折,率先躬身开口:“陛下,百济扶余义慈主动臣服,虽系畏惧大唐兵威,却也顺应大势。”
“裴行俭在奏折中请示,恳请陛下定夺百济臣服的具体条件,以安百济、震四方,为后续平定高句丽扫清障碍。”
李治抬眸,目光扫过殿下文武,最终落在长孙无忌身上,语气威严而平静:“太尉深谙朝政与战事,今日便与朕、与众卿一同商议,百济臣服,需遵哪些规条。”
“方能既保全百济宗庙,又彰显大唐天威,更能助朕平定高句丽,稳固半岛局势。”
长孙无忌躬身应道:“臣以为,百济臣服,不可太过轻易,需定严苛却合理之规。”
“一则震慑扶余义慈,断其异心。”
“二则借百济之力,助我大唐平定高句丽。”
“三则同化百济勋贵,长久掌控半岛局势,永绝后患。”
“所言极是。”
李治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百济若要真心臣服,需应大唐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李治提前就收到了皇城司的秘报,很清楚情况。
他也跟武媚娘讨论过应对之策,甚至还跟许敬宗和长孙无忌沟通过。
今天的朝会,其实只是走过场。
毕竟他一个月都不见得上一次朝,如今也就是碰上大事,所以才上朝。
李治话音刚落,殿下文武皆屏息凝神,静待他开口。
长孙无忌亦躬身拱手:“请陛下明示,臣与诸卿一同斟酌。”
李治抬手,缓缓说道:“第一个条件,百济需向大唐献上十万奴隶,充实我大唐新疆道棉花种植和岭南道的甘蔗种植。”
顿了顿,补充道,“此十万奴隶,需挑选青壮年,身强力健,不得用老弱病残充数。”
“朕要让扶余义慈知晓,臣服并非一句空话,需付出应有的代价。”
“更要借这十万奴隶,助我大唐进一步发展民生、稳固国力。”
长孙无忌闻言,立马说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可再加一条,这十万奴隶需在三个月之内,分批送往大唐各州。”
“由各州府统一安置,百济需派遣专人护送,途中若有逃逸、死伤,皆由扶余义慈承担罪责,加倍赔付。”
“如此,方能确保此事落地,不被扶余义慈蒙混过关。”
“准奏。”
李治点头应允,继续说道,“第二个条件,百济所有勋贵子弟,凡年满十岁至二十岁者,尽数送入长安城国子监求学。”
此言一出,殿内有几位官员面露诧异,有人欲开口劝谏,却被长孙无忌用眼色制止。
李治见状,缓缓解释道:“诸卿不必诧异,朕此举,并非要扣押百济勋贵子弟为人质。”
“而是要借国子监之力,教化百济勋贵,让他们研习大唐礼乐、文化,知晓大唐的强盛与文明。”
“待这些勋贵子弟学成归国,便能将大唐的礼乐文化带回百济。”
“潜移默化之中,同化百济朝野,让百济上下真正臣服于大唐,而非仅仅畏惧兵威。”
他看向长孙无忌,“太尉,你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躬身赞道:“陛下深谋远虑,臣万分赞同。”
“臣补充一点,百济勋贵子弟入学,需遵守国子监规条,不得擅自滋事,若有违反,从严处置。”
“同时需让扶余义慈缴纳足额学费与供养之资,不得由大唐承担。”
李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赞许道:“太尉考虑周全,便按你所言。”
随后,他语气愈发威严,说出第三个条件,“第三个条件,百济需即刻集结三万精锐士卒,由大唐将领统领,跟随裴行俭一同征讨高句丽。”
“陛下,此举不妥吧?”
终于有官员忍不住开口,“百济兵力本就孱弱,且刚刚臣服,其士卒未必真心为大唐所用。”
“若让其跟随大军征讨高句丽,恐生内乱,甚至暗中勾结渊盖苏文,反而拖累我军战事。”
李治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反驳:“朕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
他看向众人,缓缓说道,“朕之所以要百济出兵,一来,是要借百济之兵,补充我军兵力,减轻大唐士卒的伤亡。”
“二来,是要试探扶余义慈的忠心,若他真心臣服,便绝不会拒绝此事,更会严令士卒奋勇作战。”
“三来,让百济士卒亲手征讨高句丽,既能瓦解百济与高句丽的旧有盟约,也能让渊盖苏文知晓,他已众叛亲离,彻底断其念想。”
长孙无忌随即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
“臣觉得百济所出三万士卒,需自备兵器、粮草,于半月之内抵达高句丽境内,归裴行俭统一调度。”
“并且朝廷需派遣官员前往百济,监督其士卒集结,核查兵力真伪。”
“若扶余义慈敢虚报名额、敷衍了事,便视为反叛,即刻命裴行俭挥师攻打百济,覆灭其国。”
李治点头,“正应如此。扶余义慈的臣服,朕虽接纳,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三个条件,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百济的约束。”
“若他能一一遵守,朕便许他继续担任百济国王,保全百济宗庙社稷,岁岁朝贡,世代为大唐藩属。”
“若他有一丝违抗,朕便会下令,让裴行俭即刻挥师,踏平百济,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
殿下文武百官齐声躬身应和。
李治和长孙无忌互相配合,明显是提前商量好的。
他们不傻,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
李治看向长孙无忌,下令道:“太尉,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即刻草拟圣旨,列明这三个核心条件,连同臣服规条的细节,快马送往登州,交由裴行俭。”
“令其传达给百济使者,由百济使者带回泗沘城,告知扶余义慈。”
“限他一日之内,给出明确答复,若逾期未复,便视为拒绝臣服,朕即刻下令,攻打百济。”
“臣遵旨!”
……
“阿耶,大唐再传捷报!”
“百济大王扶余义慈,已正式递上降书,主动请求臣服大唐!”
正端坐案前商议书信的金春秋猛地抬头,手中的笔杆轻轻一顿,墨汁虽未晕染,眼底却瞬间泛起光亮。
“你这消息是真的吗?”
“扶余义慈当真降了?”
“细细说来,大唐是否再攻百济城池,他降书之中,可有提及臣服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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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法敏高声禀道:“阿耶,千真万确!”
“之前大唐大军乘胜追击,攻破百济熊津城,粮仓、军备库尽毁,守卒死伤无算,扶余义慈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草拟降书。”
“今日大唐朝会上已经在讨论是否接受百济投降的事情了。”
“好!好!好!”
金春秋连说三个“好”字,身形微微晃动,眼眶泛红。
“苍天有眼!之前高句丽水师覆灭,今日百济臣服,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两大劲敌皆遭重创,我新罗,终于彻底解围了!”
金法敏望着父亲难掩释然的神色,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躬身说道:“阿耶,之前听闻高句丽水师覆灭,儿臣便知我新罗西境的威胁已去。”
“今日百济再降,再也无人能与高句丽勾结,夹击我新罗了。”
“儿臣此刻愈发庆幸,您当初力排众议,坚持让新罗臣服大唐、遣使入唐求援。”
“若非如此,我们怎会有今日的转机?”
金春秋缓缓转过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感慨与庆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法敏,你可知,这半年,为父度日如年啊。”
“国内不少贵族,暗地写信斥责我,说我身为新罗勋贵,却在大唐俯首帖耳,是新罗的耻辱。”
“说我不该将新罗的命运,寄托在他国手中。”
“可他们哪里懂得,乱世之中,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我身处长安,亲眼所见大唐的国力。”
“天子雄才大略,贤臣猛将云集,如今更有神奇的武器。”
“大唐的实力,绝非高句丽、百济所能抗衡。”
金春秋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们新罗国力孱弱,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挡不住高句丽、百济的联兵入侵。”
“当初我坚持臣服大唐,便是算准了大唐的强盛,算准了大唐绝不会坐视高句丽独霸半岛。”
“如今看来,我果然没有选错。”
金法敏深以为然,眼中满是敬佩,亦有几分后怕:“父亲远见卓识,儿臣自愧不如。”
“儿臣此前也曾私下疑惑,为何父亲非要坚持臣服大唐,哪怕承受非议也不肯动摇。”
“如今想来,若是当初我们没有做出这个选择,没有遣使入唐求援。”
“即便大唐覆灭高句丽水师,也未必会顾及新罗,说不定待大唐平定高句丽、百济之后,便会挥师东进。”
“届时,新罗只会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我们父子二人,也没有好下场。”
“你能明白这一点,为父便放心了。”
金春秋眼中满是欣慰,语气愈发郑重,“我们今日的臣服,不是屈膝投降,不是辱没新罗,而是最明智的抉择,是万幸之举。”
“你看,渊盖苏文狼子野心,妄图与大唐抗衡,如今水师覆灭,盟友背叛,覆灭只是迟早的事。”
“扶余义慈心存侥幸,没有早早依附大唐,如今城池被破,只能仓促递上降书,日后在大唐面前,必定抬不起头。”
他顿了顿,叮嘱道:“法敏,你要牢记今日所见所闻,牢记这份庆幸。”
……
百济王都泗沘城。
扶余义慈脸色很难看。
大唐的臣服条件,远比他预想的苛刻百倍。
每一条,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却容不得他有半分反抗。
一旁的成忠躬身立于殿中,眼底满是无奈,却依旧强作镇定,低声说道:“大王,大唐圣旨已宣读完,裴大使的使者就在殿外等候答复。”
“限我百济一日之内,给出明确回应,若有半分违抗,便视为反叛,大唐即刻挥师东进,踏平泗沘城。”
扶余义慈猛地抬头。
“十万奴隶”、“勋贵子弟入唐求学”、“出兵三万助讨高句丽”的字句,刺疼了他。
“苛刻!实在太过苛刻!大唐欺人太甚!”
“十万青壮年奴隶!”
他声音发颤,“我百济历经熊津城之败,百姓流离,青壮年死伤惨重,哪里凑得齐十万奴隶?”
“还要让所有勋贵子弟入长安国子监求学,实则是扣押为人质,羞辱我百济勋贵!”
“更要我出兵三万,自备粮草兵器,跟随大唐征讨高句丽。”
“那渊盖苏文已然疯魔,这不是让我百济士卒去送死吗?!”
殿下文武百官纷纷躬身,无人敢多言,眼中皆是怨怼与恐惧。
有几名年轻将领按捺不住,抱拳请命:“大王!大唐欺人太甚,我等愿率士卒死守泗沘城,即便战死,也绝不接受这般屈辱的条件!”
“死守?”
扶余义慈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绝望,“凭什么死守?”
“高句丽水师覆灭,熊津城被毁,我们的粮草、军备已所剩无几,士卒士气低落,连大唐的神秘武器都无从防备,如何死守?”
他看向那几名将领,声音愈发沉重:“你们以为,渊盖苏文会来救我们吗?”
“他此刻自身难保,正召集兵力死守平壤,巴不得我们能拖住大唐大军,怎么可能出兵援救?”
“若我们拒绝大唐的条件,裴行俭的水师不出三日便会抵达泗沘城外。”
“到那时,泗沘城必破,我百济宗庙被毁,百姓流离失所,你们所谓的‘死守’,不过是徒增伤亡,让百济彻底覆灭罢了!”
将领们闻言,皆低下头颅,神色黯然。
他们心中清楚,百济早已没有反抗大唐的资本,拒绝条件,便是死路一条。
成忠见状,上前一步,躬身劝谏,“大王,臣明白您的不甘与屈辱,可眼下,我们已然没有退路可言。”
“大唐的条件虽苛刻,却也给了我们百济一线生机。”
“只要我们答应,便能保全新罗的宗庙社稷,大王您依旧是百济国王,百姓也能免受战乱之苦。”
“十万奴隶,我们可从各州府抽调,优先挑选流民中的青壮年,再从勋贵的私奴中补足。”
“虽艰难,却也能凑齐。”
“勋贵子弟入唐求学,虽有质任之意,却也能让他们研习大唐礼乐文化,日后归国,亦可辅佐大王整顿朝纲。”
“出兵三万助讨高句丽,我们可挑选精锐士卒,暗中叮嘱将领,见机行事,尽量减少伤亡。”
“既能向大唐表忠心,也能避免与渊盖苏文拼个鱼死网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大王,忍一时之气,可保百济百年生机。”
“若我们执意反抗,只会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到那时,别说十万奴隶、勋贵子弟,就连我们这些君臣,也无一人能保全。”
“眼下,唯有捏着鼻子接受这些条件,才能暂避大唐锋芒,待日后国力恢复,再作打算。”
扶余义慈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神色疲惫而决绝,声音低哑得如同蚊蚋,“罢了……罢了……”
“那就答应大唐的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