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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四年，大唐国力蒸蒸日上。
辽东战场上，裴行俭率领大军势如破竹，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胜利。
虽然战事已经平定，高句丽和百济都投降了。
但是文武百官每日上朝，议事之余，谈论最多的便是辽东的情况。
街头巷尾的百姓，也常常围聚在张贴《大唐日报》的地方，踮足翘首。
皇宫之内，李治虽心系辽东，运筹帷幄，却也未曾荒废国内民生。
养鸡业虽看似微小，却关乎百姓肉食供给。
李治之前可是把大唐的吃肉自由，寄托在鸡肉身上。
上林苑那边，更是在大规模的养鸡。
相较于外界百姓家中零散养鸡、成活率低下的状况，上林苑的养鸡规模已然不小。
可即便如此，依旧难以满足李治的期待。
尤其是鸡蛋孵化率偏低，雏鸡成活率不高。
成为制约养鸡事业发展的最大难题。
上林令魏玄同，身形清瘦，面容儒雅。
却有着一身务实肯干的劲头。
自任职上林令以来，他始终恪尽职守，深耕农畜牧之事。
深知养鸡业的重要性，也为孵化率的问题愁眉不展多日。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魏玄同便身着官服，踏着朝露，来到了上林苑的养鸡区。
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眼神聪慧的年轻男子。
便是去年刚分配到上林苑的新科进士江光辉。
江光辉出身农家，自幼便跟着家人务农。
对农桑畜牧之事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与浓厚的兴趣。
去年考中进士后，他并未奢求进入朝堂中枢。
而是主动请缨，前往上林苑任职。
只求能将自己所学的知识，运用到农畜牧实践之中，为大唐的兴农之举贡献一份力量。
魏玄同见他踏实肯干、聪慧好学，又出身农家，熟悉农事。
便将养鸡、育苗等相关事宜，多有托付。
二人也渐渐形成了亦师亦友、相辅相成的关系。
“魏上林令，您看，这几窝鸡蛋又没能孵出雏鸡，有的甚至已经变质发臭了。”
江光辉蹲在鸡舍角落的孵化窝旁，手中轻轻捧着一枚未孵化成功的鸡蛋。
语气中满是惋惜与焦急。
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蛋壳上，仔细观察着。
脸上满是思索之色。
魏玄同缓缓走上前，弯腰查看。
眼中也泛起几分无奈。
只见几个孵化窝中，散落着十几枚未孵化成功的鸡蛋。
有的蛋壳破裂，内里的蛋液已经变质发黑，散发着淡淡的异味。
有的蛋壳完好无损，可轻轻晃动，却听不到丝毫雏鸡的动静。
显然也是孵化失败之物。
而一旁的母鸡，正焦躁地在窝边踱步。
时不时用喙啄一下窝中的鸡蛋，神色间满是不安。
“唉，这样的情况天天都能见到。”
魏玄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凝重。
“咱们上林苑的母鸡，品种已然是精选之上，饲料也未曾克扣。”
“可这孵化率，始终达不到六成。”
“这般下去，别说满足陛下的期待，就连维持眼下的养鸡规模，都成了难题。”
江光辉站起身，点了点头。
深以为然地说道。
“魏上林令所言极是。”
“下官自幼在家中也养过鸡，知晓鸡蛋孵化，全靠母鸡的体温恒定供暖。”
“可母鸡孵蛋之时，难免会起身觅食、饮水。”
“一旦离开过久，窝中的温度下降，鸡蛋便难以孵化成功。”
“尤其是遇到阴雨天，气温偏低，孵化率更是会大幅下降。”
“除此之外，下官观察发现，咱们现在所用的孵化窝，皆是用干草铺垫而成。”
“保温效果不佳，且无法精准控制温度。”
“有的窝中温度过高，会将鸡蛋焐坏。”
“有的温度过低，雏鸡无法破壳而出，久而久之，便只能变质废弃。”
江光辉顿了顿，又补充道。
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
“下官一直在想，若是能找到一种方法，不用依靠母鸡，也能维持恒定的温度。”
“让鸡蛋顺利孵化，或许就能解决眼下的难题。”
经过李治的努力，温度这种概念，在大唐读书人那边，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词语。
将作监甚至已经制作出了温度计和体温计。
魏玄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转头看向江光辉，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期待。
“哦？光辉，你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我也琢磨过此事，可始终没有头绪。”
“咱们祖祖辈辈养鸡，皆是依靠母鸡孵蛋。”
“从未有过不用母鸡便能孵化雏鸡的法子。”
“这若是能成功，便是一件造福百姓、助力大唐兴农的大好事啊！”
江光辉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躬身说道，“您谬赞了，下官只是有一些粗浅的想法，尚未经过试验，不知可行与否。”
“下官以为，鸡蛋孵化的关键，在于恒定的温度与适宜的湿度。”
“母鸡孵蛋，核心便是用体温提供恒定的热量。”
“咱们若是能模仿母鸡的体温，用其他方式提供热量，并且保持温度与湿度恒定。”
“或许就能让鸡蛋孵化出雏鸡。”
“只是，如何才能精准控制温度与湿度，却是个难题。”
江光辉皱了皱眉。
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将作监虽然有温度计，但是精度不算特别的高。”
“没有精准测量温度的器具，也不知道鸡蛋孵化所需的最佳温度与湿度是多少。”
“只能一点点摸索。”
“而且，若是大规模孵化，如何为众多鸡蛋提供均匀、恒定的热量，更是难上加难。”
魏玄同点了点头。
缓缓说道。
“你考虑得十分周全，这些确实是关键难题。”
“精准控制温度与湿度，确实不易。”
“不过，有志者事竟成，咱们不妨大胆尝试一番。”
“你出身农家，熟悉养鸡之事，又饱读诗书，善于思考。”
“我在上林苑任职多年，熟悉各类物资调配。”
“咱们二人携手，分工合作，或许能攻克这个难题。”
“您放心，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江光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下官今日便开始摸索，先试验不同温度下，鸡蛋的孵化情况。”
“慢慢找出最佳的孵化温度与湿度。”
“只是，此事或许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与精力，还请您多多支持。”
“你尽管放手去做，所需物资、人手，我一概满足。”
魏玄同语气坚定，拍了拍江光辉的肩膀，眼中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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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便是咱们的试验场，哪怕失败几次也无妨。”
“重要的是能找到可行之法。”
“陛下对推广养鸡非常的重视，特别是将来高产粮食从海外带回来之后，养鸡场的规模也会有巨大的变化。”
“若是咱们能搞定新式孵化之法，提高鸡蛋孵化率与雏鸡成活率。”
“便是为陛下分忧，为大唐出力。”
二人商议已定，便即刻着手准备试验。
江光辉负责制定试验方案，摸索孵化所需的温度、湿度，以及试验各类保温、供暖的方法。
魏玄同则负责调配物资，安排人手，为试验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一时间，上林苑的养鸡区，不再是往日那般平静，多了几分忙碌的身影。
江光辉每日泡在养鸡区，吃住几乎都在那里。
全身心投入到新式孵化方法的摸索之中。
起初，试验并不顺利。
江光辉先是模仿母鸡的体温，用温水浸泡鸡蛋，试图通过温水提供热量。
可温水的温度难以恒定，一会儿便会冷却。
而且鸡蛋长时间浸泡在水中，极易变质。
第一批次试验的几十枚鸡蛋，无一成功孵化，全部废弃。
看着废弃的鸡蛋，江光辉心中满是失落与沮丧。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魏玄同得知试验失败的消息后，并没有责备他。
而是亲自来到养鸡区，安慰道。
“光辉，不必气馁。”
“试验之事，本就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是这种从未有人尝试过的法子。”
“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咱们总结经验教训，再重新尝试便是。”
“下官无能，耗费了这么多鸡蛋，却没有丝毫进展。”
江光辉躬身说道，语气中满是愧疚。
“或许，不用母鸡孵蛋，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咱们是不是应该放弃？”
“不可放弃！”
魏玄同语气坚定，眼中满是笃定。
“你想想，若是咱们放弃了，便永远无法解决孵化率低的难题。”
“上林苑的养鸡事业也难以发展，百姓与军队也无法得到更多的肉食补给。”
“陛下常说，凡事贵在坚持。”
“只要咱们坚持不懈，不断摸索，总有成功的一天。”
他顿了顿，又缓缓说道。
“温水浸泡不可行，咱们便换一种方法。”
“既然温水温度无法恒定，那咱们便用炭火供暖，搭建一个密闭的棚子。”
“用炭火控制棚内的温度，再在棚内放置一些清水，调节湿度，或许可行。”
“另外，咱们可以挑选一些新鲜、完好的鸡蛋进行试验。”
“剔除那些变质、有破损的鸡蛋，提高试验的成功率。”
江光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心中的失落与沮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信心。
“您这话很有道理！”
“下官即刻便去准备，搭建供暖棚，挑选新鲜的鸡蛋，重新进行试验。”
“这一次，下官一定会仔细观察，认真记录，总结经验教训。”
“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在魏玄同的鼓励与支持下，江光辉重新振作起来。
即刻着手准备新一轮的试验。
他挑选了五十枚新鲜、完好、大小均匀的鸡蛋。
又带领人手，搭建了一个小型的密闭棚子。
棚子四周用稻草包裹，增强保温效果。
棚内放置一个炭火盆，用于供暖。
又在棚角放置了一盆清水，用于调节湿度。
试验开始后，江光辉几乎寸步不离孵化棚。
每隔一个时辰，便会用手感知一下棚内的温度，观察鸡蛋的变化。
并且详细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炭火的用量、棚内的温度、鸡蛋的状态、清水的更换频率等等。
魏玄同也时常前来查看试验情况。
询问江光辉试验的进展，为他出谋划策，解决试验中遇到的难题。
可即便如此，第二轮试验依旧以失败告终。
由于炭火盆的温度难以精准控制，棚内的温度时高时低。
有的鸡蛋被高温焐坏，有的则因为温度过低，无法正常发育。
最终，只有三枚鸡蛋出现了微弱的雏鸡动静。
却始终无法破壳而出，最终还是夭折了。
这一次的失败，比上一次更加让人沮丧。
江光辉看着那三枚夭折的鸡蛋，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连日来的熬夜操劳，让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面容也显得有些憔悴。
“魏上林令，还是不行。”
江光辉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是无力。
“炭火的温度太难控制了，高一点便会焐坏鸡蛋，低一点又不行。”
“咱们根本无法精准把握那个最佳温度。”
魏玄同看着江光辉疲惫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光辉，辛苦你了。”
“这段时间，你日夜操劳，我都看在眼里。”
“炭火温度难以控制，咱们便再想办法。”
“或许，咱们可以在炭火盆与鸡蛋之间，增加一层隔离物，减缓热量的传递。”
“避免温度过高。”
“另外，咱们可以安排人手，轮流值守，时刻调整炭火的用量。”
“尽可能让棚内的温度保持恒定。”
“除此之外，咱们还可以去请教一下宫中的太医，或是民间的老工匠。”
魏玄同补充道。
“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精准测量温度的法子，或是保温、控温的技巧。”
“众人拾柴火焰高，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或许能给咱们带来新的启发。”
江光辉点了点头，躬身说道，“下官遵令。”
“下官今日便去请教宫中的太医与民间的老工匠。”
“看看能不能找到精准控温、保温的法子。”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下官也不会放弃。”
随后，江光辉便按照魏玄同的吩咐，前往宫中请教太医。
又走出皇宫，拜访民间的老工匠。
询问他们关于控温、保温以及测量温度的技巧。
太医们虽擅长医术，对温度测量也有一定的经验。
却也没有精准测量温度的器具，只能给出一些粗略的建议。
民间的老工匠们，常年从事烧窑、酿酒等行业。
对控温、保温有着丰富的经验。
江光辉虚心听取了众人的建议。
心中渐渐有了新的思路。
他回到上林苑后，即刻将自己的收获告知了魏玄同。
二人商议后，便即刻着手改进试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