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鑫搓了搓手,目光贪婪地在陆离安身后四女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她们干净整洁的衣物和明显不俗的装备上停留,
然后装作大度地说道:“要不这样,小兄弟,你们大方点,”
“把进出那个塔的秘密告诉我们,再把身上带的物资,吃的、喝的、用的,都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分享。”
“我吴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识相,我甚至可以破例,允许你们加入我的队伍!”
“加入我的队伍,我们的资源也可以给你用!”
吴鑫挺了挺胸膛,指了指身后那群强装凶狠的手下:
“看看,我们人多,又有好几个职业者,在这一片也算有点名头。”
“以后跟着我鑫哥混,保证你们不用再东躲西藏,吃香的喝辣的!”
“加入你们?”
陆离安终于有了点明显的反应,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眼神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所以,你们在这里,目的就是这个?”
“怎么?看不起我们鑫哥?”
一直扮演红脸,负责施压的胡豪立刻跳了出来。
他看到陆离安似乎“服软”,胆气也壮了些,
挥舞着手中那根缠着铁丝、钉着钉子的粗糙木棍,
恶声恶气地威胁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鑫哥好心给你们指条明路,问你话呢!”
“同不同意?痛快点!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吴鑫见状,立刻又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想要唱白脸打圆场,同时进一步施压,
“哎呀,豪子,说话别这么冲嘛。小兄弟他们可能是一时没想明白。”
他转向陆离安,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兄弟,你别介意,我这兄弟脾气直,但话糙理不糙。现在这世道,单打独斗是活不长的。”
“人多,力量才大,才能抢到更多资源,活得更好。”
“你看你们就五个人,还带着……呃,这么几位需要保护的女性,多危险啊?”
“跟我们合并,对你们只有好处……”
就在这时,站在队伍最后面,一个身材矮小,獐头鼠目的小弟,
从刚才开始,一双绿豆眼就贼兮兮地在几女的脸庞上打转,几乎要流出口水。
他见双方似乎“僵持”住了,又见那四个美女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心中那股邪火和莫名的优越感又冒了出来,忍不住插嘴,语气轻佻而猥琐,
“老大,跟他们废这么多话干嘛?”
“你看这几位美女,从刚才到现在一声不吭,”
“是不是被咱们兄弟的威风吓到了?”
“嘿嘿,别怕嘛,妹妹们,过来跟哥哥们聊聊……”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甚至他脸上那令人恶心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开来。
“聒噪。”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骤然刺破了沉闷的空气。
吴鑫等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个原本站在数米开外的黑发男人,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真切切地瞬间从他们的视觉和感知中“消失”了!
下一秒。
“呃……”
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察觉,喉咙被扼住般的嗬嗬声,从队伍最后方传来。
那个刚刚还在口出秽言的猥琐小弟,脸上的淫笑猛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冰凉。
他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被凉风吹过的触感,并不疼痛,但整个世界却开始疯狂地旋转,颠倒。
“噗嗤——!”
一道滚烫,猩红刺目的血箭,从他平整断裂的脖颈断口处狂喷而出!
温热的血珠溅落在周围同伴惊骇欲绝的脸上,身上。
他那颗还残留着猥琐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然后“咕咚”一声,
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无神的眼睛兀自圆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失去头颅的身体在原地僵直了半秒,然后才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般,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吴鑫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混合着伪善与威胁的表情,彻底僵死,好像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
他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队伍后方,正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他正慢条斯理地甩动着,手中那柄黑色匕首上沾染的几滴血珠。
那背影挺拔,冷漠。
这……这怎么可能?!
他根本没看到对方是怎么动的。
甚至连残影都没捕捉到,他们之间明明隔着好几个人!
他是怎么穿过去,又是怎么如此轻松地斩下瘦猴脑袋的?
快!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职业者”之间的战斗!
“你……你居然……”
吴鑫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或者发出怒吼,但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身后那些小弟更是不堪,有人直接吓得武器脱手掉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有人双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更多人则是面无血色。
然而陆离安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和求饶的机会。
几乎就在吴鑫失声惊叫的同时。
“嗖——!”
一声尖锐到撕裂空气的厉啸,从陆离安身后响起!
那是一支箭矢,箭头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它的目标,正是刚才挥舞木棒,叫嚣得最凶的胡豪!
胡豪还没来得及从同伴被瞬间斩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只觉眼前银光一闪,眉心处便传来一阵冰凉,
随即是贯穿头颅的剧痛和黑暗。
“噗!”
箭矢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那壮硕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
然后“砰”地一声,被死死地钉在了便利店那扇钉着木板的玻璃门框上!
箭尾兀自高频震颤,发出“嗡嗡”的轻鸣。
胡豪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难以置信,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下,迅速染红了他的脸和胸前的衣服。
江昭妤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眼神冷冽。
“杀。”
陆离安的声音,在这一片死寂与血腥中响起,冷酷,清晰,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怜悯。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啊——!!!”
“快跑啊!!”
“别杀我!我投降!饶命!!”
凄厉,充满绝望的尖叫和求饶声猛然爆发开来,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剩下的人如同炸了窝的苍蝇,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意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钱浩宇脸色惨白,转身就想往店里跑,却被脚下同伴的尸体绊了个趔趄。
一道冰冷的寒光掠过。
他只觉得后颈一凉,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扑倒在地,手中的武器“哐啷”脱手。
另一个手持自制长矛的小弟,刚举起长矛想要胡乱刺出,眼前黑影一闪,
喉咙处便传来剧痛和窒息感,他徒劳地捂住喷血的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下。
吴鑫倒是反应最快,也是这群人中等级最高的职业者,
他狂吼一声,激发了某种蛮力技能,双臂肌肉贲起,挥舞着手中的刀,胡乱劈砍过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他的动作在陆离安眼中,太慢了。
陆离安是脚下步伐微错,便轻松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同时,【寂静之刺】轻易地穿透了吴鑫那简陋铁皮护甲防护不到的肋下,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吴鑫的动作猛然僵住,挥刀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为……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溢出。
直到此刻,他依然无法理解,剧本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好的谈判呢?那种势均力敌,互相忌惮呢?
为什么对方如此杀伐果断,如此……强大?
强大到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陆离安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
他手腕一拧,匕首拔出。
吴鑫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躯晃了晃,带着无尽的悔恨恐惧和不甘,
轰然倒在了血泊之中,双手还徒劳地捂着自己喷血的伤口。
战斗,从开始,到吴鑫倒地,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当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街道重新恢复了寂静。
便利店门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十具尸体,鲜血汩汩流淌,
将灰白色的水泥地面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
奈瑟莉丝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连手指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甚至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浓烈的血腥气,
深紫色的竖瞳扫过满地的尸体,眼神淡漠,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欠奉。
这些人的存在和死亡,根本不值得她投注半分注意力,
更遑论亲自动手了,他们连让她活动筋骨的资格都没有。
“真恶心。”
江昭妤皱着眉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之情。
顾君怜也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清冷。
绯与月重新安静地站回陆离安身边。
“清理了几只挡路的臭虫而已。”
陆离安将【寂静之刺】上的最后一点血迹随意擦去,然后收起匕首,淡然无比,
“不用在意。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他没有去检查这些尸体身上是否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种层次幸存者身上的“油水”,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说完,陆离安不再看一眼,转身,迈步。
江昭妤、顾君怜、绯与月紧随其后。
奈瑟莉丝也最后瞥了一眼那狼藉的现场,
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充满轻蔑的冷哼,然后迈开长腿,跟上了队伍。
五人跨过那些曾经鲜活如今却已冰冷的躯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条街道,继续从容地进发。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将废墟的阴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束中清晰可见。
街道愈发显得空旷破败,偶尔能看到几具早已腐烂干瘪,
或是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噬得只剩下骨架的丧尸残骸。
陆离安走在最前方,脚步沉稳。
他的心思却在飞快运转,【原初之核】已经到手,尽快找个足够安全,足够隐蔽的地方进行吸收和职业进阶。
奈瑟莉丝走在陆离安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一种既不疏远也绝不显得亲昵的距离。
她那双独特的深紫色竖瞳,冷漠地扫过路边那些早已失去威胁的腐烂丧尸,
偶尔也会停留在一些造型奇特的现代建筑残骸上。
刚才便利店门口那场短暂的“接触”,画面在她脑海中再次清晰回放。
那些人类幸存者虚弱的气息,简陋的武器,混乱的阵型,以及那领头者眼中愚蠢的贪婪和毫无自知之明的“自信”……这一切,与她认知中深渊的生存法则截然不同。
在弱肉强食,等级森严到近乎残酷的深渊,弱者对强者有着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服从。
挑衅强者?那意味着即刻,毫无悬念的死亡,连灵魂都可能被彻底吞噬或折磨。
像吴鑫那样,明明感知到对方气息不凡,
却还妄图凭借人数和几句威胁就攫取利益的行为,
在奈瑟莉丝看来,简直是荒谬到不可思议。
这种认知上的冲突,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混杂着鄙夷与不解的情绪。
“喂。”
奈瑟莉丝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行路间的沉默。
她没有称呼陆离安的名字,只是用了一个简单,带着点随意的词语。
奈瑟莉丝看来已经是屈尊降贵了。
她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但话语显然是冲着陆离安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更深层次的不解。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直……都如此‘自信’吗?或者说,缺乏对力量差距最基本的判断?”
奈瑟莉丝指的,自然是吴鑫那伙人的行径。
在她看来,那并非勇敢,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和狂妄,是弱者对生存法则的无知挑衅。
陆离安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这位来自深渊的红发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