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跟着侯三狗四，驾着新买的驴车，急匆匆赶到无名河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一皱。
往日空旷寂静的冰面上，此刻竟然黑压压地聚集了不下三四十号人！
几乎李家村能走得动的青壮年、半大孩子，甚至一些身体还算硬朗的老人和妇人，都扛着铁镐、锄头、铁凿等五花八门的工具，在冰面上到处乱凿。
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他们散落在冰面上，像无头苍蝇一样，这里凿几下，那里刨几锄，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冰坑和裂痕。
带头的，正是昨天跟李四去凿鱼一无所获、最后还被他甩了脸色的二婶马芬！
她此刻站在一处冰面上，挥舞着胳膊，尖着嗓子煽动：“大家加把劲！那傻子李四就是在这里凿出来的鱼！还是金贵的鲥鱼！一条能卖三两银子！”
“只要咱们凿对了地方，也能发财！以后就不用饿肚子了！”
她旁边，老实巴交的李连堂正满脸通红、吭哧吭哧地抡着锄头，在一个冰坑里奋力挖掘。
显然，是马芬把李四发财的消息大肆宣扬了出去，还添油加醋，鼓动了全村人来寻宝。
看到李四驾着驴车过来，冰面上的人群骚动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李四来了！”
“看，那就是他买的驴车！”
“他真的能凿出鱼来？”
“马芬说跟了他一天，看到他随便一指就能凿出鱼，肯定有窍门！”
议论声嗡嗡响起。
李四瞥了一眼马芬，眉毛一挑：“二婶，这些人是你叫来的？”
马芬也看到了李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便又翻了个白眼。
她叉着腰，阴阳怪气地喊道：“哟，怎么，这河是你家的？只许你凿，不许我们凿？大家都快饿死了，来找条活路，你管得着吗？”
闻言，李四笑了：“我当然管不着，既然你们愿意在这里浪费力气，那就凿呗！反正到时候他们埋怨的是你而不是我。”
马芬真的是太天真了。
李四敢来无名河凿鱼，那是因为他可以透视！
他可以精确地找到鱼的位置，知道冰层的深浅。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一通乱凿，那只是白费力气。
而马芬的想法却很天真：“切！我就不信了，连你李四都能凿出鱼来，我们三四十号人能凿不出来？你就看着吧！今天我们凿出的鱼肯定比你多！”
李四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自己的驴车上，用皮鞭摔打了一下驴屁股。
“驾！”
驴车行走在冰面上，侯三狗四则是在左右跟着。
李四坐在驴车上，打开了自己的透视，开始往冰层里面看。
今天他就只找一种鱼，那就是鲥鱼！
鲥鱼太金贵了，一两银子一斤，多找出来几条，就能攒够盖房子的钱了。
十多分钟后，李四的目光忽然定格在靠近河心的一处位置。
在那里，约莫三米深的冰层中，一条体型优美、鳞片闪烁着诱人银光的鲥鱼，静静冰冻着。
它的姿态比昨天发现的那两条更加舒展，体型也稍大，目测有三斤多重。
“停。”
李四勒住缰绳，跳下车，用脚点了点冰面。
“就这里，往下凿，三米左右，有条大的。”
“好嘞！”
侯三狗四精神一振，立刻抄起工具。
他们现在对李四的判断是百分百信任，说这里有，那就一定有！
两人挽起袖子，抡起铁凿，对准李四指定的位置，开始奋力挖掘。
叮！叮！
噗！噗！
铁凿与坚冰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冰屑四溅，寒气扑面，但两人干得热火朝天。
一想到冰层下那价值至少三两银子的宝贝，所有的疲惫和寒冷仿佛都不存在了。
侯三狗四的动作麻利，配合默契，冰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
大约两刻钟后，冰洞已经挖到了接近三米的深度。
侯三放下铁凿，俯身朝洞里望去，隐约看到了下方水中一抹闪烁的银光。
“看到了！四哥，看到了！”
侯三兴奋地低呼。
“小心点儿，别把鱼给凿坏了。”
完整的鲥鱼才是值钱的，被凿坏了的鲥鱼可就不值钱了。
侯三放弃了用铁凿，而是用一个小勺子，一点一点破开鲥鱼周围的冰，最后连冰带鱼全都捞了上来。
啪！
一块被冰封的鲥鱼被侯三放在了冰面上。
“四哥，到手！”
“鲥鱼！是鲥鱼！”
“李四他们真的捞出来鲥鱼了！这鱼可是非常金贵啊！我听说在县城里卖一两多银子一斤！”
“看来马芬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能凿出鲥鱼来！”
李四这边刚凿出鲥鱼，河面上的村民们全都沸腾了！
本来他们对马芬说的话，是半信半疑的。
如今亲眼看到李四凿出了鱼来，他们心里那是一个眼红嫉妒啊！
一时之间，三四十人凿冰的速度更快了，好像生怕晚一些冰层里的鱼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而李四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把凿出来的鲥鱼丢进了驴车上的背篓中，接着驾驶着驴车，在冰面上继续寻找鲥鱼。
驴车在冰面上吱吱呀呀地继续前行，李四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脚下的冰层深处。
而鲥鱼之所以金贵，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冰层里的鲤鱼和草鱼几乎随处可见，走几步就能看到一条。
但想要找到鲥鱼，完全得靠运气。
又在冰面上寻找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李四终于发现了第二条鲥鱼。
“这里，两米半左右，有条小的。”
李四的语气依旧平静。
侯三狗四二话不说，立刻抄起工具，对准新的目标位置开凿。
有了之前的经验，两人动作更加娴熟。
冰屑再次纷飞。
这一次，冰层似乎格外坚硬，进展比刚才慢了一些。
但两人咬紧牙关，轮流上阵，丝毫没有松懈。
远处，一些眼尖的村民看到李四他们又停下了，还开始挖新的冰洞，顿时又骚动起来。
“李四他们又停下来了！肯定又发现鱼了！”
“快！咱们也往那边去！说不定那边鱼多！”
“马芬说了，跟着李四才能找到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