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四带着侯三、狗四和七八个护院,骑着马,往县城外钱家的庄园赶去。
月驹走在最前面,马蹄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侯三跟在旁边,嘴里还嘟囔着。
“四哥,那钱福这一个月都没来送账本,肯定有鬼。”
狗四也点头。
“就是!一个月了,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李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
钱家的庄园在县城外五里处,占地三百多亩,有良田,有宅院,有佃户住的窝棚。
当初钱扒皮被赶走的时候,这庄园就归了李四。
钱福留下来当管家,管着这一摊子。
按理说,每个月该送账本,该交银子。
但这一个月,钱福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四忙,也没顾得上。
现在没钱了,该去问问了。
……
半个时辰后,钱家庄园到了。
李四勒住马。
庄园的大门开着。
但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侯三挠了挠头。
“咦?怎么这么安静?”
狗四也四处张望。
“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李四皱了皱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翻身下马,往门里走。
侯三狗四和几个护院赶紧跟上。
院子里也是空的。
没有人。
没有声音。
静得有些瘆人。
“钱福!”
侯三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钱管家!”
还是没人应。
李四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透视!
墙后,有人。
屋后,有人。
厢房里,有人。
草垛后面,也有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几十号。
手里都拿着刀。
李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过身,压低声音。
“有埋伏。”
侯三愣住了。
“什么?”
李四没时间解释。
他一挥手。
“上马,冲出去!”
话音刚落,哗啦!
四周的厢房门同时打开。
几十个身穿皂衣的官兵从里面冲出来。
墙头上也冒出十几个人,手里端着弓。
“李四!你跑不掉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正房里传出来。
周明德穿着官袍,从屋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孙志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周明德看着李四,笑得满脸开花。
“李四啊李四,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要来?”
“钱福早就跟老子合作了。”
“这一个月,等的就是你。”
李四看着周明德,脸上没什么表情。
“钱福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
周明德笑了。
“别急,这就让你见。”
他回头喊了一声。
“钱管家,出来吧!”
正房的门帘一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正是钱福。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脸上带着笑,腰板挺得比一个月前直多了。
他走到周明德身边,站定,看着李四。
“李四,别来无恙啊?”
李四看着他。
没说话。
钱福笑了。
“怎么?不认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李四。
“李四啊李四,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泥腿子,走了狗屎运,吞了钱家的家产,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老子在钱家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你让我给你当管家,我就得给你当?”
他冷笑一声。
“做梦!”
周明德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钱管家,说得好!”
钱福更来劲了。
他指着李四。
“李四,实话告诉你,这一个月,我压根就没打算给你送账本。”
“那些地、那些铺子,现在全在县令大人名下。”
“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哈哈大笑。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反贼,也配使唤老子?”
李四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钱福。”
他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钱福愣了一下。
“什么?”
李四看着他。
“叛徒。”
钱福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马上又笑了。
“叛徒?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效忠县令大人,那是弃暗投明!”
他一挥手。
“来人!把这反贼拿下!”
四周的官兵举着刀,朝李四围过来。
侯三和狗四的脸都白了。
他们只有七八个人,对面少说五六十号官兵,墙头上还蹲着十几个弓箭手。
“四哥……”
侯三的声音都在抖。
李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围过来的官兵,看着站在台阶上得意洋洋的周明德和钱福。
然后他笑了。
“周明德,你就带这点人?”
周明德愣了一下。
“什么?”
李四没回答。
他拔刀。
刀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官兵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就被磕飞了,人倒飞出去,砸倒后面三四个人。
“杀!”
李四只喊了一个字。
他像一头猛虎,冲进人群。
刀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官兵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就被磕飞了。
李四一脚踹在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倒后面三四个人。
第二个官兵的刀刚举起来,李四的刀已经到了。
刀背砸在他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满脸是血,仰面倒地。
“杀!”
侯三和狗四也冲上来了。
侯三手里的长枪一抖,枪尖直奔一个官兵的面门。
那人慌忙举刀格挡,但枪比刀长。
噗嗤一声,枪尖扎进他肩膀。
“啊!”
那人惨叫着后退。
侯三拔枪,又一枪横扫,砸在另一个官兵的腰上。
狗四的长枪也从侧面杀到。
一枪刺穿一个官兵的大腿,那人惨叫着跪在地上。
七八个人,人手一杆长枪,背靠着背,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长枪的优势在这种混战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官兵的刀够不着,他们的枪却一捅一个准。
“刺!”
“收!”
“扫!”
侯三一边杀一边喊,这是他们练了无数遍的东西。
枪阵虽然只有七八个人,但配合默契。
你刺我倒,我扫你收,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一个官兵刚躲开侯三的枪,狗四的枪就到了。
“啊!”
那人捂着肚子倒下。
又一个官兵从侧面扑上来。
李四一刀架住他的刀,侯三的枪已经捅穿了他的小腿。
官兵们开始往后退。
地上躺了七八个,哀嚎声一片。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往前。
墙头上的弓箭手举着弓,但不敢放箭。
太乱了。
自己人和李四的人混在一起,放箭只会射到自己人。
周明德的脸彻底白了。
“废物!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