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德的脸彻底白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扯着嗓子吼起来。
“都他妈给我上！谁后退老子砍了谁！”
“他们只有七八个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
那些官兵被骂得不敢不动，硬着头皮又围上来。
李四的眉头皱紧。
人太多了。
七八个人，被五六十人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刀。
长枪虽然占优势，但架不住人多。
侯三一枪捅翻一个，还没来得及收枪，侧面三把刀同时砍过来。
他只能弃枪后退，狗四的枪替他挡住两刀，第三刀还是砍在他肩膀上。
藤甲裂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操！”
“早知道今天能中埋伏，就穿铁甲了！”
侯三骂了一声，捡起地上的长枪，又扑上去。
狗四也不好过。
他的枪刚刺中一个人，就被另一个人抓住枪杆，两个人较劲的时候，旁边一刀砍在他后背。
藤甲救了他一命，刀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其他几个护院也都挂了彩。
有人胳膊上挨了一刀，有人腿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有人头盔都被砍飞了。
但没人退。
他们背靠着背，咬着牙，一枪一枪往外捅。
李四的刀更快了。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刀光所过之处，必定有人倒下。
但官兵太多了。
倒下一个，补上两个。
砍伤三个，围上来五个。
李四的呼吸开始变粗。
他的衣服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左臂挨了一刀，不深，但血流不止。
后背被刀背砸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他顾不上。
只是机械地挥刀，挥刀，再挥刀。
周明德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兴奋。
“对！就是这样！”
“耗死他们！”
“他们撑不了多久！”
钱福也活过来了，指着李四喊。
“砍他！砍死他！”
李四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冰。
钱福的喊声卡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四的刀慢了下来。
呼吸越来越重。
脚下的步子也开始踉跄。
官兵们看见了，眼睛都亮了。
“他不行了！”
“上！快上！”
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李四挥刀挡住两把，第三刀砍在他肋下。
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侯三的眼睛红了。
“四哥！”
他想冲过去，但被三个官兵缠住，脱不了身。
李四又退了一步。
刀差点脱手。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侯三肩膀挨了一刀，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狗四后背又添了一道口子，每挥一枪都龇牙咧嘴。
其他几个护院也都挂了彩，动作越来越慢。
他们七八个人，已经放倒了二十多个官兵。
但还有三十多个。
继续耗下去，他们几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必须突围。
怎么突？
四面八方都是人，硬冲出去不可能。
李四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阶上。
周明德站在那里，笑得满脸开花。
“哈哈哈哈！李四！你也有今天！”
“给我砍死他！砍死他！”
他身边只站着钱福和孙志才，没有官兵护卫。
所有的官兵都在围着自己。
突破点就在周明德身上。
李四收回目光。
他的动作变得更慢了。
刀挥出去，软绵绵的。
脚下踉跄得更厉害。
一个官兵的刀砍过来，他差点没躲开，刀锋贴着胳膊划过，又添一道口子。
周明德笑得更大声了。
“快了快了！他快不行了！”
李四低着头，让周明德看不见他的脸。
他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再近一点。
他假装支撑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离台阶更近了。
钱福指着李四喊。
“砍他！砍死他！”
李四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冰。
钱福的喊声卡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四没看他了。
他还在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离台阶只剩三丈。
周明德还在笑。
“李四！你他妈不是狂吗？你狂啊！”
李四没说话。
他突然动了。
不是往后退。
是往前冲。
像一头装死已久的猛虎，突然暴起。
挡在前面的两个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翻在地。
李四从人群的缝隙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直扑台阶。
周明德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拦住他！快拦住他！”
晚了。
李四已经冲到他面前。
刀架在他脖子上。
“都别动。”
李四的声音沙哑，但稳得像铁。
全场都安静了。
官兵们举着刀，不敢动。
侯三狗四他们也停了，喘着粗气，看着李四。
李四的刀架在周明德脖子上，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周明德的脸白得像纸。
“李……李四，你……你敢……”
李四没看他。
他看着钱福。
钱福站在台阶上，腿在抖。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李四笑了。
笑得很轻。
“钱福。”
他说。
“我说过，我最讨厌叛徒。”
寒光一闪。
不是李四的刀。
是侯三的枪。
长枪脱手飞出，扎进钱福的胸口。
钱福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枪尖，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他倒了下去。
周明德浑身发抖。
“李……李四……你……你杀了朝廷命官的人……你……”
李四低头看着周明德。
“周县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明德浑身一抖。
“让你的人都退后。”
周明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四的刀往他脖子上压了压。
一道血痕出现。
“退后！”
周明德尖叫起来。
“都退后！快退后！”
那些官兵你看我我看你，慢慢往后退。
侯三和狗四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挪到李四身边。
“四哥……”
侯三的脸白得像纸，血还在流。
李四看了他一眼。
“撑住。”
侯三点了点头。
李四架着周明德，往门口退。
官兵们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
退到门口，李四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几匹马。
月驹还在。
其他几匹也在。
“上马。”
侯三狗四他们挣扎着爬上马背。
李四把周明德也拎上马，放在自己身前。
刀还是架在他脖子上。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