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在林间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招呼一句。
“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冯默风本就感慨黄蓉对他的包容。
如今听见黄蓉唤他一句,更是满心欣喜,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夫妇二人走出竹林,正好郭芙还在林外的小道上探头探脑的张望。
这丫头瞧见二人并肩走出来,小脸儿上竟还肉眼可见的有些怅然若失之意。
冯默风哪还不知道这小妮子的心性。
这丫头自小就认为郭靖是她的亲生父亲,那郭靖是闻名天下的大英雄大豪侠,说出去都名头响亮,如今冯默风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当她的爹,郭芙哪会乐意。
饶是冯默风和黄蓉并未主动明说,但是郭芙瞧着二人一起走出来,哪还看不出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一脸不乐意的看着冯默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黄蓉一时间还没察觉到她这好闺女在闹脾气,只笑着招呼道。
“芙儿,来,到为娘身边来。”
不想郭芙小脸儿一歪,竟还有些不乐意。
只可惜还没等她多发一会儿脾气,冯默风便走了过去。
黄蓉对这闺女娇生惯养,冯默风可不会惯着她的脾气,二话不说一把拉着她的胳膊就往身边拽。
郭芙不乐意道。
“你干嘛呀!你别拉着我的胳膊。”
冯默风清冷道,“你说不能拉着就不能拉?我还偏要拉着你。”
“你!!!”
这下可把郭芙惹急眼了,气得原地跳脚道。
“娘~你看看他。”
不想一向惯着她的黄蓉在冯默风面前也不好开口袒护她。
郭芙说来是自小骄纵,但眼瞧着没了黄蓉帮忙,到底还是敌不过冯默风的目光,心虚怯怯的侧过脸去,这会儿没人哄她竟也消停了。
黄蓉眼瞧着这父女二人置气,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这两人急了眼,怕不是闹得不可开交。
没想到这养闺女还真是只有当爹的才服得住。
郭芙这么大的脾气,在冯默风面前竟然也没蹦跶几下。
一时间,该说不说,倒是让黄蓉忍不住笑着感叹道。
“你们呀,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一个小淘气服不住一个大淘气。”
冯默风却也不言语,只是拉着郭芙的胳膊,一路和黄蓉朝着竹屋走去。
早些时候,这桃花岛上有大武小武,还有小杨过这几个孩子,伙着郭芙到处胡闹,好不聒噪。
如今这些孩子都走了,这岛上说来清净,却又不免有些清净得过了头。
冯默风拉着郭芙,随着黄蓉一起回到竹屋。
他此行前往终南山,说来险些犯了错,但毕竟是悬崖勒马,所以黄蓉也难得的给他亲自下厨多做了几个小菜。
伙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连声轻响。
黄蓉手拿着锅铲上下翻飞,说来是起锅做饭,但那青菜萝卜鱼虾蟹在锅中翻炒烹煮,皆在她一念之间。
这做饭的手艺,倒是比那舞刀弄剑还来得漂亮。
黄蓉这边几个小菜刚出锅,手腕一转,手中锅铲一旋,在一旁的竹篓之中舀出两条青鱼。
那青鱼约莫有两个巴掌那么长,一般厨子便是用手都不一定抓得牢,不想黄蓉只用锅铲这么一舀,便把那两条青鱼捞了起来,随即锅铲照着那青鱼身上唰唰唰的刮了几下,那青鱼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鱼鳞已经被刮了个干净。
她刮净了鱼鳞,随手又从案板上抽出菜刀,来回的隔空挥动数刀,但见刀光闪动,只看着鱼刺纷纷撒撒的落下,转眼之间这两条青鱼已经被刮净鳞片,剔骨破肚,打理得干干净净了。
打理好了这最难处理的鱼,黄蓉仍旧是用锅铲挑起一旁的水瓢,哗啦一声,将灶台上的铁锅稍作冲洗一番,随即把那葱姜蒜沫都用锅铲挑了下去。
再把那一条青鱼往铁锅里一扔,用作红烧。
另外一条青鱼则是摆盘上蒸笼,加些葱段姜片,就这么清蒸。
待到这两道主菜都做好了,黄蓉这才放下锅铲,优哉游哉的哼唱着几声小调,得意的拍了拍手。
说是下厨做了好几个家常菜,但是这一套流程下来,她那纤白的双手竟是不曾染上半点油腥。
这厨艺如此出神入化,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正巧此时冯默风从门外走了进来,随口说道。
“随便吃几个青菜就行了,每天大鱼大肉的,做起来也麻烦。”
黄蓉见他进来端菜,没好气的扬起下巴,娇嗔道。
“你还有脸嫌麻烦?我这做饭的都没嫌麻烦,你这空手吃白饭的还有脸嫌弃上了?”
冯默风尴尬一笑,自是不好应声。
黄蓉往门外瞧了一眼,轻声问道。
“你闺女呢?”
冯默风道,“我让她去书房看书去了。”
“哼~”
黄蓉没好气的轻哼一声。
“难怪你闺女和你不亲,我看你这当爹的也是讨人嫌,你们爷俩儿在一块除了读书就是写字,你就没想着疼疼她?”
“疼她?”
冯默风凑到灶台前,拿起筷子夹了点菜,一边偷嘴试了试味道,一边随口说道。
“我还不够疼她?要按我以前的脾气,就你惯着她那德性,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你敢!”
黄蓉一如既往的护犊子,饶是冯默风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她却气势汹汹道。
“姓冯的,我可告诉你,芙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十几年来,我别说打她,便是骂她一句都舍不得。你要是敢偷偷打骂她,你看我给不给你好脸色!”
此话一出,冯默风下意识的砸吧了一下嘴。
饶是早就知道黄蓉宠溺她那闺女,没想到竟能宠成这个样子,难怪郭芙把杨过的胳膊砍了,黄蓉都要护着她。
一想到杨过,冯默风不觉放下手中的筷子。
不想他这都还没说什么,黄蓉瞧见他那恍然出神的样子,却是突然冷笑一声。
“怎么?又想起那个姓龙的小姑娘了?果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那年轻的小姑娘确实是滋润些,是不是?”
冯默风哪还听不出黄蓉的醋意,只得解释道。
“什么滋润不滋润的?我是突然想到杨家那孩子了。”
“什么杨家那孩子?你是说那杨过?”
“嗯。”冯默风点了点头。
黄蓉没好气的轻哼一声道。
“德性~人家靖哥哥和当年那金国小王爷,有郭杨两家的世交结义之情,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这么担心那杨过干什么?人家的孩子还用得着你去关心?我都不说别的,你自家闺女,我也没见你这么用心过。”
说到恨处,黄蓉自是不由得想到了当年她一个人在桃花岛上拉扯着闺女长大,免不得痴怨交集的瞧了冯默风一眼。
冯默风心中有愧,哪敢和她说这些,只能拿起筷子,佯装偷吃,顺势转移话题道。
“杨过那孩子,毕竟是名门之后。他爹杨康说来在江湖中名声不显,远不如郭靖那般声名远播,但杨康当年也算得上武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不仅资质卓绝,更是颇有上进心,若非英年早逝,他的成就未必会弱于郭靖。”
黄蓉不服气道。
“瞧你这意思是龙生龙凤生凤,杨过是那金国小王爷的后人就一定能成才了?要说下一辈的人物,我们家闺女还没排上号呢。”
冯默风无奈道。
“行了行了,什么事都得扯一句你闺女。我看芙儿就是被你给惯坏了。”
“你什么意思?”
黄蓉不乐意道。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芙儿怎么就被我惯坏了?我看她好得很,又聪明又伶俐,以后一定能成才。”
“是是是,成才成才。”
冯默风无奈一笑,哪敢和黄蓉争这个。
黄蓉一看他这不情不愿的样子,心中正觉恼火。
不想还没等她再和冯默风争几句,一旁的蒸笼呼噜噜的冒出热气,眼瞧着蒸笼盖都被煮开了。
黄蓉一时也顾不得和他争执,急急忙忙的去揭开蒸笼,这才让冯默风逃过一劫。
这鱼一蒸好,夫妇二人顺势把几个小菜一并端出去,又去书房把郭芙叫了出来。
一家三口吃了一顿合家饭。
窗外的夜色如那浸了蜜的浓墨,缓缓晕染开屋外的青霭。
一轮皓月悬在墨蓝的天幕上,几许清辉泼洒下来,筛过疏疏密密的竹枝,在院外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细碎的树影。
风声是极轻的,穿林而过时,带起竹叶簌簌的轻响,像是那春蚕啃食桑叶的微声。
屋前的空地上,几竿新竹亭亭玉立,竹影在月光里晃动摇曳。
远处的山影朦胧,与夜色融成一片淡淡的黛色,偶有几声虫鸣,低低切切,更衬得这夜静得出奇。
竹屋里,橙黄的灯光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
男人执箸的手稳,妻子添饭的动作轻柔,稚童捧着小碗,颊边沾了米粒,仰头笑时,眉眼弯得像檐角的月牙。
屋外风声簌簌,月色溶溶,竹影婆娑,屋内饭香袅袅,笑语浅浅,一窗风月,满室温情,便是人间最安稳的圆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好那月上枝头,郭芙毕竟年纪尚小,眼看着打起了呵欠。
黄蓉便招呼着郭芙洗漱一番,去西厢歇着。
冯默风坐在堂前看了一会儿月亮,眼看着四下无事,也回身走进后院的东厢,打算休息了。
不想他换去常服,刚准备睡下,屋外一个人影走过,随即就听见吱呀一声房门轻响。
冯默风略一起身,看向来人,不觉诧异道。
“你怎么来了?”
黄蓉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道。
“怎么?听你这意思,我还不该来了?”
“那倒不是。”
冯默风尴尬一笑,只是还是不免迟疑道。
“你……你身上的明妃印记没事吧?可有发作的迹象?”
自他和黄蓉去往西域寻找密宗高僧无果之后,为了避免黄蓉的病情恶化,他一直和黄蓉分房睡。
如今黄蓉主动找来,他自是免不了提醒一句。
不想黄蓉听他这么说,眼底的嗔怨之意更浓,竟是上前一步,含嗔带怨道。
“什么明妃?什么印记?现在你知道装好心了?以前撒欢儿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正经?如今吃不到现成的,还去别处偷着吃,现在反倒还来怨我了?”
“……”
冯默风听她这么一说,纵然心中有万千烦忧,又哪好说出口,只得挪了挪身,给黄蓉腾出了个地方。
黄蓉说来是深夜来此,一见面就含嗔带怨的埋怨了他一通,但真要说起来,夫妇二人的确是分居多年。
如今眼看着黄蓉在面前缓缓褪去裙袍,显出那半截肚蔸包裹的,鼓鼓囊囊的丰腴身段儿。
冯默风说是上一秒还忧心切切的关心她,这下一秒还是不免心头热火。
说来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今夜又是主动上门,但黄蓉眼瞧着冯默风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心中亦是久违的泛起一丝羞怯之意。
冯默风见她没个动静,窗外夜风料峭,不觉招呼道。
“别愣着了,来被窝里暖暖吧。”
黄蓉听他开口,似也回过神来,没好气的嗔他一眼道。
“我稀罕来你这儿暖暖?”
话虽如此,她还是上了榻。
冯默风一手裹着被子,将她拥入怀中,说来满心旖旎,但他毕竟是在江湖中浮浮沉沉这么多年,至少在黄蓉面前一向要沉稳懂事一些。
因而哪怕是心里热火,他却并未贪嘴,只是抱着这好媳妇儿,低头闻了闻黄蓉身上的香味,并未动手做些什么。
不想黄蓉见他不声不响的没个动静,反倒还不安分的扭了几下,侧身背对着他,不乐意的追问道。
“你这一去半年,只怕那姓龙的小姑娘不知招待得有多好,你说说,她都用了些什么花样?”
冯默风本就没什么睡意,一听这好媳妇儿翻旧账,更是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不过他毕竟是没有迈出那一步,倒也不怎么亏心,口中只道。
“有什么花样不花样的?我都说了我去往终南古墓,是为了寻找当年林朝英前辈留下的武学遗秘。我对小龙女绝无什么贪念,你为何就一直非要咬定我有别的心思?”
黄蓉冷哼一声,忽的转过身来。
厢房里没有点灯,她的一双美眸却亮晶晶的,忽闪忽闪的瞧着冯默风。
“你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再说一句试试?什么德性~我不怕告诉你,你这狗东西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嘛。你敢扪心自问,你对那姓龙的姑娘没有半点念想?”
“……”眼看着黄蓉这咄咄逼人的势头,冯默风下意识的有些语塞。
黄蓉却是冷哼一声,冷声道。
“当初在那古墓之中,我就看出了你看那小姑娘的眼神不对劲,你现在还想瞒过我?”
冯默风见这好媳妇气势汹汹,心知若是让她继续说下去,保不齐她越说越气,一会儿非得和他大闹一场不可,只得打断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长得好看的人,多看两眼,有什么可责怪的?有道是君子论迹不论心,难不成我心中有一丝恶念,我就成了那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
黄蓉恼道,“我呸~你少跟我在这儿狡辩,我看你就是那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话虽如此,冯默风这番理直气壮的辩驳,确实也把黄蓉心里的火压了一头。
她本就是心意玲珑,尤擅揣度人心,冯默风自小和她青梅竹马,自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别看她现在这么好说话,那全是因为冯默风确实没走出那最后一步,心里有底气,这才让黄蓉瞧不出什么问题来,她这才好言好语的和他闹几句。
否则以黄蓉那娇蛮的性子,冯默风真要去外面找了小的,他怕是早就被黄蓉赶出桃花岛了。
只不过她猜到冯默风没有犯错是一回事,冯默风到底和小龙女做过些什么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眼瞧着冯默风既是这么辩解了一句,黄蓉自然也没有轻易就放过他,当即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机灵狡黠道。
“好,我姑且信你半分,你说你没和那姓龙的小姑娘做什么,那你这大半年都干什么去了?”
冯默风知道瞒不过她,自然也不敢说假话,只得老老实实的如实交代。
“当初不是郭靖送着杨过去终南山全真教吗?我随着二人一起出发,到了樊川附近就独自循着山路去了全真教后山,本来我只是想故地重游一番,岂料半路遇到蒙古王子霍都,率领一众江湖高手打上全真山门,妄图强闯古墓,我便与那小龙女又遇见了……”
他这番话说到这儿,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黄蓉忽然恨恨的在被子里掐了他一下,恼恨道。
“你再说一句试试?什么德性~什么叫故地重游?你是不是还要跟我装?那姓龙的姑娘不是你专门去找她,她难道还能一直盼着你去不成?”
冯默风尴尬的轻咳一声,自是没想到黄蓉这么机灵。
“那……那就算是我主动去找她的吧,不过我去那古墓之中,的确是为寻找林朝英前辈的武学传承的。”
“哼!林朝英,林朝英,看你说得这么勤快,那你到底找到了什么武功?”
听到黄蓉这么问,冯默风这下倒是有了底气。
毕竟他在古墓之中大半年,确实是跟着小龙女前往了传功石室,学了不少功夫。
当下,他便将那终南古墓之中所见所闻,一一都说与了黄蓉。
夫妇二人躲在被窝里,饶是黄蓉一开始还冷言冷语的挑他的刺,但是听冯默风一番讲述下来,黄蓉的脸色也认真了些。
冯默风道。
“那终南古墓之中的传功石室,我觉得颇为眼熟,隐隐竟和当年我在天山灵鹫宫中所见的传功石壁上的图谱样式十分相似,也不知那些图谱计号是从何而来。除此之外,那古墓之中的武学由浅入深,分作了许多基础的功夫,但也有不少高深的武学,尤其是古墓派的镇派武学玉女心经更是不凡。”
黄蓉好奇道,“玉女心经?”
冯默风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玉女心经需得两人合练,本质上属于道家的房?中术,和你我之前修炼的瑜伽无上密也算得上道法同源。我当初有意前往古墓,便是想起了这其中的关键,只可惜我正想研习玉女心经之时却出了意外。”
“……”黄蓉一双明眸幽幽的瞧着他,却不言语。
冯默风继续回忆道,“我研习玉女心经时,不知为何竟诱发了密宗无上密,体内的内力不自觉的气运五脉,以至于无法自控,继而走火入魔。不巧我在古墓中,和你当初一样,正好走进了那间有寒玉床的石室,我被那千年寒玉的极阴寒气所激,竟然窥见了域外天魔化身魔女降世,若非小龙女以琴声助我稳定心神,后果只怕是无法想象。”
冯默风提及这些经历,不觉面色沉凝,自是心有余悸。
没想到黄蓉听他说完这些,非但没有关心一句,反倒是突然问道。
“这么说,你和那龙姑娘一起修炼过玉女心经了?”
冯默风此时还没回过味来,只沉声道,“我与她只修炼了前几层功法,还没修炼到合体双修的地步。”
此话一出,黄蓉顿时冷哼一声。
“瞧你这意思,你这狗东西还觉得挺可惜的是不是?要不然我让你回去和那龙姑娘重新好过?”
冯默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黄蓉在吃醋,只认真道。
“那倒也不必,不知为何,我自走火入魔,看见那天魔女的幻象之后,再见到小龙女,心中竟会莫名的自惭形秽,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看见芙儿一样,纵然芙儿也生得貌美绝伦,我与她毕竟是血亲,因而心中但有旖念,便生出无尽的恶心懊悔之意。”
“这感觉说来实在是离奇,我后来仔细琢磨,觉得此事或许和小龙女先天灵慧,气质出尘有关。”
“我在想,是不是那密宗作为禅宗异教,那瑜伽无上密是不是与小龙女身上的某种气息相悖,是以佛道不相容,因而纵然我当时走火入魔,却非但没有对小龙女起什么歹意,反倒觉得自惭形秽,不觉就离开了。”
他分析至此,说来是有理有据,煞有其事,但是这一回过神来,抬头瞧了黄蓉一眼,却见自己这好媳妇儿一张俏脸冷若寒霜。
冯默风下意识的抱住她,迟疑道。
“蓉儿,你怎么了?要不,我们先歇着?”
“谁要和你歇着?你自己在梦里想着你那清丽出尘的龙姑娘去吧!”
说到恨处,黄蓉银牙一咬,竟是冷不防的踹他一脚,掀开被子,就只穿着那肚蔸,咚咚咚的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