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辗转,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几年。
自冯默风窥破玉女心经真意之后,他和黄蓉之间便也不再避讳夫妻之事,甚至还找了不少医书典籍加以研究。
黄蓉冰雪聪明,的确是悟性极高,几番研究下来,还真和冯默风琢磨出了些许门道。
夫妻二人研究这养生术,一天天下来,果然是成效斐然。
其中最明显的成果,便是黄蓉竟然又怀上了。
要知道冯默风自当年西域归来,和黄蓉修炼瑜伽无上密乘以来,转眼过去了这么多年,闺女郭芙都已经快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黄蓉一直没有生二胎。
没想到如今转修那养生术,不知不觉间,还让她怀上了。
桃花岛上,转眼又是一年岁末隆冬时节。
东海之上的桃花岛,细雨纷纷,寒气彻骨,虽然没有下雪,但却依旧冷得人直哆嗦。
幸得这岛上的屋舍经过黄药师精心设计,这冬暖夏凉不说,厅堂内室都仿照北方的大炕,专门留有烧炕的烟道。
是以,这岁末隆冬时节,屋外细雨纷纷,连桃树上都冻上了一层薄冰,这岛上的屋舍里却依旧暖烘烘的。
冯默风平素向来懒散,不过今年倒是勤快了。
这眼看着还没到晌午,他却自顾自的去伙房熬了一小锅桂花莲子羹,赶着给西厢房送过去。
他端着莲子羹推门走进去,轻声招呼一句。
“蓉儿,我给你熬了些桂花莲子羹,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话音未落,他还没抬眼,却听屋内传来一声冷哼。
冯默风闻声看去,没瞧见黄蓉,倒是瞧见自己的大姑娘郭芙坐在床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如今黄蓉显了怀,自然是更加证实了郭芙的猜测。
虽然她自小机灵,早就从黄蓉对待冯默风的态度中看出了些蛛丝马迹,但是猜测归猜测,事实是事实,这眼瞧着黄蓉又怀上了,郭芙哪还不知道她这冯师伯没干好事。
只是她毕竟自小被冯默风压着,因而哪怕如今想要和他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跳脚。
冯默风自然也瞧出了这大姑娘的心思,不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他以前在郭芙面前,一向假称和黄蓉是同门同辈,让郭芙叫他一句冯师伯,无形之中倒是撇去了为人父母的界限。
是以他和郭芙平素在一起,并不像一般父女那样生分。
如今突然换了一个身份,冯默风倒是莫名的有些心虚。
他端着瓷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进了房间,将那碗莲子羹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佯装平淡道。
“你娘去哪儿了?”
“不知道。”郭芙小脸儿一歪,自是好不乐意。
冯默风平素教训起这姑娘来,倒是顺手得很,不想今日却有些生分。
他坐在了郭芙身边,试着伸手想去抚一抚郭芙的长发。
不想郭芙却是警觉的往旁边一缩,皱眉不悦道。
“你干嘛?”
冯默风淡淡的说道。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親近親近。”
他这么直白的来一句,一时间别的不说,倒是让郭芙愣了一下。
只不过这姑娘和黄蓉是一个脾气,自小就伶俐,哪会那么好管教,当即没好气的恨声道。
“我稀罕你親近我?”
偏巧冯默风就是压得住她的性子,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你不稀罕,我稀罕。”
郭芙气得贝齿一咬,咬牙切齿的想要和他闹一场,奈何一转头瞧见冯默风那神情寡淡的模样,终究还是有点心虚。
毕竟是自小被他管教,如今哪怕想要发脾气也找不到由头。
正当父女二人气氛僵持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黄蓉跨过门槛,走进了屋里。
冯默风和郭芙瞧见黄蓉回来。
不等冯默风开口,倒是郭芙急急忙忙的起身关心道。
“娘~你慢点。”
“没事。”黄蓉笑着牵着郭芙的手,说是没事,但瞧着她那肚子也已经显怀了,只是还没到那怀胎十月,腹大如鼓的时候。
黄蓉由郭芙搀扶着走进屋里,说是母女情深,但是这一抬眸就瞧见冯默风金刀大马的坐在屋里,一时间别的不说,倒是让黄蓉忍不住嗔怨道。
“哟~我瞧着这是谁呢?这是贵客临门,屈尊降贵来了,还等着我来伺候贵人?”
冯默风这才起身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是芙儿手脚快,我看你们娘俩儿母女情深,不好打扰你们吗?”
“哼~”黄蓉没好气的轻哼一声。
冯默风接着说道。
“对了,我给你熬了一碗莲子羹,你试试合不合口味。这外面下着雨,你又去干嘛了?”
黄蓉听到他为自己熬了莲子羹,脸色这才好些,只是端起那瓷碗,仍旧忍不住抱怨道。
“说你有心,你偏就只端来一碗,我们家里是少了你一碗莲子羹还是怎么?我能吃得,芙儿就吃不得?”
说是这么抱怨一句,但她似又想到了什么,忽的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拇指大小的小竹筒,转而递给郭芙道。
“芙儿,你来瞧瞧这个。”
郭芙接过竹筒,打开一看,不觉惊喜道。
“是爹爹的飞鸽传书!”
这话音刚落,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眸幽幽的瞧了冯默风一眼。
冯默风倒是不以为意,只看向黄蓉道。
“郭靖也好些年没有来过书信了,此番千里传书只怕也是大事吧?”
黄蓉点了点头道。
“近些年来,蒙古兵马粮草调动频繁,天下有识之士皆看得出来蒙古人野心勃勃,靖哥哥此番千里传书,便是想邀请我前往大胜关共赴英雄大会。”
“我早年得蒙七公前辈赏识,接了那丐帮的打狗棒,继任了丐帮掌门之职。这些年来虽少有参与丐帮事务,但名义上毕竟还是以我为帮主。此番靖哥哥在大胜关召开英雄大会,我正好以丐帮帮主的身份为他助阵,参会之后顺便也可以把这帮主之位,交由丐帮帮众。”
冯默风听黄蓉这意思,她显然是有意参加这大胜关的英雄大会。
冯默风乍一听到这大胜关的名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待到黄蓉说要把帮主之位转交给丐帮帮众,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英雄大会……原来是那个英雄大会。”
冯默风记得这大胜关英雄大会,不仅仅是郭靖登台,更是杨过重回江湖的日子。
这些年来,冯默风和黄蓉在这桃花岛上优哉游哉,杨过那小子在全真教倒是吃了不少苦头,如今他学成下山,正好可以去打个招呼。
毕竟这中原武林的前十年,属于北侠郭靖,后十年可就属于西狂杨过了。
冯默风自当年在嘉兴把少年杨过带回桃花岛,其实一直有意撮合杨过和闺女郭芙的婚事。
纵然他两世为人,很清楚这二人八字不合,但为人父母,始终还是想要为孩子想得长远一些。
杨过纵然有百般不是,但他毕竟是武林年轻一代中的魁首。
再过几十年,蒙古南侵之下,若没有上好的武功傍身,只怕也难逃那刀兵之祸。
冯默风有意把郭芙嫁给杨过,好歹他和黄蓉百年之后,郭芙也还能有个靠山。
念及于此,冯默风想了想,还是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收拾收拾,一起去那大胜关赴宴。正好我也想会一会故人。”
黄蓉一听他这么说,不觉嗔怨道。
“你还要会故人?你还要会哪门子故人?”
冯默风见这好媳妇儿吃醋,不觉无奈一笑道。
“你都想哪儿去了,我说的那故人是杨过那小子。自当年送他去全真教学艺以来,转眼也过去多年,想必那小子如今学成归来,应该也学了些本事。”
黄蓉一听他提起终南山的事,非但没有消气,反倒是阴阳怪气道。
“哼~那可不是,终南山可不就是个长本事的地方,你们这大的小的都喜欢去长本事。”
冯默风哪还不知她是意有所指,自是轻咳一声也不便应声
………………
郭靖飞鸽传书已至,再加上黄蓉有意借着英雄大会,将丐帮帮主之位和打狗棒交还给丐帮帮众,因而这大胜关之行,自然是势在必行了。
冯默风也没有墨迹,转头就招呼着郭芙收拾东西。
一家三口乘船离开了桃花岛,数日之后就去往了江南。
江南之地,市井繁华,对于冯默风和黄蓉而言或许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对于郭芙而言可就乐趣无穷了。
这丫头自小在桃花岛长大,虽然中途来过一次中原,但很快又被带回了桃花岛。
这年头虽有私塾,但郭芙摊上了一个赛诸葛的娘亲,黄蓉随随便便教她些诗词歌画的学问,便已胜过不少老学究。
再加上黄蓉十分宠溺这闺女,哪舍得让她离开自己半步,因而这丫头从小到大,这眼看着都到了出嫁的年纪也没离开过黄蓉几天。
如今好不容易来到这繁华江南,郭芙自是好不高兴,一路东奔西逛,只觉看不完的新鲜。
黄蓉一开始还想像以前那样看着这丫头,但如今毕竟是怀有身孕,眼瞧着郭芙撒欢儿似的到处跑,她急得拍了冯默风几下,想让他去看着这闺女。
冯默风却不以为意道。
“又不是那三四岁的小丫头,看着她干什么?”
黄蓉恼道,“看着她干什么?你说我看着她干什么?芙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我如何给你好看。”
冯默风道,“三长两短?哪来那么多三长两短?你以为她还是个小姑娘,这转头她也大着个肚子给别人当媳妇儿了,你以为她还小了?”
“你!!!”黄蓉银牙一咬,可听不得这些。
夫妇二人这斗嘴间,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不想那郭芙没等着冯默风去找,这转眼就见她在人群中,挥手招呼道。
“娘!娘!”
冯默风和黄蓉闻声看去,只见郭芙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模样相似的小伙子。
冯默风和黄蓉对视一眼,一时间还没认出这两个小伙子。
倒是郭芙激动的介绍道,“娘,这是大武哥哥和小武哥哥啊。”
那两个小伙儿抱拳道,“黄伯母,冯伯父,武敦儒,武修文,拜见二位长辈。”
黄蓉这才恍然道,“原来是武家兄弟,这几年不见,你们兄弟俩儿如今也长得有模有样了。”
武敦儒和武修文对视一眼,自是笑容满面。
武敦儒道,“黄伯母,师父前些日子正念叨着你,不想今日倒是赶巧了。师父他在前面的醉仙楼宴请丐帮的鲁有脚、朱子柳等前辈,要不我们带你过去吧?”
黄蓉点了点头,笑容和韵道,“好。”
冯默风看着黄蓉这端庄得体,应答自如的样子,该说不说,还真是不由得暗暗心下挑眉。
他和黄蓉在一起这么多年,平素见惯了她伶牙俐齿的样子,倒是少见她在外人面前端庄得体的模样。
这一眼看去,但觉她柳叶弯眉,笑容和韵,却是另外一番成熟风韵,一时间倒是让冯默风不觉多看两眼。
正巧这个时候,郭芙和武家兄弟嬉闹着在前面带路,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前面。
黄蓉似也感受到了冯默风的目光,一回头却是变了一副脸色,没好气的轻哼一声道。
“你看什么看?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冯默风笑道,“美人如酒,越品越有。像黄伯母这样的美人,就是要品,才能有滋味。”
“……”
黄蓉没好气的甩给他一记白眼,懒得听他说这些闲话。
不想冯默风却来了劲,非得追着她腻歪道。
“说真的,好蓉儿,你刚才真美。我平日里怎么不见你这么美?你那一颦一笑之间不似往日,倒是更添几分成熟风韵,真是美极了。”
黄蓉闻言,似娇还羞的扬了扬巴掌,娇恼道。
“美美美~你再说一句试试?一把年纪了,还跟那登徒浪荡子一样,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冯默风轻言笑道,“这不是显得我们还年轻吗?”
“我呸~”黄蓉没好气的甩给他一记白眼。
二人这说话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武家兄弟所说的醉仙楼。
江南市井繁华,往来多是贩夫走卒,南北行商,这酒楼客栈自然也多如牛毛。
不过这醉仙楼在其中,也属气派奢华的那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