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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1章 击掌为誓
    大胜关,陆家庄内。

    黄蓉特意张罗了一桌酒菜,招待黄药师和程英几人。

    她虽已嫁为人妇多年,但这些年来一直记挂着黄药师,如今好不容易团圆,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席间,几个小辈互相认识了一番。

    当年陆家庄被灭满门之时,少女郭芙还曾去救过场,只可惜这丫头当时毕竟年幼,既没能打过李莫愁,也没能救下陆无双的爹娘。

    再加上程英和陆无双在逃到破瓦窑之后就分别被黄药师和李莫愁带走了,远不及杨过那般还和郭芙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因而程英和陆无双姐妹二人,对郭芙自然谈不上有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有多讨厌。

    相较而言,武家兄弟和程英姐妹二人当年算是一起玩闹过几天,又同是被李莫愁所害,因而言语之间倒是还谈得来。

    郭芙眼看着自己的跟班和程英姐妹二人攀谈甚欢,自然心下不乐意。

    她平日都是被大武小武追着哄着,没想到今天这兄弟俩儿还不捧着她了。

    她左右是闲着无聊,忽的注意到正在吃饭的傻姑,便问道。

    “你在吃什么?好吃吗?”

    傻姑傻笑道,“好吃,姑姑做的菜好吃。”

    冯默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乍一听到傻姑叫姑姑,不觉好奇道。

    “这傻姑的姑姑是谁?”

    黄蓉正与黄药师攀谈,忽听他这么问一句,却是没好气道。

    “还能是谁?天天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人。”

    冯默风一愣,随即恍然道。

    “原来你就是她的姑姑,这是按照辈分讲的吗?”

    “……”黄蓉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夫妇二人的闲聊落在一旁的程英和陆无双耳中,却让二女神色微变。

    杨过逼问傻姑的时候,她俩儿正好就在旁边,只是却不知傻姑所说的姑姑是谁。

    如今陡然间听到傻姑的姑姑就是黄蓉,二人这才恍然反应过来,为何杨过当时会惊怒交集的发疯狂奔。

    程英和陆无双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对杨过的担忧。

    …………

    这边,冯默风和黄蓉正开着团圆宴。

    另外一边,杨过怒恨交集,一路漫无目的的在荒山野岭间流浪。

    他虽是有心杀了郭靖和黄蓉,为父报仇,但苦于武功不济,实在不是郭靖的对手。

    他正苦于不知该如何报仇,不想却意外在一处无名荒山上,偶遇了受伤的金轮法王。

    原来这金轮法王当日追杀黄蓉母女,却被冯默风半路杀到,二人隔着万斤巨石比拼内力,最后双双重伤。

    冯默风受的内伤轻一些,主要是被金轮法王打乱了体内的五脉轮转之势,最终被黄药师以破经断脉之法化解。

    这金轮法王却是无人救治,独自在这荒山上结庐疗伤,不想杨过竟找了过来。

    金轮法王此时重伤在身,瞧见了杨过,只道他是要来取自己性命,不禁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老夫枉自修练多年,却总是勘不破这名关,不想今日终是葬身于这中原异土。”

    杨过知道金轮法王武功高强,此番为报父仇,自是有意拉拢帮手,当下躬身道。

    “大师放心,在下此来并非与大师为敌。”

    国师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心口突然剧痛,急忙闭目运气。

    杨过见状,急忙走上前去,伸出右掌虚抵住金轮法王的后背,为他运功疗伤。

    杨过虽不是专精医术,但习武之人,多多少少也会些运功疗伤的手段。

    他稍一凝神感知,便觉掌心隐隐感受到金轮法王体内的内力流动,当即运转内力,尽其所能,为金轮法王疏通经脉。

    习武之人,讲究的就是一口气。

    正所谓一通百通,一顺百顺。

    金轮法王感受他并无恶意,而是要助他疗伤,当下也放下戒备,凝神运功调理伤势。

    如此只过了一个多时辰,心口的疼痛顿减,脸色也好了不少,缓缓睁开双眼向杨过点了点头,以示答谢。

    只是金轮法王心中仍旧疑惑,他知道杨过是和小龙女、郭靖黄蓉一路的中原武林中人,不觉问道。

    “杨居士,你们大宋与我们蒙古势同水火,你如今何以来助我?”

    杨过有意寻找帮手复仇,当下也不隐瞒,将最近才得知郭靖夫妇害死他父亲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金轮法王虽然不太信任杨过,但又念及他先前内伤发作,杨过若想杀他,实在是易如反掌,但是杨过却助他疗伤,想来此事确实是事出有因。

    当下便道。

    “原来杨居士竟身负如此深仇大恨,有道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杨居士的心意,我已明了,但郭靖夫妇武功高强,杨居士要报此仇,只怕也不易。”

    杨过默然,过了一会才沉声道,“大不了我和我父亲一样都死在他们夫妇手里,也就罢了。”

    金轮法王听杨过语气决绝,心下暗暗点头,试探道。

    “老衲初入中原时,自以为天下无敌,想要以一人之力,独战中原武林群雄,夺得那武林盟主之位,不想中原武林好手却不计较那人多欺负人少的规矩。待老衲伤愈之后,须得多邀高手相助才好重夺这盟主大位,杨居士你英雄年少,不知可否助老衲一臂之力?”

    杨过早有此心,当即说道。

    “好,我可以帮你夺取武林盟主之位,但是你也要帮我报仇才是。”

    金轮法王点了点头,忽的又提及一人。

    “杨居士,你与那打伤我的狂徒可有何渊源?”

    杨过道,“你是说冯……冯默风?我与他并无什么瓜葛。”

    他本想称呼冯默风为师伯,但又念及他与黄蓉走得近,自然也不念他这个师伯的情,当下却是直呼其名。

    金轮法王听杨过这么一说,满意道。

    “好,这冯默风早年间盗取我宗绝学,老衲奉行密宗教义,定要将此贼诛杀当场。杨居士既要找郭靖夫妇报仇,何不将此人也一并算上?”

    杨过沉吟了片刻,虽自认和冯默风没什么仇怨,但眼下为了拉拢金轮法王帮忙,也只好点头道。

    “我帮你便是。”

    金轮法王大喜,当即伸出手掌,说道。

    “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我击掌为誓。”

    杨过随即伸手与他击掌,订了盟约。

    金轮法王得杨过相助,又在山上修养了几日,等恢复了功力,便道。

    “杨兄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杨过问道,“是谁?”

    金轮法王道,“他是我蒙古的忽必烈王子。他是成吉思汗的孙子,皇子拖雷的第四子。”

    杨过皱眉道,“我急着去报杀父大仇,那蒙古王子就不必见了。”

    金轮法王笑道。

    “杨居士,你我二人击掌立誓,我已答应帮你,自然不假,但我受命于当朝太后,辅佐忽必烈王子在漠南办事,就算要帮你报仇,也得先向他禀告一声才是。他王帐离此不远,不日便可抵达。”

    杨过无奈,只得和金轮法王一同去见忽必烈。

    二人一路出了大胜关,前往蒙古控制的边界,果然见着关外大营连绵,蒙古人已经在此陈兵列阵,兵峰直指大宋河山。

    金轮法王受封蒙古第一护国国师,蒙古人对他极是尊崇。

    营中兵丁一见他回来,立即通报忽必烈,不多时便传令相见。

    金轮法王为表诚意,特意携着杨过的手走进王帐之内。

    杨过见那营帐比之寻常的蒙古包,大了数倍有余,内里的空间极是宽敞,俨然犹如偏厅大室一般。

    殿首有一个青年男子一身蒙古打扮,正在桌案之后看书。

    那人见二人进帐,忙起身相迎道。

    “金轮国师,多日不见,本王可掂念你多时了。”

    金轮法王道,“蒙王爷抬爱,老衲愧不敢当。对了,我要为你引见一位少年英雄。这位杨兄弟年纪虽轻,却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杰。”

    杨过原以为忽必烈是成吉思汗的孙子,外貌即便不是尊荣华贵,也应该是威武刚猛,哪知竟是这么一个会说汉语、谦和可亲的青年男子,心下颇觉诧异。

    原来这蒙古帝国四处南征北战,成吉思汗的皇子皇孙们皆是各自征讨四方,有的发兵西域波斯,有的北上北疆大漠,而这忽必烈便奉命南取大宋江山。

    他在中原久了,心慕汉化,时常与中原儒生为伍,闲时谈论四书五经,又广招中原武林高手,结交宾客,策划南下攻宋的事宜。

    要是一般人,见杨过此时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年纪轻轻,定然难以轻信,但忽必烈才智卓绝,心怀远大,对金轮国师又深信不疑,竟果真将杨过视为一个大人物。

    大喜之下,当即下令摆设酒宴来招待杨过。

    不多时酒宴开张,酒肉满几,蒙汉菜肴各居其半。

    忽必烈向左右侍从道,“请招贤馆的几位英雄来见。”

    侍从领命出帐。

    忽必烈向金轮法王和杨过解释道。

    “这几日,本王的招贤馆中又招来几位宾客,皆是各怀本领,实为我蒙古之幸,只是不及国师与杨君的高才。”

    金轮法王和杨过自然知道这是客套话,心下只暗暗好奇忽必烈招揽了何等高手。

    说话间,帐外的侍卫高声通报。

    帐门开处,走进来四个人。

    当先一人身材高瘦,脸无血色,形若僵尸,忽必烈向国师与杨过引见,说是湘西名宿潇湘子。

    第二人既矮且黑,乃是来自天竺的高手尼摩星。

    其后两人一个身高八尺,粗手大脚,双眼木然。

    另一个高鼻深目,卷发黄须,是个西域胡人,身上穿的却是汉服,脖子上戴着明珠,腕戴玉镯,一身珠光宝气。

    忽必烈分别引见,那巨汉是西域人,名叫马光佐。

    那胡人是波斯商人,祖孙三代在汴梁长安等地贩卖珠宝,取了个汉人名字叫作尹克西。

    尼摩星与潇湘子听说金轮国师是“蒙古第一国师”,冷冷的打量了一眼,显然很是不服,又见杨过年纪轻轻,只道是金轮法王的徒子徒孙,更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金轮法王将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只作轻笑不语,说来是一副得道高僧的做派,但是这习武之人拜入庙堂,自然皆是为了争名夺利。

    忽必烈摆了这酒宴,自然也是想要看看几人的真才实学。

    眼看着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又矮又黑的尼摩星忍不住挑衅道。

    “王爷,蒙古地大物博,这个大和尚又是蒙古的国师,武功定是很厉害,我们想要瞧瞧。”

    金轮法王眼角余光扫了忽必烈一眼,见他微笑不语,自然也明白这位蒙古王子果然心机莫测,不愧是成吉思汗的皇孙。

    当下金轮法王索性直接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牛肉,笑道。

    “这块牛肉是这盘中最肥最大的了,老衲原也不想吃它,只是偶然伸筷,偶然夹着,在佛家称为缘法罢了。哪一位居士有兴,尽可夹去。”

    说着举筷停在盘上,静候其他人去争。

    那巨汉马光佐,生来木讷,一时还没听出金轮法王的言外之意。

    金轮法王说的是牛肉,其意所指却是蒙古国师的高位。

    马光佐见金轮法王夹着牛肉让众人去夹,他也没客气,只愣头愣脑的伸出筷子去接。

    不想他那筷子刚要碰到牛肉,金轮法王手中的一根筷子突然错出,仅仅只是与他的筷子轻轻一碰,马光佐顿时只觉手臂剧震,手中的筷子竟然“啪”的一声落在了桌上。

    众人见马光佐身形高大,身负巨力,万不可能连一双筷子都握不住,自然猜到是金轮法王的武功高深莫测,不觉心中震撼。

    余下几人还待再去抢,不想就在此时,忽听得营帐外传来兵丁的呼喊声。

    “小心刺客!”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飘然如风,忽的冲入营帐之中,竟是顺手夺过金轮法王那筷子上的牛肉。

    众人刚才都见识过金轮法王的高招,岂料这下一秒就被打脸,一时之间,众人皆惊。

    却见那抢了牛肉的人竟是个白发白须的老人,满面红光,笑容可掬。

    只见他在毯子上一坐,左手撇了撇嘴边的白胡子,拿着那块牛肉就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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