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默风自独孤求败的埋骨之地返回襄阳城,来回不过数日而已。
此时郭靖伤病初愈,问起杨过所在,黄蓉一时还不便隐瞒。
幸好就在此时,冯默风赶了回来。
郭靖虽是怒愤难平,但冯默风和黄蓉有意护着自家闺女,郭靖一时也发作不得。
眼看着夜幕渐沉,郭府之中。
冯默风整理了一下被褥,招呼黄蓉道。
“蓉儿,夜已深了,你这几日担惊受怕,怕是也劳心伤神,先来歇着吧。”
黄蓉略显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走进了里屋。
冯默风瞧见她抱着孩子,顺口提醒一句。
“你怎么把这孩子给抱来了?你现在身子虚弱,这孩子交给奶娘看着就是了。”
黄蓉可听不得这话,幽幽的瞧了他一眼道。
“什么奶娘?我看我才是你的奶娘。”
冯默风玩笑道,“那倒也是。”
黄蓉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也无心和他开什么玩笑,不觉又叹了一口气道。
“也不知道芙儿今晚过得怎么样,还有那被李莫愁抢走的孩子也不知去向……”
提起这些事,黄蓉是越说越愁。
冯默风见自己这好夫人如此憔悴,心里也跟着着急。
他虽然知道这些风波都会过去,但是眼下也没什么安慰黄蓉的办法,只能试着宽慰道。
“没事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芙儿和孩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黄蓉抬眸瞧了冯默风一眼,眼神之中难掩哀怨之意,显然如今闺女出事,让这位女诸葛也是大失方寸。
冯默风见她这副模样,不觉心里也是一酸,只能强装镇定的转移话题道。
“我之前去追查杨过的行踪,意外走进了一处荒野山谷,谷中另有一位隐世前辈的骸骨。此人自号剑魔独孤求败,自称弱冠之年横行河东,想来也是一位英雄好汉。”
“是吗?”黄蓉言辞散漫,神色甚是疏懒,显然对这些江湖是非都漠不关心。
冯默风本想和她再研究研究这独孤求败究竟是何许人也,但见她形容憔悴,那满心的疑惑也只能藏在心里,只抱着黄蓉,轻声关心道。
“早知这孩子让你如此憔悴,当初我们就不该要这孩子。”
黄蓉一听他这么一说,却是一甩胳膊,冷冷的恨了他一眼。
“这话是你这么说的?姓冯的,你当真是好狠的心肠,那虎毒还不食子,你竟连自己的儿女都不顾念吗?”
“蓉儿,我……”冯默风欲言又止,还真是不太好说。
这边夫妇二人还没争论个头尾来,却不知一场大祸又将不期而至。
当日襄阳城中大乱。
杨过为了追回黄蓉的二女儿,一路追着李莫愁而去,只留小龙女留在襄阳城中。
因为当初人多事杂,冯默风一心照看自己的爱妻黄蓉,也没留意小龙女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如果此时郭芙还在府中,这丫头或许会知晓一二。
当初襄阳城中失火,城中大乱,四方群雄闻讯而至,群起臂助,其中就有全真教的几位道人。
小龙女偶然在走廊中听到了那全真教道士的交谈,竟隐隐和当年那月夜花树之下的情形有关。
关于当年那晚的情形,小龙女本就记不大清楚了,此刻陡然间回想起来,更觉心头剧震,魂不守舍。
因而她闯入厢房,虽是瞧见了赵志敬和尹志平二人却并未出手伤人。
赵志敬和尹志平乍一眼瞧见小龙女出现,顿时被吓了一跳。
幸得赵志敬心思活络,看出了端倪,心想小龙女平白的被人污了清白,只怕是神智失常,已经疯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当下伸手拉住了尹志平的胳膊,狞笑道,“师弟快走!她舍不得杀你呢。”
说罢,拉着尹志平,抢出门去。
尹志平早已魂不守舍,全身没了力气,被他这么一拉,便踉踉跄跄的跟了出去。
赵志敬展开轻功,提气急奔。
尹志平起初由他拉着,奔出数丈后,自身的轻功也施展出来。
两人拜入全真门下学艺已久,一身功夫确也不弱,这一发力,顷刻间便奔到东门边。
城门旁有十多名丐帮弟子随着两队官兵巡逻。
领头的丐帮弟子认得尹志平和赵志敬,知道他们是全真派的道长,如今是仗义前来相助守城的,听赵志敬说有要事要出城,好在此时城外并无敌军来攻,当即下令开城。
城门开得刚可容身,二人一跃便冲了出去。
领头的丐帮弟子还赞了一句,“好俊的功夫!”
说话间,正关闭城门,眼前突然白影一闪,似有什么人已经出了城。
只是此人的轻功身法更是远胜过赵志敬二人,以至于在这瞬息之间夺门而出,竟让人看不出半点影子。
那丐帮弟子大吃一惊,惊道,“什么人!”
说话间,那人影却是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丐帮弟子赶到城门口向外望时,此时天刚放亮,十数步外便已是灰朦朦的一片,哪里瞧得见半个人影?
另外一边,赵志敬和尹志平二人不敢停步,直奔出数里外才放慢了脚步。
赵志敬伸袖抹去额前的淋漓大汗,心头刚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却不由得两脚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原来身后十余丈外,一个白衣少女站定了脚步,正呆呆的望着二人,不是小龙女还能是谁?
赵志敬“啊”的一声大叫,只道早已将小龙女甩开,哪知她始终跟随在后。
只是她轻功极好,近乎踏步无声,自己竟毫无察觉,只得又拉着尹志平再次提气狂奔。
他这一口气又奔出十余丈,回头再看时,见小龙女仍不即不离的跟随在后,相距三四丈而已。
赵志敬六神无主,掉头又跑,每次回头去看,心中便多一分恐惧,不觉惊恐道。
“尹师弟,她要杀了我们,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如今却不动手,只怕是另有阴谋。”
尹志平惘然道,“什么阴谋?”
赵志敬道,“我猜她是想抓住我们,在天下英雄面前斥责你的恶行,打得我们全真派从此抬不起头来。”
尹志平心中一凛,他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原本只盼着小龙女一剑杀了他。
但他自幼拜师丘处机门下,师恩深重如山,况且这威震天下的全真大派若由己而败,那是万万不可。
想到这里,不由得脊背发凉,突然有了求生之志,与赵志敬并肩飞奔。
两人只拣荒野无路之处奔去,有时忍不住回头一瞧,总能瞧见小龙女跟在数丈之外。
古墓派轻功天下无双,小龙女要追上二人,可以说是毫不费力,但她突然间遇上了这等大事,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才是,只是跟随在二人身后,不让二人逃离她的视线。
赵志敬和尹志平二人本就心慌意乱,见小龙女如影随形的跟着,不免将她的用意越猜越恶,惊惧与时俱增。
这么一连从早上逃到中午,又从中午逃到下午,一口气四五个时辰急奔下来,饶是二人内力深厚也有些支撑不住。
二人气喘吁吁,脚步踉跄,此时烈日当空,二人拼着又跑了一阵,见前面有条小溪,不禁都心中暗想着。
“就算让她抓住了,最多也就是死路一条而已。”
想到这里,扑到溪边,大口大口的喝起溪水来。
不想就在此时,小龙女也缓缓走到了溪水上游,也掬上几口清水喝了。
临流映照,清澈如晶的水中映出一个白衣少女,云鬓花颜,真似那白衣翩翩的凌波仙子一般。
小龙女神色漠然,眉眼之间也不见任何杀意,甚至顺手在溪边摘了一朵小花插在鬓边,望着水中倒影,痴痴出神,也不知心中究竟作何打算。
赵志敬和尹志平二人一边喝水,一边偷偷看她,见小龙女似乎神游物外,已浑然忘了眼前之事。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步一步渐行渐远,期间几次回头,见她始终望着溪水,于是加快脚步,向前狂奔,不久便又回到了大路上。
两人只道这次是逃出来了,哪知尹志平再一回头,见小龙女又跟在了身后。
尹志平自那晚意外寻至终南山麓,得以一窥仙颜,心中便藏着一个莫大的秘密。
自那晚之后,他心中苦受熬煎,赵志敬在旁看出端倪,不断冷嘲热讽,要逼他向掌教师长自认败坏全真教名声的大罪。
尹志平内受良心煎熬,外遭赵志敬相逼,自觉苦不堪言,这时身心疲惫之下,哪里还想再逃,只摆手道。
“罢了罢了,赵师哥,我们反正也逃不掉的,我去请她杀了我就是了!”
说着停下了脚步。
不想赵志敬却大怒道,“你是罪有应得,我为什么要陪着你送终!”
说着拉着他手臂要走。
尹志平心灰意冷,不想再逃。
就在此时,迎面驰来两匹马,马上是两名传达军令的蒙古信使。
赵志敬心中一动,低声道,“抢马!我们假装打架,别引起小龙女的疑心。”
“……”尹志平偷偷瞧了小龙女一眼,不敢作声。
说话间,两人假意打到大路中间
两名蒙古兵策马而来,眼看二人挡路,下意识的勒马呼喝。
“让开!”
不想就在此时,尹志平和赵志敬二人突然跃起,分别将两名蒙古兵拉下马背,推在地上,跟着翻身上马,向北急驰。
二人一路狂奔,原以为能躲开小龙女的追杀,却不想这么一路策马狂奔不多时,远处却见百十来个蒙古兵丁巡视。
晃眼一看,领头之人赫然便是那蒙古的金轮法王。
原来自襄阳城失火大乱之后,蒙古大营之中也横遭不测,那老顽童周伯通不知从何处而来,盗取了忽必烈的帅旗。
金轮法王等一众蒙古高手大失脸面,便与老顽童周伯通立下赌约,邀他再去盗取帅旗。
金轮法王为保赌约万无一失,特意携带帅旗出游,打算将忽必烈的帅旗藏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不想竟偶遇了尹志平和赵志敬二人。
他认出了尹赵二人是全真门人,心下突然想起一条毒计,便威逼二人与老顽童周伯通认亲,伺机下毒毒杀这位武林前辈。
赵志敬本就有意与蒙古勾连,自是点头应允,转头和金轮法王勾兑一番,定下了计策,便拉着尹志平留在了蒙古大营之中。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渐暗,赵志敬溜出营去,坐在一个沙丘旁,但见蒙古骑卫来去巡视,防守甚是严密,不觉暗暗感慨蒙古帝国的兵强马壮。
又见头顶的夜空宛如一座蒙古人的大帐般盖住这茫茫平野,群星闪烁,北斗生光,心中暗暗遐想着。
“倘若果真如金轮国师所言,不久后我赵志敬得任全真掌教,到时候名扬宇内,天下三千道观八万弟子尽数听我号令,也不知是何等的威风。”
这般想着,越想越得意,不由得站起身来,凝目眺望,忽见小龙女坐在远方的大树之下,不觉心头一惊。
“她怎么又找来了?当真是阴魂不散!”
只不过还没等赵志敬作何反应,忽见一道黑影自西疾驰而来,在蒙古营帐间穿梭来去,忽的已奔到了王旗的旗杆之下。
那人宽袍大袖,白须飘荡,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来了!”
赵志敬心中一动急忙追了过去。
那边,老顽童周伯通只身一人冲入蒙古连营之中,抬头见营帐之中只有旗杆,却不见帅旗,不禁一怔。
他本来还以为金轮法王会在四周埋伏蒙古高手阻截,到时候大不了就乘机把那些蒙古人打个落花流水,也算是一桩快事。
万万没想到金轮法王和他定下赌约,竟然还把帅旗给藏起来了。
这入夜时分,四下黑漆漆的,老顽童放眼四望,只见蒙古大营之中千营万帐,重重叠叠,哪里找得到那帅旗?
这边赵志敬找了过来,远远的便瞧见老顽童纵身而起,一手在旗杆上一撑,转眼便犹如那白猿探月一般,飞快的攀上了那旗杆。
赵志敬见状,心下暗觉诧异不已,心道。
“周师叔祖如今就算没有九十岁,也是八十有余,虽是玄门修士,总不免筋骨衰迈,不想他如今的身手竟如此矫捷,隐隐尤胜少年青状,真乃一桩奇事。”
他心下暗暗叹服。
那边老顽童爬上旗杆,游目眺望,见蒙古大营之中旌旗招展,各色旗帜不下数千百面,却就是没那面忽必烈的帅旗。
他四处找寻不到,心中一股无名火起,竟大喊大叫起来。
“金轮法王!金轮法王!你把忽必烈的帅旗藏到哪里去了!”
他的喊声中气充沛,在旷野间远远传了出去,连远处的群山中也隐隐有回声传来。
这般气满神足之姿,果然不愧是全真开山祖师王重阳的师弟。
老顽童见金轮法王不露面,竟然就在这万军营帐之中,旁若无人的继续邀战起来。
“金轮法王,你再不出来,我可要骂人了!”
隔了半晌,还是没见着人理睬。
老顽童来了脾气,骂道。
“狗头国师!你这算什么英雄?你就是那缩在洞里不敢露面的大乌龟!”
便在老顽童骂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忽听着东边有人压着嗓子道。
“老顽童,帅旗在这儿!有本事便来盗去。”
老顽童一听这话,赶忙跳下旗杆,急奔过去,喝问道。
“帅旗在哪儿?”
那人只喊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老顽童望着这蒙古大军中的无数营帐,一时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便在此时,又听得远远的有人大叫道。
“帅旗在这儿!”
老顽童一溜烟的追了过去。
只追到一半,便见那人又不说话,身形也消失了。
老顽童接连被戏耍了两次,这次却是反应过来,也不去追了,只哈哈大笑道。
“乌龟国师,你还想耍我?看我一把火烧了你们这蒙古大营,看你出不出来!”
说话间,作势便要烧营。
那躲在暗处的赵志敬一听这话,心知再也瞒不住,赶忙纵身而出,低声道。
“周师叔祖,且慢放火!”
老顽童认得赵志敬,好奇道。
“小道士,怎么是你?你干嘛不让我放火?”
赵志敬眼珠子一转,假意道。
“师叔祖,这些蒙古人是要故意引你放火啊。这里的营帐中放满了炸药火烛,你一点火,便会把你炸得尸骨无存!”
老顽童被吓了一跳,不觉骂道。
“这些蒙古人的诡计果然歹毒。”
赵志敬见他信,心下暗喜,随即又想起金轮法王交代他的计划,便试探道。
“弟子探寻到他们的诡计,生怕师叔祖一时不慎中了计,这才冒险守在这大营之中,只盼能提醒师叔祖免遭横祸。”
老顽童道,“小道士,你倒是好心。要不是你跟我说了这事儿,我老顽童岂不是要被炸死在这儿了?”
赵志敬接着低声道,“启禀师叔祖,弟子还意外探得了王旗的所在,还请师叔祖随我来就是。”
不料老顽童摇头道,“不能说,千万不能说。这是我与那蒙古国师的打的赌,我若是找不到,认输便是了。”
这老顽童果然是个顽童,于他而言,这打赌盗旗,就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如果让赵志敬在一旁指引,纵然赢了也没意思。
赵志敬本以为轻易就能完成和金轮法王的约定,不想老顽童竟然不按常理来出牌。
眼看着这计划要落空,赵志敬心中大急,突然又心思一转,心下暗道。
“周伯通号称老顽童,脾气自然与众不同,如今我让他跟着,他不乐意,那不如反其道而行,故意激他一激。”
想到这里,赵志敬假意道。
“师叔祖,既是如此,你不去盗旗,我可要先去了。”
说着施展轻功,向远处的群山中奔去,转眼奔出百十来步,这回头一瞥,果然见着老顽童跟在身后。
赵志敬心下一定,循着和金轮法王约定之处而去。
到了那山中,他晃眼瞧见了地方,故意自言自语道。
“奇怪,那些蒙古人说是把帅旗藏在了两棵大榆树之间的山洞里了,可是这附近哪儿有两棵大榆树?”
这般说话间,故意东张西望,四处拖延时间。
便在此时,忽听得老顽童欢呼一声,惊喜道。
“嘿!我先找到了!”
说着,果真朝着那树后的山洞跑了进去。
赵志敬微微一笑,心道。
“好,这般便是大功告成了!”
心念之间,心下得意,便要走过去瞧瞧情况。
没想到就在此时,忽听得老顽童惨叫一声,声音甚是惊恐,只听他叫道。
“蛇!蛇!”
赵志敬被吓了一跳,警惕道。
“师叔祖!你怎么了?”
老顽童稀稀落落的说着什么,声音已大为微弱。
赵志敬心头一惊,急忙捡了根枯柴,取火折子点燃了,向洞里照去,只见老顽童躺在地上,左手抓着一块布旗,时不时的挥动,似是阻挡什么野兽靠近。
赵志敬惊疑不定的问道。
“师叔祖,你怎么了?”
老顽童道,“我给毒物咬伤了。”
说到这里,左手渐渐垂下,已无力挥动旗帜。
赵志敬见他方才进洞,不过片刻功夫,心想以他的功力,即便伤了要害,也不至于立刻毙命。
也不知是什么毒物,竟如此厉害?
又见老顽童手中所执的布旗只是一面寻常旗帜,并非那忽必烈的王旗,不由得更加心寒。
“原来那金轮法王叫我骗周伯通进来,却在洞里留下剧毒之物要害他性命。”
想到这里,心中又惊又怕,急忙把火把一扔,唯恐招惹了那见血封喉的毒物,当下哪里还顾得上老顽童的死活,自然也不敢上前查看老顽童的伤势如何,赶忙便逃了出去。
只是他扔掉的火把还没落到地上,突然就被有人伸手接住了。
只听那人道,“你连师门尊长竟也不顾了吗?”
声音清柔,如击玉磬,白衣姗姗,正是小龙女。
火把照出一团亮光,映得她玉颜娇丽,脸上却无半分喜怒之色。
小龙女突然出现,吓得赵志敬瞠目结舌,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来?
小龙女追寻赵志敬和尹志平二人,一路上都将这赵志敬的行踪看得清清楚楚。
这赵志敬引老顽童上山,小龙女便跟在后面。
老顽童武功盖世,虽然有所察觉,但他认识小龙女,因而并未理会。
唯独这赵志敬却茫然未觉。
如今老顽童中了剧毒,赵志敬吓得半死,小龙女却并未斥责这赵志敬些什么,只转身举起火把,向老顽童身上照去,只见他脸色发绿,显然中毒不轻。
小龙女取出随身的金丝手套戴上,提起他手臂一看,不禁心头一跳,只见三只酒杯口大小的蜘蛛,分别咬住了他左手三根手指。蜘蛛模样怪异,全身条纹红绿相间,鲜艳之极,令人一见便觉惊心动魄。
她知任何毒物颜色越鲜丽,毒性就越是厉害。
这三只蜘蛛牢牢咬住老顽童手指,她拾起一根枯枝去挑,连挑几下均没挑下来,右手一扬,三枚玉蜂针射出,登时将三只蜘蛛刺死。她发针劲力恰到好处,刺死蜘蛛,却没伤到老顽童。
小龙女见三只彩雪蛛毛茸茸的死在地上,红绿斑斓,仍不禁心里发毛,又见老顽童僵卧不动,显然已经断了气,不觉暗暗感伤。
她对老顽童颇有几分感念之情,毕竟当日在绝情谷中,若不是他将冯默风、杨过等人引入绝情谷,自己或许已经和那绝情谷主公孙止成婚。
她其时备受情伤,不知所托非人,全然不知那绝情谷主公孙止是个人面兽心的小人。
事后每每回想此事,皆是脊背发凉。
不料如今这位恩人老顽童竟命丧于此,心下难免伤感。
正当小龙女黯然神伤之际,忽的只见老顽童手指动了起来,竟嘟囔道。
“什么东西咬我,竟然这么厉害?”
说话间,竟然支撑着翻身起来,只可惜毕竟中了毒,只爬起来尺许,又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小龙女见老顽童没死,自是大喜过望,好奇道。
“你没死吗?”
老顽童笑道,“好像还没死透,死了一大半,活了一小半……哈哈……”
他想纵声大笑,但一口气牵动了气血,又笑不出来了。
二人还只待多说两句,却听得洞外一人纵声长笑,声音刚猛,轰耳欲聋,跟着说道。
“老顽童,那帅旗你找到了吗?今日的打赌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啊?”
说话之人,正是金轮法王。